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37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聞言,常知縣雙眼一亮,問道:“能有多少?”

  韓楨心中略微估算了一番,答道:“估摸着能有個八萬貫。”

  “大善。”

  常知縣撫須輕笑。

  如今的生活,簡直與他理想中的一模一樣。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每月躺着都有大幾萬貫收入,並且還能一展胸中抱負,勤政愛民。

  名與利,全都要。

  精神與物質,雙重滿足。

  又灌了一口涼茶,常知縣忽然想到了什麼,好奇道:“對了,那趙霆近日沒尋你麼?”

  “沒有。”

  韓楨搖搖頭。

  常知縣輕輕捻動着鬍鬚,神色略顯怪異道:“嘶,當真是稀奇。”

  莫說他了,韓楨也覺得稀奇,補充道:“這廝不僅沒聯繫我,據郡城裏的探子傳回的消息,趙霆這段時日一直深居簡出,沒有再借着徵收丁身錢撈錢。”

  以趙霆前段時間倒賣軍械的表現來看,不應該如此,所以兩人才覺得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常知縣正色道:“以吾對此人的瞭解,定是在謩澊笫隆!�

  兩人正說着話,一名皁吏匆匆邁步走進大堂。

  韓楨問道:“何事?”

  “縣長,郡城府衙送來幾壺新酒。”

  皁吏說着,躬身奉上雙手的包裹。

  府衙送來的新酒?

  韓楨與常知縣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怪異。

  中秋節在唐時稱爲端正月,到了宋時便改名爲中秋。

  宋人對這個節日頗爲重視,每逢中秋便賞月賞桂,觀潮遊玩,極爲熱鬧。

  雖沒有月餅,卻有一個類似喫月餅的習俗,那便是品新酒。

  《東京夢華錄》中就有記載:中秋節前,諸店皆賣新酒,重新結絡門面綵樓花頭,畫竿醉仙屐贰J腥藸庯嫞廖缥撮g,家家無酒,拽下望子。

  到了中秋這一天,哪怕是貧苦百姓,也會提前攢下一些錢,去腳店或街邊當壚裏喝上一杯新酒,討個彩頭。

  文人之間,常常互送新酒,以示親厚。

  常知縣搖頭失笑道:“這新酒乃是節前送,節後送新酒,吾還是頭一回兒見。”

  關鍵此時距離中秋節,已過去快十天了。

  這個時候送新酒,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韓楨接過包裹,揮揮手,示意皁吏退下。

  解開包裹,內裏是一個精緻的木盒,掀開木盒蓋子,兩罐封存的果酒引入眼簾。

  將果酒取出來,韓楨輕輕用手指沿着木盒不斷敲擊。

  咚咚!

  果然,敲到木盒底部的時候,立刻響起沉悶的聲響。

  尋來一把匕首,韓楨小心翼翼地將底部木板撬開。

  只見木盒底部的夾層中,有一封折迭的信件。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韓楨檢查了一遍火漆,這才拆開信件。

  看着看着,就見他的神色變得怪異起來。

  一旁的常知縣見狀,忍不住問道:“信中是何內容?”

  “你說的沒錯,趙霆這廝還真是憋着壞,準備幹一票大的。”韓楨挑了挑眉頭,將信遞了過去。

  接過信件,常知縣迅速掃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道:“這趙霆……當真是想錢想瘋了!他就不怕伱佔了益都郡?”

  派遣武衛軍出城平叛,隨後暗地打開城門,讓韓楨假扮敢熾軍殺入城中,劫掠州府糧倉,事後再行分贓。

  韓楨得糧,趙霆得錢!

  錢糧他們分,黑鍋敢熾軍來背。

  常知縣仔細想了想,這不就是當初,他跟韓楨一起玩得那出引狼入室,借刀殺人的戲碼麼?

  半夜悄悄放韓楨入城,滅了徐家等大戶,事後嫁禍給松山嶺石寶……

  念及此處,他面上的怪異之色更加濃郁了。

  韓楨思忖道:“他這是篤定我存着招安的心思。”

  老實說,方纔看信的瞬間,他心頭確實升起趁勢佔了益都郡的心思。

  簡直是天賜良機。

  不過很快,他就將這個心思壓下。

  益都郡遲早都會落在這裏手裏,沒必要打草驚蛇,若是提前暴露實力,那就真的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看完信,常知縣取出火摺子,直接將信件點燃。

  待到整封信化爲灰燼後,他問道:“你待如何?”

  韓楨答道:“十萬貫買十二萬石糧食,我實在沒理由拒絕。”

  如今北方四地大旱,糧價也一路水漲船高。

  稻米從最初的1300文漲到了2600文一石,翻了足足一倍。而小麥粟米高梁等雜糧,則從700文一路上漲到如今的1200文。

  哪怕這十二萬石糧食全部都是雜糧,十萬貫也相當於半價購買了。

  很明顯,府衙糧倉中不可能全是雜糧,其中至少有兩成是稻米。

  十二萬石糧食,哪怕青州軍擴招到五千人,一日三頓乾飯都足夠他們喫一年半了。

  常知縣皺眉道:“可這麼多糧食,你該如何呋貋恚俊�

  一輛牛車撐死了能叨f石只怕要數千輛牛車。

  就是把全臨淄縣的牛車加起來,也湊不齊。

  況且,既是夜襲,必須要快,殺入城中到撤離最多兩三個時辰,否則時間太久容易露出馬腳。

  韓楨問道:“益都郡城之中可有河?”

  常知縣搖頭道:“有是有,但駕不得船。”

  聞言,韓楨沉思片刻,忽地雙眼一亮。

  “有了!”

  “計將安出?”

  常知縣來了興致,面色好奇。

  韓楨輕笑道:“鎮海軍閒着也是閒着,不如讓這幫丘八滾去開墾河渠。空出的軍營,正好存放糧食。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等過上幾日,風頭過了,再分批次叩阶秃樱咚坊嘏R淄。”

  “駱沙這段時日,靠着我賺了不少錢,想來借他鎮海軍的軍營用上一段時日,他應不會介意。”

  聽完他的計劃,常知縣點了點頭,贊同道:“此計可行。”

  韓楨說道:“此事需得好好籌劃一番,保證萬無一失,我先告辭了。”

  “去罷。”

  常知縣擺擺手。

  目視韓楨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他拿起一罐果酒,拍開封口後,輕輕嗅了嗅。

  給自己倒上一杯,常知縣抿了一小口,神色複雜地喃喃自語道:“若是再這般下去,這大宋只怕真要完嘍!”

  皇帝不像皇帝,官兒不像官兒。

  從上倒下只知道撈錢。

第147章 【官家只是被奸俨壉巍�

  第147章 0144【官家……只是被奸俨壉巍�

  回到簿廳書房,韓楨命手下書吏找來青州的輿圖。

  相比起臨淄縣境內的輿圖,青州輿圖就沒那麼精細了,好在山川河流都一一標註了出來。

  臨淄縣環山繞水,左右各有一小一大兩條河流途經。

  左邊小河是澠水,右邊大河是淄水。

  小東河便是淄水的分支。

  因臨近淄水,所以才得名臨淄縣。

  淄河自上而下,貫穿整個青州。

  益都距離淄河有些遠,足有二十餘里,不過正好位於是鎮海軍軍營的方向。

  一次性將十二萬糧食呋貋恚静豢赡堋�

  只能暫時先存放在鎮海軍軍營,然後走水路,順淄水咚突嘏R淄縣。

  此事只需跟駱沙知會一聲便可,不用交代清楚,他是個聰明人,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知曉什麼事兒該問,什麼是不該問。

  此次夜襲,出動一千人足以,乘船順淄水而下。

  ……

  卻說劉錡羞愧而逃後,提着盤龍棍,騎上自己的戰馬出了軍營,一路朝着千乘縣奔去。

  一路走走歇歇,直到傍晚時分終於回到千乘縣。

  前陣子慘烈的戰爭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除,城牆之上煙熏火燎的大片焦黑,依舊歷歷在目。

  城外的屍體雖已搬走多日,卻依舊瀰漫着一股讓人作嘔的怪味。

  眼見日頭西落,兩個守城的衙役正準備關閉城門,卻見一人騎着馬疾馳而來。

  哪怕隔着一段距離,兩人也一眼便認出了來人是劉錡。

  只因那根盤龍棍實在太過醒目。

  待到劉錡架馬來到近前,一名衙役好奇道:“小衙內,這段時日去哪了,怎地沒見着你?”

  劉錡這樣的性格,註定在哪都能混得開。

  來千乘縣不到兩個月,從弓手到胥吏,就沒有他不熟的。

  甚至於比謝鼎這個知縣都要熟悉。

  “出門散了散心。”

  劉錡強扯起一抹笑意。

  兩名衙役見他興致不高,便不在說話。

  縣衙後院,謝鼎結束了一天的公務,正端坐在院內喫用餐。

  晚飯很是寒酸,一盤醋芹,一小碟鹹菜,外加一份稀粥。

  謝家耕讀傳家,累世清貧。

  北宋官員的俸祿雖豐厚,但謝絳在時,便時常接濟資助貧苦士子,身無餘財,死後只一口薄棺而已。

  到了謝鼎這一代,依舊秉持着祖父的風骨,所得俸祿一部分寄回老家供養妻兒老小,剩下的便全都用來資助貧苦學子。

  如今雖貪官橫行,但到底還是有一些謹守本心與風骨的文人。

  只不過,這些人的處境都不太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