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手握軍功名單,韓楨高聲念道:“小武,斬首二十三級,指揮有度,統籌有方,賞錢一百一十貫!”
“聶東,斬首十八級……”
嘩啦啦!
烈日下,黃燦燦的銅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遠處校場上,正在操練的士兵,一個個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
昨日他們駐紮縣城,結果等了一天一夜,連個敢熾軍的影子都沒看到。
如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去千乘縣的弟兄們領賞了。
劉錡已經看傻了,軍中賞錢是這麼發的?
他自小出入軍中,見到過發賞錢的場景,屈指可數。
而且就算發,也是發個幾貫錢意思意思。
可韓楨呢?
動輒幾十上百貫,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一筐筐銅錢,重的讓這幫士兵都快拖不動了。
這伙食,這賞錢,別說國內的反倭耍褪敲鎸ξ飨暮瓦|國,也能打得對面滿地找牙。
待到賞錢發完,韓楨正色道:“先別急着走,宣佈一件事兒。”
聞言,領到賞錢的士兵們紛紛收斂笑意,站直身子。
韓楨高聲道:“如今不少弟兄沒了家人,長期住在軍營,賞錢存放不方便。因此我決定開放庫房存取,平日裏可將錢財存於庫房中。”
軍營裏是大通鋪,幾十號人擠在一個營房裏。
有家人的還好些,可以趁着休沐將錢帶回家。
但沒有家人怎麼辦?
就比如聶東這羣西軍。
放在營房裏肯定不方便,人多手雜,指不定哪天就被偷了。
聽完韓楨的話,士兵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一片沉默。
見狀,韓楨哪裏還不明白他們的心思,冷笑道:“呵,不是看不起你們,這點錢我還瞧不上。存於不存,全看你們自己,我不會強迫。”
這番話,讓士兵們恍然大悟。
是啊!
縣長家大業大,哪裏會看得上自己這點錢。
而且就算縣長想貪,那又何必還給自己發賞錢呢?
想通了這一層,不少士兵心頭升起的警惕瞬間消散。
“縣長,末將要存!”
聶東第一個表態。
在他看來,縣長所稚醮螅鯐澾@些小錢,因小失大。
所以,他絲毫不擔心。
有了聶東做表率,小武也出聲道:“縣長,俺也存。”
很快,十幾名西軍紛紛表示要存錢。
他們是逃軍,在臨淄縣無親無故。
這段時日已累積了不少賞錢,放在營房之中,着實是不方便。
這時,一名士兵遲疑道:“縣長,俺想問一問,若是存了,想用的時候可以取出來麼?”
韓楨答道:“隨時可以取用,到時尋軍中賬房登記便可。”
他前幾日便尋縣裏官營作坊的匠人,製作了一套防僞標識。
首先,取錢時需出示存款票據,票據上有防僞標識,這是第一層防護。
其次便是覈對身份信息,這是第二層。
最後是對口令,這是第三層。
每個存款的士兵,都有一個口令,只有他們自己與賬房知曉。
如此一來,便可保證不會出現冒領之事。
至於賬房會不會貪墨,這一點韓楨也考慮過。
屆時,軍中賬目他會尋縣衙書吏抄錄一份,作爲備份。
每月核對一次賬目,到時若是對不上帳,就得問問他手中的屠刀利不利了。
“好了,散了罷。”
韓楨說罷,也不理會那些個士兵,交代了聶東幾句後,騎上戰馬,一路出了軍營。
這種事情急不得,越是急躁,反而會讓士兵心中疑慮。
如韓楨這般愛存不存的態度,反倒提升了可信度。
況且,有聶東幾人打樣,取個幾次錢之後,剩下的士兵們自然而然也就信了。
……
進了縣城,先是回了趟家,跟韓張氏報了聲平安,隨後韓楨又趕到縣衙,繼續跟進賬目清查的進度。
在簿廳坐了還不到半個時辰,一名衙役匆匆走了進來,將一封信交到他手中。
拿起信封瞥了眼,發現是趙霆的信,韓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昨個兒,他回了趙霆一封信,拿起屠龍刀對着軍械價格就是一頓砍。
一套半身鐵甲二十貫,皮甲五貫,長刀長槍三貫,強弩兩貫。
末尾,又極爲強硬的表示,愛賣不賣,不賣拉倒。
經過這幾日的書信往來,他算是明白了,對趙霆這種人就得強硬些,否則這廝爲錢,還能繼續掰扯下去。
正如常知縣所說的那樣,趙霆此人心中早已沒了文人節操。
所以,談及錢的事兒,不需要顧及什麼臉面不臉面。
拆開信封,打開信件。
果不其然,趙霆並未因韓楨的措辭而發怒,反而還在軍械價格上做文章。
不過這一次總算靠譜些了,每樣軍械只加了兩貫錢。
韓楨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遍,覺得可以接受,多出的兩貫錢,就當是趕工的加急費用了。
抽出一張信紙,筆走游龍的寫下一封信,吩咐衙役送到驛站後,繼續埋頭辦公。
不知不覺間,日頭西落。
感覺到簿廳內光線變暗,韓楨這才起身道:“時間不早了,你們將這些剩下的賬目對完,便也下差回去罷。”
“是!”
胥吏們齊齊應道。
除了縣衙,韓楨踩着落日餘暉,回到自家宅子裏。
“阿郎辛苦了。”
剛進大門,管家便拿着一條馬尾撣子迎上來,殷勤地撣了撣韓楨衣衫上的灰塵。
韓楨隨口問道:“夫人呢?”
管家答道:“家裏來了客人,夫人正在作陪。”
客人?
韓楨心下疑惑。
一路穿過垂花門,就見二院客廳裏,韓張氏與安娘正說着話。
“二郎回來啦!”
見他回來,兩個女人紛紛站起身,迎了上來。
只是剛湊到近前,兩人便皺起眉頭。
他昨日奔波了一天,又與敢熾軍廝殺,鮮血混合着汗水,經過高溫這麼一發酵,那味道着實有些沖人。
韓張氏催促道:“二郎且去洗洗罷。”
韓楨倒是沒覺得,只是當他抬起胳膊聞了聞後,面色頓時一變。
好傢伙!
就這味兒,縣衙裏那幫胥吏竟也能強忍着辦公,着實不易。
PS:今天有事去了趟縣城,忙活到晚上纔回來,本來想請個假的。但是有作者朋友說,請假也要發四千字。
實在不好意思,欠的明天補上。
第131章 【倒賣軍械】
第131章 0128【倒賣軍械】
待韓楨走向後院,安娘瞥了韓張氏一眼,見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韓楨背影,忍不住打趣道:“閏娘怎地不去幫二郎洗漱?”
“呀!”
韓張氏輕呼一聲,俏臉上頓時浮現一抹嫣紅。
安孃的話,讓她一陣心虛。
因爲這幾日,在韓楨的軟磨硬泡下,兩人時常共浴。
一時間,又羞又驚,支支吾吾地說道:“你莫……莫要亂說,哪有嫂嫂幫小叔子洗漱的道理。”
安娘強忍着笑,故意激將道:“你不去,俺可去了。”
“你……伱要去便去,說這些怪話幹甚。”
韓張氏偏過頭,努力掩飾心中的慌亂。
“那俺去了。”
安娘作勢要走。
見狀,韓張氏心裏頓時生出一股酸意,眼中蕩起一抹委屈。
自己終究是二郎的嫂嫂,名不正言不順。
過了片刻,她這才抬起頭,卻見安娘並未走遠,一雙桃花眼正戲謔地看着自己。
韓張氏心裏一慌,忙問道:“你怎地沒去?”
“你呀。”
安娘微微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這軟軟糯糯的性子當真要改一改,往後二郎若是有了旁的女人,指不定怎麼欺負你哩。”
“俺……俺不曉得你再說甚。”
見她還在死鴨子嘴硬,安娘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就裝傻罷,以後有你受的。”
韓張氏抿了抿脣,一陣默然。
……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韓楨換上一身麻衣短衫。
北宋的手工業極爲發達,麻、綾、綢、絲、濉⒔伒燃徔椘罚噍^唐時的產量,呈爆炸式增長。
韓楨喜歡穿粗麻衣裳,倒不是出於什麼艱苦樸素的心理,而是單純夏天穿麻衣更舒服。
雖質地比絹、綾粗糙,但勝在透氣性強,涼快。
如此炎熱的天氣,若是穿上迮郏呐伦诩已Y一動不動,都會熱出一身汗。
潮溼的頭髮披散在肩頭,讓其多了幾分野性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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