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8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落座之後,馬三狗幫韓楨倒了一杯酒,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杯道:“韓二哥,俺敬你一杯!”

  “你我兄弟,客氣甚麼。”

  韓楨舉起酒杯碰了碰,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馬三狗開口道:“韓二哥,你還記得西城的潑皮黃豹子麼?”

  “記得,當初就數他最囂張,也數他被我打的最慘。”

  回憶起往事,韓楨臉上不由蕩起一抹笑意。

  馬三狗略顯神祕道:“俺上次去縣城購置農具,遇到黃豹子,你猜猜他如今在做甚?”

  “作甚?”

  韓楨有些好奇。

  “夜香郎!”

  馬三狗嘿嘿一笑。

  前陣子,韓楨與常知縣對臨淄縣進行了一次嚴打,那些個潑皮無賴全給抓進了大牢,捱了一頓板子,又關了幾天。

  並警告他們,若下次再犯,定不輕饒。

  自那次嚴打過後,臨淄縣風氣爲之一掃,往日那些個潑皮無賴再也見不到了,一個個做工的做工,種田的種田。

  韓楨倒是沒想到,曾經西城的潑皮頭子,竟幹起了夜香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韓楨開口道:“三狗,去益都幫我罷。”

  聞言,馬三狗夾菜的動作一滯。

  沉默了片刻,他正色道:“韓二哥,俺想留在這裏。”

  “因爲幼娘?”

  韓楨瞥了眼一旁的幼娘和小囡囡。

  馬三狗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後,他神色真摯道:“韓二哥,俺這條命是你救的,若不是你,俺馬三狗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你如今在做大事,於情於理俺都該去幫你,但是俺有幾斤幾兩,俺心裏清楚,不如小菘和猴子機靈,也不如小蟲會變通。”

  “俺想着,把松山嶺好好經營,給韓二哥留一條後路。說句不好聽的話,往後就算敗了,韓二哥你也有一處落腳的地方,俺們兄弟依舊能瀟瀟灑灑的過完一輩子。”

  韓楨沉吟片刻,忽地笑道:“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人的一生之中,總會有朋友跟不上自己的腳步。

  聽他這麼說,馬三狗也重新露出笑意,再度舉杯敬酒。

  一頓飯一直喫到月上中天才結束。

  馬三狗酒量本就不算好,又陪着韓楨聊了一會兒後,便被幼娘攙扶着進了裏屋。

  坐在客廳,韓楨一邊喫着熱茶,一邊看着屋外的夜色,微微出神。

  “韓二哥。”

  就在這時,幼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韓楨回過神,轉頭看去,只見幼娘站在一旁,神色略顯複雜。

  見狀,他不由問道:“怎地了?”

  略微猶豫了片刻,幼娘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柔聲道:“韓二哥,我姓吳,單名一個憐字,淄川人士,家父乃是長山縣主簿吳道敏。韓二哥若有朝一日到了長山縣,能否將這封書信交給吾父?”

  這是個聰明的女人。

  韓楨什麼身份,她如今豈能不知?

  有朝一日到了長山縣,那只有一種情況,就是舉兵攻打長山縣。

  而她說是請韓楨幫忙送信,實則是想讓韓楨饒自己父親一命。

  畢竟,信都送了,總不能還殺了罷?

  “好!”

  韓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後接過信件。

  這個請求不過分,看在馬三狗的面子上,也要答應下來。

  “多謝韓二哥!”

  吳憐面露驚喜,連連道謝。

  不多時,吳憐便將廂房收拾好了。

  韓楨洗漱一番後,來到廂房裏躺下。

  ……

  深夜。

  今夜沒有月亮,星光微弱。

  距離壽光縣二十餘里的官道上,隱約能看到一個個模糊地身影,以及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若是有人點起火把,便能看到,這竟是一支上千人的軍隊。

  也不知走了多久,爲首一人停下腳步,輕聲道:“傳令,全軍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隨着命令傳下,士兵們紛紛癱坐在地上,取出乾糧開始進食。

  聶東盤腿坐在地上,抹黑取下腰間的水壺,灌了一口後,問道:“史參軍,眼下距離壽光還有多遠?”

  史文輝答道:“方纔已經過了五道嶺,只有不到十里路了!”

  他就是壽光本地人,自然瞭如指掌。

  “不到十里……”

  聶東沉思片刻後,問道:“附近可有適合藏匿之所?”

  “有!”

  史文輝點了點頭,答道:“西南方向有一片大山,山中多虎豹,所以罕有人至。即便是敢熾軍的探子,也不會去那裏。”

  “好,我等便埋伏在山中,休整一日。靜待張萬仙出城迎戰!”

  算算時間,最遲明日,劉錡也應該帶着武衛軍來了。

第190章 【老鼠出洞!】

  第190章 0187【老鼠出洞!】

  半個時辰後,聶東再次下令趕路。

  一千五百青州軍將士,在史文輝的帶領下,沒有繼續走官道,而是沿着山道小路,進入一片大山之中。

  這處大山叫做碗子山,遠遠看去如同一隻倒扣的大碗,山不高,佔地面積卻不小。

  距離壽光縣城只有七八里路,因山中多虎豹,所以人跡罕至。

  這麼多人進入山中,頓時把虎豹野獸嚇得四散奔逃。

  選定一處山坳後,聶東下令紮營。

  很快,一堆堆篝火升起。

  在聶東的吩咐下,一隊隊探子向四面八方鋪開。

  其中最重要的壽光縣城方向,他更是一口氣派出三支探子。

  在信息傳遞手段單一且落後的古代,探子就是一支軍隊的耳目。

  沙盤推演的再好,事先計劃的再詳密,都沒有任何用處,萬事萬物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隨機應變,是一個合格將領的基本素養。

  而想要做到隨機應變,就離不開探子實時傳遞的消息。

  坐在篝火邊,聶東取出輿圖攤開。

  一旁的史文輝將乾硬的饅頭插在樹枝上,慢慢用篝火烤灼。

  “聶都統,劉營長如今到哪裏了?”

  聞言,聶東手指在輿圖上滑動,最終停在距離壽光縣十五里路的地方:“按照大軍行進的速度,劉錡應該到了這裏。”

  “這裏臨近黃莊,張萬仙的探子定然發現了大軍蹤跡。”

  史文輝沉吟道:“縣城中有兩萬餘敢熾軍,按照張萬仙的性格,定然會主動出擊。”

  別說是張萬仙,若換成是他,也會選擇主動出擊。

  誰都知道,禁軍早已糜爛,不堪一戰。

  兩萬餘對一萬,怎麼看都是敢熾軍勝算更大。

  而且張萬仙如今最缺的就是軍械,只要拿下武衛軍,便能補充上萬人的軍械。

  聶東問道:“以你對張萬仙的瞭解,他會在縣城中留多少兵力?”

  他們只有一千五百人,且都是輕裝上陣,掠地足以,但攻城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但偏偏他們還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壽光縣,斷了張萬仙的後路,然後前後夾擊。

  所以,這次征討張萬仙,他們這支奇襲部隊纔是重中之重。

  史文輝沉吟道:“敢熾軍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人心各異,有人已經起了接受招安的心思,留太多兵力,張萬仙也不放心。其次武衛軍雖糜爛,但畢竟是正規軍,張萬仙定當全力以赴,因此吾推斷,縣中最多留守五千人。”

  “五千人,據城而守,沒有大型攻城器械,就算攻進去,也會損失慘重。”

  聶東轉頭看向他,吩咐道:“爲今之計,只能你去詐開城門,可有把握?”

  “此事吾也說不準,能否詐開,尚在五五之間。”

  史文輝也不敢把話說的太滿,他在敢熾軍中地位很是尷尬,雖是參軍,卻無兵權。

  只是作爲一個质看嬖冢瑫r不時爲張萬仙出謩澆摺�

  也正因爲如此,讓他得罪了不少神將、護法。

  聞言,聶東微微皺起眉頭,心思急轉。

  能詐開城門最好,若是詐不開,也要準備一套備選計劃。

  念及此處,聶東再度看向手中輿圖。

  劉錡目前的位置應該在黃莊,再往前兩三里路,就是五道嶺了。

  所謂五道嶺,就是五座連綿在一起的大山,這樣的地形,極爲適合佈置伏兵。

  聶東料定了劉錡一定不會過五道嶺,而是會把開戰地點選在黃莊。

  因爲黃莊附近地勢平坦,適合重騎兵衝鋒。

  正面戰場上,武衛軍根本靠不住,真正起到一錘定音的,乃是騎兵營那五百餘重騎兵!

  若那張萬仙不是傻子,定會在五道嶺中安排伏兵,佈置陷阱。

  很快,聶東心裏便有了計劃。

  一旁的史文輝默默烤着饅頭,他的任務是帶路,以及打下壽光昌樂兩縣後,穩定人心,安撫百姓。

  至於行軍打仗,與他沒有關係。

  待到喫飽喝足,聶東安排了值夜士兵後,便靠在一塊石頭上,緩緩閉上眼睛。

  ……

  ……

  深夜的壽光縣,一片漆黑。

  唯有縣衙之中,燈火通明。

  原本是知縣辦公的大堂,此刻也被改爲了聚義堂,一共六人坐在大堂之中。

  端坐在首位的,乃是一名身材稍顯瘦弱的年輕人。

  年歲不大,約莫二十四五,眼角處隱隱有些青黑,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