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這一招,是韓楨跟常知縣學的,畢竟兩人來往了多次書信。
封好蠟後,韓楨喚來一名衙役,讓其將信送去驛站。
處理完這些事情後,他正色道:“常知縣對黑山寨瞭解多少?”
聞言,常知縣搖搖頭:“本縣對黑山寨瞭解不多,只曉得那徐主簿生前與黑山寨私下裏有生意往來。”
見韓楨面色凝重,他不由好奇道:“怎地了?”
韓楨提醒道:“那黑山寨不可小覷。”
“左右不過一幫匪寇,又能如何。”
常知縣輕蔑一笑,不以爲意。
韓楨冷笑一聲,將賬本的事情說了出來。
嘶!
常知縣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還僅是一個徐主簿,以黑山寨的地理位置來看,能把手伸到臨淄縣,說明周邊最少還有兩個縣的官員,與他們暗中勾結。
這麼些年積攢下來,只怕鐵甲不下幾千,戰馬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原先常知縣以爲黑山寨只是一夥兒勢力比較大的匪寇而已,現在看來,只怕這李天王所稚醮蟆�
“不管是那高託山,還是張萬仙,看着唬人,實則都是一羣烏合之小I踔敛幌鬈姵鍪郑皇歉髦萁姡銐蜻@幫反俸纫粔亓恕!�
韓楨頓了頓,繼續說道:“反倒是那黑山寨,纔是真正的硬茬子。眼下北方大亂,黑山寨卻沒有絲毫動靜,定然是在等待時機。你且看着罷,用不了多久,黑山寨必定會一鳴驚人。”
常知縣嚥了口唾沫,催促道:“既如此,你爲何還不擴軍?”
“沒糧食沒軍械啊!”
韓楨苦笑一聲。
他也想擴軍啊。
之前總是美其名曰寧缺毋濫,兵在精不在多。
其實說白了,就是糧食與軍械跟不上,實在沒法子,只能走精兵路線。
他這個縣長,如今穿的都還是竹甲,就知道軍械稀缺到何等地步了。
不過再忍一忍,過些時日就好了,等到製鹽廠建好,第一批十萬斤精鹽產出後,沒了中間商賺差價,到手的純利潤最少有二十五萬貫。
哪怕除去常知縣與趙霆、劉宓等人的分紅,也有十幾萬貫。
這筆錢,足夠買四五萬石糧食了。
並且水力鍛造作坊也快完工了,只要生鐵等材料跟得上,軍械會源源不斷日夜產出。
……
……
黑山。
頂峯聚義堂內。
九位當家,皆聚於此。
哪怕是重傷未愈的孫志,此刻都坐在一把躺椅上。
大堂內,腥松裆}雜。
激動、興奮、忐忑、期待……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忽地,坐在第五把交椅上的大漢忍不住了,高聲道:“大當家,高託山與張迪都已起事,俺們還等甚麼?”
這句話,立刻引得一蟹丝芨胶汀�
“就是,殺上東京城,斬了狗皇帝的腦袋。”
“五哥說得對,幹他孃的。”
“殺了狗皇帝,奪了那鳥位,讓大當家當皇帝。”
“哈哈哈哈!”
……
見李黑虎柳眉微皺,李天王大喝一聲:“都他孃的閉嘴!”
這一聲大喝,如洪鐘大呂,在大堂內迴盪。
震得腥硕ご掏矗粫r間紛紛閉口不言。
隨後,李天王轉頭看向身後,問道:“大當家怎地說?”
李黑虎一雙鳳眼微眯,清冷地語氣中透着殺伐之意:“眼下張萬仙已在青州起事,鎮海軍糜爛,唯武衛軍尚有一戰之力。只待武衛軍開撥平叛,益都空虛,便可突襲益都,一舉拿下!”
北宋兵力可分爲三類,禁軍、廂軍、鄉兵。
廂軍、鄉兵不用提,誰不曉得這些倥滠娛莻�什麼德行,只怕連鄉勇都不如。
唯一有戰力的,便是禁軍。
只不過自神宗開始,禁軍也不行了,到了如今更是徹底被宋徽宗玩廢了,河南、江南、河北三地禁軍,宛如匠人,哪裏還能拿得動兵器。
唯有西軍,還保持着戰力。
這也是爲何南邊方臘起義,朝廷卻遠調西軍平叛的原因。
沒法子,除了西軍,其他軍隊都爛透了。
“不妥!”
話音剛落,寅先生便出口否決。
“爲何?”
李黑虎皺起眉頭。
寅先生解釋道:“大當家需知想佔山東,必先取濟南。若是取青州,縱然能拿下益都,也會被前後夾擊,遭密、沂、濰、淄四方圍剿。可拿下濟南就不同了,如此便能與河北高託山遙相呼應,同時與張迪、張萬仙形成犄角之勢。”
“進可糜爛京畿,震懾東京。退可攻略山東,劃地爲王。”
李黑虎沉思片刻,隨後緩緩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這番話。
這時,四當家出聲道:“可是濟南府有張叔夜坐鎮,此人不是個好相與的。且興德軍一直未動,想打下濟南府,只怕不容易。”
“所以要等!”
寅先生目光凌厲,擲地有聲道:“吾等隱忍多年,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據探子報,齊州境內也有數股起義軍,多則兩三萬,少則數千。吾就不信他張叔夜不動心。”
“一旦興德軍開撥平叛,便是吾等出山之日!”
六當家皺眉道:“寅先生,哪怕興德軍出動,但濟南府畢竟城高池厚,只怕一時半會兒也打不下來。若是回援,我等恐怕也討不得好。”
寅先生神祕一笑,胸有成竹道:“放心,到時自有分曉!”
隱忍這麼多年,豈能沒有佈局。
聞言,那四當家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李黑虎起身道:“好了,大夥兒且散了罷。”
聞言,腥思娂娖鹕恚獣源螽敿遗c寅先生要商談細節。
四當家故意落後一步,等待李天王路過時,朝他遞了個眼色。
李天王目不斜視,大步踏出聚義堂。
出了聚義堂,兩人一前一後,背道而馳。
一番兜兜轉轉後,在一處偏僻的後壁後方相遇。
四當家壓低聲音道:“伱可想好了?”
“哼!”
李天王悶哼一聲,呵斥道:“上一任大當家與俺有恩,黑虎也是俺明媒正娶的夫人,此事莫要再提了。”
四當家冷笑一聲:“明媒正娶的夫人?莫要自欺欺人了,她可曾當你是丈夫?”
“……”
李天王頓時默然。
四當家這番話,算是戳中他的心窩子了。
贅婿哪有什麼地位可言,尤其李黑虎還是個強勢的性格。
見狀,四當家趁機又添了一把火:“你放心,張叔夜已向某家保證,待事成之後,便會保舉俺當嶽州團練使,而你則是金州防禦使!到了那個時候,咱們便是正兒八經的五品官兒,光宗耀祖。”
“娶個美嬌娘,納三五個美妾,自去過官老爺的逍遙日子去。”
光宗耀祖,萌蔭後人。
這便是招安法無往不利的制勝之道。
李天王神色掙扎,沉思片刻後,擺手道:“俺……俺再想想!”
“那你可得抓緊了,若是錯過了時機,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四當家也不逼迫,丟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去。
看着山下雲霧繚繞,李天王面色陰晴不定。
第116章 【帝星飄搖熒惑高】
第116章 0113【帝星飄搖熒惑高】
李天王怕被看出端倪,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五當家徐袞家中喫酒。
一直喫到夜幕降臨,月上中天,才醉醺醺地離去。
回到自家宅院,李天王搖搖晃晃地一路進了裏屋。
李黑虎只穿着裏衣,一頭烏黑濃密的青絲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似是剛剛沐浴過。
單論五官,李黑虎算不得多精緻,但那雙鳳目,配上清冷地氣質,讓人忍不住升起一股征服欲。
此刻端坐在妝奩前,從後望去,曲線恰似一個葫蘆。
從肩頭開始,沿着腰身緩緩收緊,再往下豁然撐開,形成半張磨盤。
嘶!
李天王深吸了口氣,只覺得心頭一陣火氣。
仗着酒勁,他緩緩走上前。
李黑虎早就聽到了腳步聲,不過卻懶得理會,拿起一把梳子,一邊梳着頭髮,一邊在腦中思索着先前商談的事宜。
起事並不難,甚至可以說很容易。
當底層百姓活不下去的時候,只需有人站出來,振臂一呼,立刻便有無數百姓響應。
縱觀古今,農民造反俱都是如此。
難處在於,起事後如何扛住朝廷的圍剿,以及發展壯大。
高託山與張迪之流,李黑虎壓根就看不上,這些人只不過是拋出去吸引朝廷注意的棋子罷了。
所謂地聚腥f,看似聲勢浩大,可只待西軍一至,瞬間就會被打得七零八落。
強如那方臘,破六州五十二縣,最盛時手下號稱五十萬大軍。
結果呢?
西軍從秦鳳路開撥,再到班師回朝,總共只用了一年多的時間。
除去趕路的時日,真正用以作戰,只有不到半年。
所以,從一開始高託山與張迪的結局就註定了。
李黑虎對他們的期望,就是儘可能的拖久一些,好爲自己爭取時間。
忽地,她的腦中不由閃過一道身影。
身影高大,手持一柄玄色馬槊,身背五根破甲劍。
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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