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84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統制,封門石鑿開了!”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快步跑來。

  聞言,韓楨蹭一下站起身。

  重新下到甬道,只見封門石被鑿開一個口子。

  塵封百年的腐朽氣息,緩緩從口子裏溢出。

  只要鑿開了口子,接下來就方便了。

  韓楨喚來一個士兵,接過他手中的鐵錘,吩咐道:“都退後!”

  待到五名士兵後退幾米,韓楨掄起鐵錘就是一頓砸。

  在士兵們驚駭的目光中,厚重的封門石碎裂開來,化作一塊塊碎石,轟然倒塌。

  下一刻,韓楨眉頭一皺,趕忙屏住呼吸。

  “退出去!”

  說罷,一行人退出了甬道。

  直到目前爲止,這羣士兵都不曉得自己來此地是何目的。

  這就是軍人,他們需要做的就是服從、執行。

  而不是問爲什麼!

  照例等了一刻鐘,待到地下寶庫與外界空氣流通之後,韓楨手指向一個隊正,下令道:“領一個小隊,隨我下去!”

  “得令!”

  那隊正抱拳應道。

  一行人舉着火把,再次下到甬道中。

  踩着封門石的碎塊踏進寶庫中,眼前的一幕,讓士兵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千萬貫金銀銅錢堆積在一起,是什麼概念?

  只見在火把的映照下,一堆堆小山丘般的銅錢,映入眼簾,其中還夾雜着幾座金山銀山以及瑪瑙珍珠玉石。

  環顧一圈四周,韓楨發現自己站立的這一片區域則很空曠。

  顯然,最初整個寶庫都堆滿了金銀財寶,麻希夢迫於無奈,捐出了一半,這才導致寶庫空曠了大半。

  咕隆!

  那名隊正嚥了口唾沫,喃喃自語道:“這是誰家的墳墓啊,竟有這麼多財寶。”

  都這會兒了,他還覺得此行是在盜墓。

  不過想想也是,他們來到這裏後的所作所爲,確實與盜墓無異,關鍵是上面還有一個小墳丘。

  韓楨邁步走上前,彎腰抓起一把銅錢。

  得益於密封乾燥的環境,這些銅錢並未出現大面積鏽斑。

  即便有少量的綠色鏽斑,刷洗一番就好了,不影響使用。

  隨手將銅錢拋在地上,韓楨又來到一座銀山前。

  白銀鑄成的銀鋌已經隱隱發灰,泛出黑色的光澤。

  目視一番,這一座銀山,起碼得有個七八萬斤,按照現在的銀價折算,相當於三四百萬貫。

  看錢眼前的財寶,韓楨不由心潮澎湃。

  在士兵眼中,這些都是錢財,但在韓楨看來,卻是千軍萬馬,以及無數火器!

  俗話說得好,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打仗打的就是錢!

  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韓楨下令道:“你等將門口的碎石塊清理出去,然後喚上面的人下來搬錢。”

  “得令!”

  隊正拱手應道,隨後帶領手下士兵開始搬石頭。

  很快,碎石塊被清理乾淨,一隊隊青州軍士兵也揹着籮筐下到寶庫中。

  每個人一進來,都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

  驚歎過後,也沒有旁的想法。

  對他們這羣底層百姓來說,若是遇到幾十上幾百貫,可能還有些想法。

  但幾千萬貫,已經超出了預期閾值,心中升起的不是貪念,還是惶恐。

  這就好比後世普通人,走在路邊看到幾百塊,或許會開心的收下,但若是遇到幾千萬甚至上億,估計第一反應就是報警。

  環顧一圈腥耍n楨緩緩開口道:“這些錢都是往後你等的月俸和賞賜,莫要起了貪心,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偷竊錢財是什麼罪責,伱等心中應當清楚。”

  這番話很有技巧。

  畢竟財帛動人心,若只是用軍法警告,效果不一定好。

  但再加上前面那一句,這羣士兵心中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這筆錢是軍費,往後自己的月俸和賞賜,也都在這筆錢裏。

  所以,在他們看來,這筆錢有自己的一份,只是暫時保管在縣長那裏,遲早都會發到自己手上。

  韓楨頓了頓,繼續說道:“此次前來的將士們,每人領五貫錢賞賜!”

  “多謝統制!”

  聞言,士兵們頓時雙眼一亮,齊齊高喊。

  面對數千萬貫惶恐,但五貫錢的賞賜,卻讓他們眉開眼笑,心中欣喜。

  這,就是人性!

  三百青州軍將士幹勁十足,一個個拿起籮筐,開始往上咤X。

  在韓楨的指揮下,一筐筐銅錢被叩降孛嫔希逊旁谂\嚿稀�

  待到牛車裝滿後,便由士兵們護送着,押呋剀姞I。

  錢太多了,人不夠用。

  無奈之下,韓楨又從軍營裏調來了五百人,另外又在縣城裏徵用了一百五十餘輛牛車。

  近三百輛牛車,一趟趟不斷來回,從上午直到傍晚,纔將三千萬貫錢財,全部咚突剀姞I。

  好在這三千萬貫中,金銀珠寶等貴重物品佔了大半,否則若全都是銅錢,就是叩矫魈焱砩隙歼不完。

  軍營的庫房根本堆不下這麼多錢,最後只得把武庫騰出來,用以臨時存放。

  卸完最後一輛牛車的錢財,八百士兵一個個累得癱坐在地上,就連拉車的牛,嘴邊都累出了白沫子。

  早有士兵給牛車解開套索,好喫好喝的伺候。

  韓楨站在庫房門前,拍了拍手道:“來,發賞錢了!”

  嘩啦!

  聽到發賞錢,原本還東倒西歪,躺在地上的士兵們瞬間就精神了,刷了一下全部站起來,昂首挺胸,軍姿整齊的排成長隊。

  韓楨領着兩名書吏發錢,賬房則握着毛筆,坐在另一邊的長桌前。

  每當發完錢,便會有一些無親無故地士兵,來到賬房面前,把剛得的賞錢,又存進庫房之中。

  這一舉動看似多此一舉,韓楨完全可以事先統計願意存錢的士兵,不發給他們,然後直接讓賬房記賬。

  實則卻大有門道。

  領到錢再存,旁人看來屬於脫褲子放屁,但對他們而言意義完全不同。

  待到發完賞錢,天色已經開始漸漸變黑。

  而領到賞錢的士兵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前往食堂喫飯。

  就在這時,江四娘在兩名士兵的陪同下,從山中工坊回到軍營。

  韓楨笑問道:“今日值差感覺如此?”

  江四娘答道:“很清閒,只需記記賬,大多數時間都無事可做。”

  韓楨又問:“匠人們呢?”

  “三個工坊的匠人做事都很認真,俺看了片刻,起初有些生疏,不過漸漸的就熟練了。”

  製造黑火藥並非什麼難事,而且還是流水線作業,每個工坊的匠人,只負責一道工序,能有多難?

  稍微麻煩些的,也就制粒車間,需要將調配好的火藥,摻入適當比例的尿液,用篩網搖出顆粒。

  這就是個熟能生巧的事情。

  好歹是官營作坊的匠人,這種事情還不是手拿把掐?

  韓楨叮囑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去罷。”

  “嗯!”

  江四娘點點頭,坐上了家中的牛車。

  韓楨則牽着猛虎,跟在牛車後方。

  一路回到家中,只見韓張氏獨自一人端坐在客廳裏,手上做着女紅。

  見到兩人回來,她立刻停下手中針線活,起身道:“二郎,四娘可用過飯了?”

  “還未用飯。”

  韓楨搖搖頭。

  聞言,韓張氏立刻吩咐丫鬟:“將鍋裏熱着的飯菜端上來罷。”

  坐下後,韓楨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口中問道:“悠悠他們呢?”

  韓張氏解釋道:“訪友去了,麻老丈說縣城裏有一位故友,難得來一趟,自然要去拜訪。”

  韓楨點了點頭,而後說道:“嫂嫂,過幾日隨我一起去益都罷!”

  韓張氏心頭一暖。

  本以爲韓楨有了新歡,可能會嫌棄自己。

  畢竟麻舒窈不論年齡、長相、家世,還是氣質談妥,都不是自己這個鄉下農婦能比的。

  爲此,昨夜她一直患得患失,連覺都沒有睡好。

  眼下聽到韓楨要帶自己去益都,心中忍不住一陣雀躍。

  “奴……俺聽二郎的。”

  韓張氏下意識的想自稱奴家,可一想到江四娘也在,趕忙改口。

  奴家,在唐宋之時,並非貶義詞,而是一種類似於撒嬌性質的可愛自稱。

  比如唐高宗李治的小名就叫稚奴,翻譯翻譯就是可愛的小野雞……

  宋時女子的自稱,是有講究的。

  女子只有在面對極爲親密的男性時,纔會自稱奴家。

  先前未表露心跡時,韓張氏都是自稱俺,兩人成了好事,確立了親密關係後,便立馬改口稱奴家。

  說罷,韓張氏悄悄偷瞄了一眼江四娘。

  見江四娘似乎並未在意兩人的對話,自顧自地整理着賬本,她不由鬆了口氣。

  這番掩耳盜鈴的舉動,着實有幾分可愛。

  韓楨強忍着親暱的舉動,端起涼茶一飲而盡。

  這時,韓張氏似是想起了什麼,問道:“二郎,安娘那邊……”

  “明日我去一趟小王村,交代些事情。安娘那邊我會問一問,她若是願意,也一併接過去。”

  聽到韓楨的回答,韓張氏不由點了點頭。

  老實說,搬去益都郡,她心裏總覺得有些不踏實,擔心自己鬧出笑話,折了韓楨的面子。

  有安娘陪着,起碼有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