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75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看着麻舒窈那張明眸皓齒,天真爛漫的小臉,李清照只覺心頭的鬱氣都消散了不少。

  “姐姐來啦!”

  林晚晴也從廚房中走出。

  三人說說笑笑,來到槐樹下的石桌坐下。

  麻舒窈拿起木勺,裝了一碗蜜沙冰遞給李清照,又給林晚晴裝了一碗。

  隨後,小丫頭雙手托腮,靈氣逼人的大眼睛中滿是期待:“阿孃,李姨,嚐嚐味道如何。”

  宋時的食物小喫很是豐富,在這個時期,冷飲已經普及開來。

  蜜沙冰便是冷飲的一種,做法與後世的冰沙沒甚區別,將冰塊研磨成冰沙,倒入牛奶,再加入新鮮的應季水果,最後淋上幾勺沙糖與蜂蜜,便成了。

  楊萬里極爲喜愛蜜沙冰,曾爲賦詩一首:似膩還成爽,才凝又欲飄。玉來盤底碎,雪到口邊銷。

  李清照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感受着口中甜膩冰霜,她不由笑道:“很是可口。”

  “真的?”

  得到李清照的誇讚,麻舒窈精緻的小臉上頓時蕩起一抹笑意。

  李清照語氣羨慕道:“妹妹真是好福氣,有悠悠這樣乖巧聰慧,又孝順的女兒。”

  聞言,林晚晴不由搖頭失笑:“孝順?姐姐有所不知,這碗蜜沙冰呀,還是沾了她夫婿的光。這妮子專門給他夫君做的呢,之所以這般殷勤,是指望着我二人幫着試一試口味呢。”

  “啊?”

  李清照握着勺子的手一滯,面色驚詫道:“悠悠許人了?”

  林晚晴點頭道:“嗯,許給了韓楨。”

  “韓楨?”

  李清照面色疑惑,努力在腦海中搜索。

  可想了好一會兒,也不記得城裏有哪家姓韓的書香門第。

  見狀,林晚晴提醒道:“便是如今益都郡的縣長,翁翁拍的板。”

  兩人十來年的交情了,而且她也知道李清照的性子,不會到處亂說,所以並未隱瞞。

  李清照頓時恍然。

  麻彥民做這個決定,自有他考量,她這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林晚晴主動打破沉默,問道:“姐姐這會兒來,可是有甚麼事兒?”

  李清照遲疑道:“有件事,想麻煩妹妹幫忙。”

  林晚晴柔聲道:“姐姐何需如此,你我這麼多年姐妹,有話直說便是。”

  “今個兒我去驛站寄信,卻被告知要出示戶籍。在得知我的身份後,驛站的公差卻扣下了信,說是官員親屬寄信,需得縣長的手諭。妹妹你是知道的,我與夫君分別數年,只能靠書信解相思之苦,約定每隔十日來往一封書信報平安。”

  李清照微微頓了頓,繼續說道:“聽聞妹妹家中與縣長有些交情,所以想請妹妹幫個忙,請縣長通融則個。”

  “這……姐姐,若是旁的事兒,妹妹二話不說便應下了。悠悠的夫婿是個甚麼身份,伱也清楚……”林晚晴面色爲難。

  韓楨什麼身份,郡城的人心知肚明。

  爲了防止消息外泄,韓楨第一時間便嚴格控制了驛站與往來商隊。

  讀書人與官員及親屬寄信,需得通過府衙審查,拿到手諭後,方可寄出。

  “妹妹放心,只是尋常書信,絕不會透露城中消息。若妹妹不信,可拿去查看。”

  李清照說着,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件。

  “姐姐與趙相公的私信,我怎能看。”

  林晚晴哭笑不得的推辭開。

  一旁的麻舒窈則躍躍欲試,大才女與丈夫之間的私信,實在太有誘惑力了。

  瞪了自家女兒一眼,林晚晴沉吟道:“不如這樣,悠悠稍後要去給她夫君送蜜沙冰,讓她順帶着問一問。”

  李清照感激道:“不管成與不成,都多謝妹妹與悠悠。”

  “李姨不用客氣。”

  麻舒窈擺擺手,而後說道:“阿孃,我去了。若是時間久了,冰沙融了就不好喫了。”

  “去罷。”

  林晚晴擺擺手。

  聞言,麻舒窈將陶罐放在食盒中,隨後帶着小丫鬟匆匆出了小院。

  目視着她離去的背影,李清照輕聲道:“看樣子,悠悠對這門親事很是鐘意。”

  林晚晴輕笑道:“這樣最好不過。”

  對古時女子而言,能許給自己的鐘意的男子,實在是一種幸摺�

  ……

  ……

  待到忙完一天的公務,大堂外的天氣已經漸晚。

  韓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交代幾句後,便騎上戰馬回到府邸。

  韓楨翻身下馬,將馬繮扔給僕役,管家立刻迎上前。

  “阿郎,夫人來府上了。”

  夫人?

  韓楨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輕輕嗯了一聲,他邁步走進大門。

  穿過垂花門,便見麻舒窈端坐在大廳裏,正悠閒的品着茶。

  見到韓楨回來,小丫頭立刻站起身,柔柔地喚了一聲:“夫君。”

  韓楨笑問道:“怎地過來了?”

  “奴做些了蜜沙冰,送與夫君嚐嚐,解一解乏兒。”

  麻舒窈說着,打開桌上的食盒,將陶罐取出來。

  又取出木勺和小碗,貼心的幫韓楨裝了一碗。

  此時,冰沙已開始融化,麻舒窈叮囑道:“夫君快些喫罷,等冰沙融完了,味道就不好了。”

  “好!”

  韓楨笑着點了點頭,坐下後,拿起勺子開始品嚐。

  秋老虎的餘威還在,這個時候來一碗冰涼酸甜的冰沙,別提有多舒爽了。

  味道與後世相差無幾,唯一的區別就是水果種類太少。

  一碗冰沙下肚,韓楨長出一口氣,問道:“你做的?”

  麻舒窈柔聲道:“不知是否合夫君的口味。”

  “味道不錯。”

  韓楨誇讚一句。

  聞言,麻舒窈那雙靈動的眸子,立刻蕩起一抹笑意。

  這還是韓楨來到大宋,喫的第一份冰沙。

  一時間竟被勾起了饞蟲,又舀了一碗,慢慢品嚐。

  這時,麻舒窈開口道:“夫君,方纔李姨上門,說有件事想讓奴家幫忙。”

  此話一出,韓楨立刻明白,這是有事求到自己頭上了。

  人情社會,這種事情是沒法避免的。

  既然拿了麻家三千萬貫嫁妝,外加一個粉嫩的小妾,那必然是要承擔一些責任。

  念及此處,韓楨問道:“哪個李姨?”

  麻舒窈介紹道:“李姨大名叫清照,其夫婿如今在登州任知州。”

  李清照?

  韓楨有些意外,好奇道:“李清照和你們麻家關係很要好麼?”

  見他神色如常,麻舒窈這才解釋道:“李姨是孃親的閨中好友,十多年的交情了。”

  沒想到自己的岳母,竟還是李清照的好友。

  前世自己上學時,還背過李清照的詞。

  韓楨語氣隨意道:“她有何事?”

  “李姨與趙相公分別許多年了,兩人曾約定好每隔十日,便互寄書信,既是報平安,也能解相思之苦。今個兒去寄信時,卻被驛站的公差拒收,所以請奴來問一問,能否通融。”

  麻舒窈簡單敘述了一遍,而後正色道:“夫君當以大事爲重,若不方便,直接拒絕便是。李姨並非不通清理之人,不會因此事惡了奴與孃親。”

  這番貼心的模樣,讓韓楨心頭微動。

  還別說,小丫頭小歸小,但卻極討人喜歡。

  “此事不算難辦,讓她將書信送與府衙,自會有人審查,審查無誤,便能正常寄出。”

  有些事情能通融,有些則不能。

  李清照的丈夫趙明漳耸侨R州知州,誰知道她會不會在信中談及自己。

  一旦泄密,自己奇襲西軍的計劃就有可能會打水漂。

  這個風險,他自然不能冒。

  麻舒窈乖巧地應道:“奴家回去後便告知李姨。”

  眼見天色漸黑,韓楨問道:“可用過飯了?”

  “還沒呢。”

  麻舒窈搖搖頭。

  韓楨吩咐道:“用過飯再回去罷。”

  “嗯。”

  麻舒窈落落大方地應下。

  其實她也想與韓楨多待一會兒。

  對自家這個夫君,她可是好奇的緊呢。

  不多時,丫鬟們端着菜餚上了桌,隨後又將大廳的蠟燭點燃。

  一共就三盤菜,葷菜僅有一道蔥炒牛肉,外加兩盤清炒時蔬。

  韓楨說道:“平日就我一個人用餐,所以菜式不多,今日不知你要來,有些寒酸了。”

  麻舒窈善解人意道:“奴平時喫的清淡,三個菜剛剛好哩。”

  “喫飯罷。”

  韓楨微微一笑,招呼道。

  到底是高門大戶培養的嫡女,用餐的禮儀與動作,無可挑剔,甚至還帶有一絲美感。

  見她只喫時蔬,韓楨夾起一片牛肉放入她的碗中,叮囑道:“平日多喫些肉和雞子,莫要只喫蔬菜。”

  嗯,多喫點肉,養肥了纔好下手。

  “奴聽夫君的。”

  麻舒窈柔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