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吼!”
寶庫裏,頓時響起一陣低吼。
拍了拍手,韓楨轉身回到地面,將假山重新推了回去。
此刻,大廳之內,麻舒窈正在與韓張氏閒聊。
看着韓張氏那張精緻的臉蛋,麻舒窈喃喃道:“嫂嫂可真好看。”
聞言,韓張氏柔聲道:“小娘子也很漂亮哩。”
麻舒窈甜美的長相,以及天真爛漫的氣質,極易引得旁人好感。
加上她年歲又小,韓張氏不免起了親近疼愛的心思。
麻舒窈抿嘴笑道:“嫂嫂喚我悠悠便是,小娘子太生分了。”
“嗯!”
韓張氏應了一聲,瞥了眼她頭上的雙丫髻,忍不住問道:“悠悠伱還未及笄,怎地……”
“今歲年底,我便要行笄禮了哩,到時再過門。”說起這個,麻舒窈眼中閃過一抹羞意。
“原來如此。”
韓張氏恍然道。
這種情況並不罕見,不少鄉下女子,甚至不等及笄,十三四歲便早早地許了人。
對這種情況,官府不想管,也根本管不過來。
客廳裏,除了他們三人之外,還有一名女子,年歲與麻舒窈相仿。
這女子正是江四娘。
前陣子,韓楨便說要將四娘接過來,尋個先生好生教導一番。
結果沒等他吩咐,便去了益都。
還是前兩天,安娘來縣城進貨,順帶將四娘領了過來。
此時,四娘正端坐在桌前,專心致志的看着賈憲所著的《黃帝九章算經細草》。
麻舒窈抿了一口茶,好奇地問道:“嫂嫂,這位小娘子也是夫君的妾室麼?”
“不是。”
韓張氏搖了搖頭,解釋道:“她叫四娘,原是家中的小丫鬟。二郎見她頗有算術天賦,打算請先生教導她哩。”
聞言,麻舒窈站起身,湊上前瞄了一眼。
見書上都是晦澀難懂的算術圖案與密密麻麻的數字,頓時只覺一陣頭大。
麻舒窈不由咋舌道:“這位小娘子好厲害,竟能看懂如此高深的算學著作。”
她自然也進過學,學過算術,但對算術的理解,僅限於簡單的加減乘除,再高深一些的便不懂了。
一旁的麻彥民輕撫鬍鬚,心中不由暗自點頭。
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韓楨有明主之相,對待一介丫鬟尚能如此,往後定然也會禮賢下士,親賢臣而遠小人。
說話間,韓楨邁步走進客廳。
韓張氏起身道:“二郎累了罷,且坐一會兒,俺已吩咐廚娘煮飯了。”
韓楨點點頭,坐下後端起涼茶灌了一大口。
放下茶杯,他開口道:“嶽祖父,這兩日你與悠悠便待在縣城,好生將養,明日我安排個人任你差遣,若有事只管吩咐。”
麻彥民撫須笑道:“縣長自去忙正事,不必管老拙。這臨淄縣乃是老拙的祖地,並不陌生。”
韓楨微微一笑:“如此便好。”
不多時,丫鬟便端着四盤菜餚上了桌。
除開半隻雞外,剩下的三碟俱都是蔬菜。
韓張氏略顯歉意道:“二郎也真是的,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家中也沒備菜……”
麻彥民趕忙擺手道:“韓夫人不必客氣,四道菜足以,晚間喫些清淡的菜式,也好克化。”
“喫飯罷!”
韓楨招呼一聲,端起大碗開始喫飯。
他是真餓了,方纔在山中與猛虎一番激鬥,看似輕鬆寫意,實則卻耗費了大量的體力。
趁着他們喫飯的功夫,韓張氏吩咐丫鬟將兩間廂房打掃了一遍,備上生活用品。
待到喫完飯,喝了杯茶水,稍微消了消食後,麻彥民便站起身道:“縣長,老拙有些乏了,先去歇息了。”
“嶽祖父快且去罷。”
韓楨說着,喚來一名丫鬟,領着麻彥民前往廂房歇息。
他畢竟年紀大了,今日着實把他折騰的不輕。
目視着阿爺離去的背影,麻舒窈眨巴着大眼睛,問道:“嫂嫂,我今晚可以跟你睡麼?”
啊?
韓張氏下意識的瞄了一眼韓楨,隨後答道:“這……自然可以。”
離別數日,她有許多話想對韓楨傾述。
只是軟糯的性子作怪,不好意思拒絕麻舒窈的請求。
麻舒窈倒不是看穿了什麼,故意想要攪和,而是她自幼便與林晚晴一起睡到大,一個人睡不習慣。
雖然與韓張氏相識不到一個時辰,可韓張氏給她的感官卻非常好。
韓張氏心中微微嘆了口氣,起身道:“悠悠你應也累了,俺先領你回房洗漱罷。”
“勞煩嫂嫂了。”
麻舒窈道了聲謝,而後朝着韓楨說道:“夫君,奴先去歇息了。”
“去罷。”
韓楨擺擺手。
待到兩人走後,他轉頭看向四娘,問道:“這幾日住的可還習慣?”
“多謝阿郎厚愛,四娘住得慣。”
江四娘聞聲放下手中的書籍,神情真摯的道了聲謝。
對於韓楨,她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自己一個丫鬟,能被如此對待,應當是絕無僅有了。
沉吟片刻,韓楨緩緩開口道:“有件差事,需要你幫忙,其他人我信不過!”
江四娘沒有絲毫猶豫,也不問什麼差事,一口應下:“阿郎請吩咐。”
“我在軍營中建了一處工坊,這處工坊對我很重要,如今缺一個賬房。”
火藥工坊的賬房,真的非常重要。
若有心,花些時間,賬房完全能夠掌握完整的火藥祕方。
所以,這個職務他一直沒有定下來人選。
直到方纔看到了四娘,才突發奇想。
江四孃的性子本就有些孤僻,不似方三三那般咋咋呼呼,火藥工坊的賬房本就枯燥且乏味,她這樣的性子,最是合適不過。
關鍵是,比起旁人,江四娘能信得過。
江四娘鄭重道:“阿郎寬心,四娘自當用心。”
她自幼被賣爲丫鬟,早已無親無故,唯一能依靠的人,只剩下韓楨這個家主。
而韓楨又待她極好,從不苛責打罵,見她有天賦,還專門把她接到縣城裏,專門請先生教導。
親生父母也不過如此。
因此,在江四娘眼中,已然將韓楨當成了半個親人。
韓楨輕笑道:“工坊的賬房還算清閒,就是位置偏僻,且無人可以交流。平日無事時,你也可以看看書,酉時下了差之後,軍營裏的人會護送你回家。明日我便給你請一個有學識的先生,晚上得閒,你便在家中進學。”
聞言,江四娘頓時雙眼一亮。
僻靜、無人,這不正合她意麼。
念及此處,江四娘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明日你便隨我去工坊上差,到時我再交代你具體差事。”
韓楨說着站起身,叮囑道:“早些歇息,莫要熬太晚,小小年紀把眼睛熬壞了,就不好了!”
“俺曉得了!”
江四娘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輕輕點了點頭。
一路回到後院,洗漱一番後,韓楨徑直回到裏屋躺下。
不多時,便進入了夢鄉。
……
……
翌日。
睡的早,起的自然也就早。
天剛矇矇亮,韓楨便起牀了。
洗漱一番,照常盤腿練了一刻鐘的呼吸法,神清氣爽的來到二院客廳。
喚來僕役,韓楨問道:“昨夜交代你的事,辦的如何了?”
那僕役答道:“阿郎,鐵鏈昨夜便取回來了,至於鐵蛔樱鞣坏慕橙苏f還需兩日。”
韓楨輕笑道:“此事辦的不錯,稍後去找管家支取五十文賞錢!”
“多謝阿郎!”
僕役頓時眉開眼笑。
只是跑個腿而已,便得了五十文的賞錢,這差事當真幹得!
韓楨又問:“對了,眼下早市開了麼?”
“開了!”
僕役連連點頭道:“早市的菜販子起得最早,這會兒已經開始做生意了。”
韓楨吩咐道:“再交予你一個差事,去領賞錢的時候,順便找管家支兩貫錢,去早市買二十斤豬肉和一些內臟回來,餘下的錢就賞賜給你了。”
“俺這就去。”
僕役應了一聲,喜滋滋地轉身出了大廳。
一邊走,還一邊在心中盤算。
眼下豬肉五十文一斤,二十斤豬肉外加內臟,買完之後還能餘下十幾二十文。
雖不如方纔的五十文多,但也是一筆意外之喜。
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水,韓楨慢慢喫着茶。
不多時,那僕役便拎着二十斤豬肉,以及一些豬肝豬心回來了。
僕役邀功道:“阿郎,這是剛宰的豬,新鮮着呢!”
“不錯!”
確實新鮮,光看豬肉的色澤,便能知曉。
韓楨接過豬肉和內臟,又拿起鐵鏈,邁步走向後院。
推開假山,順着地道來到寶庫門前。
猛虎早已聽到了動靜,不斷用抓子撓着門,口中發出一陣陣低吼。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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