作者:很废很小白
落座之後,馬三狗幫韓楨倒了一杯酒,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杯道:“韓二哥,俺敬你一杯!”
“你我兄弟,客氣甚麼。”
韓楨舉起酒杯碰了碰,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馬三狗開口道:“韓二哥,你還記得西城的潑皮黃豹子麼?”
“記得,當初就數他最囂張,也數他被我打的最慘。”
回憶起往事,韓楨臉上不由蕩起一抹笑意。
馬三狗略顯神祕道:“俺上次去縣城購置農具,遇到黃豹子,你猜猜他如今在做甚?”
“作甚?”
韓楨有些好奇。
“夜香郎!”
馬三狗嘿嘿一笑。
前陣子,韓楨與常知縣對臨淄縣進行了一次嚴打,那些個潑皮無賴全給抓進了大牢,捱了一頓板子,又關了幾天。
並警告他們,若下次再犯,定不輕饒。
自那次嚴打過後,臨淄縣風氣爲之一掃,往日那些個潑皮無賴再也見不到了,一個個做工的做工,種田的種田。
韓楨倒是沒想到,曾經西城的潑皮頭子,竟幹起了夜香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韓楨開口道:“三狗,去益都幫我罷。”
聞言,馬三狗夾菜的動作一滯。
沉默了片刻,他正色道:“韓二哥,俺想留在這裏。”
“因爲幼娘?”
韓楨瞥了眼一旁的幼娘和小囡囡。
馬三狗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後,他神色真摯道:“韓二哥,俺這條命是你救的,若不是你,俺馬三狗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你如今在做大事,於情於理俺都該去幫你,但是俺有幾斤幾兩,俺心裏清楚,不如小菘和猴子機靈,也不如小蟲會變通。”
“俺想着,把松山嶺好好經營,給韓二哥留一條後路。說句不好聽的話,往後就算敗了,韓二哥你也有一處落腳的地方,俺們兄弟依舊能瀟瀟灑灑的過完一輩子。”
韓楨沉吟片刻,忽地笑道:“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人的一生之中,總會有朋友跟不上自己的腳步。
聽他這麼說,馬三狗也重新露出笑意,再度舉杯敬酒。
一頓飯一直喫到月上中天才結束。
馬三狗酒量本就不算好,又陪着韓楨聊了一會兒後,便被幼娘攙扶着進了裏屋。
坐在客廳,韓楨一邊喫着熱茶,一邊看着屋外的夜色,微微出神。
“韓二哥。”
就在這時,幼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韓楨回過神,轉頭看去,只見幼娘站在一旁,神色略顯複雜。
見狀,他不由問道:“怎地了?”
略微猶豫了片刻,幼娘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柔聲道:“韓二哥,我姓吳,單名一個憐字,淄川人士,家父乃是長山縣主簿吳道敏。韓二哥若有朝一日到了長山縣,能否將這封書信交給吾父?”
這是個聰明的女人。
韓楨什麼身份,她如今豈能不知?
有朝一日到了長山縣,那只有一種情況,就是舉兵攻打長山縣。
而她說是請韓楨幫忙送信,實則是想讓韓楨饒自己父親一命。
畢竟,信都送了,總不能還殺了罷?
“好!”
韓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後接過信件。
這個請求不過分,看在馬三狗的面子上,也要答應下來。
“多謝韓二哥!”
吳憐面露驚喜,連連道謝。
不多時,吳憐便將廂房收拾好了。
韓楨洗漱一番後,來到廂房裏躺下。
……
深夜。
今夜沒有月亮,星光微弱。
距離壽光縣二十餘里的官道上,隱約能看到一個個模糊地身影,以及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若是有人點起火把,便能看到,這竟是一支上千人的軍隊。
也不知走了多久,爲首一人停下腳步,輕聲道:“傳令,全軍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隨着命令傳下,士兵們紛紛癱坐在地上,取出乾糧開始進食。
聶東盤腿坐在地上,抹黑取下腰間的水壺,灌了一口後,問道:“史參軍,眼下距離壽光還有多遠?”
史文輝答道:“方纔已經過了五道嶺,只有不到十里路了!”
他就是壽光本地人,自然瞭如指掌。
“不到十里……”
聶東沉思片刻後,問道:“附近可有適合藏匿之所?”
“有!”
史文輝點了點頭,答道:“西南方向有一片大山,山中多虎豹,所以罕有人至。即便是敢熾軍的探子,也不會去那裏。”
“好,我等便埋伏在山中,休整一日。靜待張萬仙出城迎戰!”
算算時間,最遲明日,劉錡也應該帶着武衛軍來了。
第190章 【老鼠出洞!】
第190章 0187【老鼠出洞!】
半個時辰後,聶東再次下令趕路。
一千五百青州軍將士,在史文輝的帶領下,沒有繼續走官道,而是沿着山道小路,進入一片大山之中。
這處大山叫做碗子山,遠遠看去如同一隻倒扣的大碗,山不高,佔地面積卻不小。
距離壽光縣城只有七八里路,因山中多虎豹,所以人跡罕至。
這麼多人進入山中,頓時把虎豹野獸嚇得四散奔逃。
選定一處山坳後,聶東下令紮營。
很快,一堆堆篝火升起。
在聶東的吩咐下,一隊隊探子向四面八方鋪開。
其中最重要的壽光縣城方向,他更是一口氣派出三支探子。
在信息傳遞手段單一且落後的古代,探子就是一支軍隊的耳目。
沙盤推演的再好,事先計劃的再詳密,都沒有任何用處,萬事萬物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隨機應變,是一個合格將領的基本素養。
而想要做到隨機應變,就離不開探子實時傳遞的消息。
坐在篝火邊,聶東取出輿圖攤開。
一旁的史文輝將乾硬的饅頭插在樹枝上,慢慢用篝火烤灼。
“聶都統,劉營長如今到哪裏了?”
聞言,聶東手指在輿圖上滑動,最終停在距離壽光縣十五里路的地方:“按照大軍行進的速度,劉錡應該到了這裏。”
“這裏臨近黃莊,張萬仙的探子定然發現了大軍蹤跡。”
史文輝沉吟道:“縣城中有兩萬餘敢熾軍,按照張萬仙的性格,定然會主動出擊。”
別說是張萬仙,若換成是他,也會選擇主動出擊。
誰都知道,禁軍早已糜爛,不堪一戰。
兩萬餘對一萬,怎麼看都是敢熾軍勝算更大。
而且張萬仙如今最缺的就是軍械,只要拿下武衛軍,便能補充上萬人的軍械。
聶東問道:“以你對張萬仙的瞭解,他會在縣城中留多少兵力?”
他們只有一千五百人,且都是輕裝上陣,掠地足以,但攻城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但偏偏他們還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壽光縣,斷了張萬仙的後路,然後前後夾擊。
所以,這次征討張萬仙,他們這支奇襲部隊纔是重中之重。
史文輝沉吟道:“敢熾軍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人心各異,有人已經起了接受招安的心思,留太多兵力,張萬仙也不放心。其次武衛軍雖糜爛,但畢竟是正規軍,張萬仙定當全力以赴,因此吾推斷,縣中最多留守五千人。”
“五千人,據城而守,沒有大型攻城器械,就算攻進去,也會損失慘重。”
聶東轉頭看向他,吩咐道:“爲今之計,只能你去詐開城門,可有把握?”
“此事吾也說不準,能否詐開,尚在五五之間。”
史文輝也不敢把話說的太滿,他在敢熾軍中地位很是尷尬,雖是參軍,卻無兵權。
只是作爲一個质看嬖冢瑫r不時爲張萬仙出謩澆摺�
也正因爲如此,讓他得罪了不少神將、護法。
聞言,聶東微微皺起眉頭,心思急轉。
能詐開城門最好,若是詐不開,也要準備一套備選計劃。
念及此處,聶東再度看向手中輿圖。
劉錡目前的位置應該在黃莊,再往前兩三里路,就是五道嶺了。
所謂五道嶺,就是五座連綿在一起的大山,這樣的地形,極爲適合佈置伏兵。
聶東料定了劉錡一定不會過五道嶺,而是會把開戰地點選在黃莊。
因爲黃莊附近地勢平坦,適合重騎兵衝鋒。
正面戰場上,武衛軍根本靠不住,真正起到一錘定音的,乃是騎兵營那五百餘重騎兵!
若那張萬仙不是傻子,定會在五道嶺中安排伏兵,佈置陷阱。
很快,聶東心裏便有了計劃。
一旁的史文輝默默烤着饅頭,他的任務是帶路,以及打下壽光昌樂兩縣後,穩定人心,安撫百姓。
至於行軍打仗,與他沒有關係。
待到喫飽喝足,聶東安排了值夜士兵後,便靠在一塊石頭上,緩緩閉上眼睛。
……
……
深夜的壽光縣,一片漆黑。
唯有縣衙之中,燈火通明。
原本是知縣辦公的大堂,此刻也被改爲了聚義堂,一共六人坐在大堂之中。
端坐在首位的,乃是一名身材稍顯瘦弱的年輕人。
年歲不大,約莫二十四五,眼角處隱隱有些青黑,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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