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讓你當太子,你去挖地道? 第99章

作者:王蜀蜀

  就在趙高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稟報聲,嬴政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麼晚了,他怎麼跑來見自己?

  莫非也是爲了儒案?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連形勢都看不清,就跑來求情!

  “他是一個人來的還是跟蒙恬一起來的?”

  沉默片刻,嬴政倍感頭疼的問道。

  豈料那名傳令內侍搖了搖頭,道:“長公子是獨自一個人來的,求見陛下之前,已在書房外轉了好一陣。”

  “嗯?”

  嬴政皺了皺眉,扭頭朝趙高道:“你方纔進來的時候,沒看到他?”

  “這個.老奴看到了.但長公子不讓老奴通稟陛下”

  “哼!”

  嬴政冷哼道:“之前不讓你通稟,現在又讓人通稟,想來是下定決心了.”

  趙高聞言,試探着問道:“那陛下見還是不見?”

  “不見!”

  嬴政大袖一揮:“就說朕乏了,誰也不見。”

  “諾。”

  傳令內侍應聲而退,趙高立刻伺候嬴政休息。

  書房外的扶蘇,被始皇帝拒見後,也沒有糾纏,直接走了。

  因爲他深知自己父皇終日勞累,休息極少,而且入睡困難。

  等到第二天清晨,他又來求見,趙高神祕兮兮的告訴他,說始皇帝服用了仙藥,正在養仙氣,不宜被打擾。

  他心中既疑惑,又痛心,最終還是沒有糾纏,站在書房外等了兩個多時辰,直到臨近中午,恰好遇到匆匆趕來的蒙毅。

  “郎中令!”

  扶蘇興奮地朝蒙毅打招呼。

  蒙毅擺了擺手,將他拉到一邊,低聲道:“公子昊爲儒案之事,已經在想辦法了,長公子何苦來這裏求見陛下?聽老臣一句勸,快回去吧!”

  “可是.”

  扶蘇聽完蒙毅的話,正欲表達自己的想法,蒙毅卻根本沒時間理他,直接朝皇帝書房走去。

  扶蘇愣在原地,只感覺事態愈發複雜,不由冷汗直冒。

  但骨子裏的倔強,偏偏在這時候發作,他沒有聽蒙毅的話回去,轉而跑到書房外的林子裏,仔細思索,力圖想明白一些,再求見父皇。

  之前的兩次求見,皆未能如願,要麼是有人從中作梗,不讓自己見父皇,要麼是父皇不願見自己。

  可自己還沒表露求見父皇的目的,父皇爲何不願見自己?

  難道父皇已經猜出自己的目的了?

  若是如此,那爲何不直接言明?

  自己好歹也是未來的儲君人選,這樣不明不白的被打發,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可若有人從中作梗,那這人會不會是趙高?

  當初昊弟讓自己別輕信趙高,如今趙高煞有介事的哄騙自己,是否因爲他懼怕父皇發怒,故意不稟報父皇,而父皇至今不知自己在外面求見?

  果真如此,這趙高當真可惡!

  另外,郎中令的意思是,昊弟已經在想辦法了,自己該什麼都不做,讓昊弟去解決?

  可自己身爲長兄,怎麼能事事依靠自己弟弟?

  長兄不是應該爲弟弟妹妹們遮風擋雨嗎?

  雖然自己這個長兄,既沒被立爲太子,也沒正式爵職,按法度來說,還是白身一個。

  但父皇將屯田之事交給自己,足以說明父皇對自己的器重,這在羣臣那裏,也是有目共睹的。

  若自己對國家大事沒有主見,或者知難而退,那老秦人的風骨何在?自己爲國爲民的忠蘸卧冢�

  心中思緒萬千,扶蘇直挺挺的站在林子裏,月亮升起,又落下,星星出現,又消失,等到太陽出山,趙高才急匆匆地跑出來,朝他高聲道:“陛下有旨,宣長公子扶蘇覲見!”

  父皇終於被自己的招拇騽恿藛幔�

  這是主動召見自己啊!

  扶蘇心頭大熱,顧不得什麼禮儀,連忙朝皇帝書房衝去。

  “兒臣扶蘇,拜見父皇!”

  嬴政顯然也是徹夜未免,此時正趴在書案上,作小憩狀。

  本來清晨應該是最精力旺盛的時候,現在的嬴政,卻有些疲憊不堪。

  聽到扶蘇的聲音,他勉強撐起佝僂的身體,從書案後站起來,走向一名宮女,從宮女托盤中,拿起一塊熱毛巾,分外認真的擦拭臉頰。

  在此過程中,沒有對扶蘇說一句話,哪怕一個點頭示意,都沒有。

  剎那之間,扶蘇抬頭髮現嬴政鬢角的頭髮已經白了,不由淚如雨下,猛然轉頭,強壓下自己的哭聲。

  嬴政渾然不覺的繼續擦拭臉頰,胸膛,裏外擦拭得仔仔細細。

  整個書房陷入一片寂靜,窗外的鳥兒在噰喳喳鳴叫,顯得書房猶如山谷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嬴政終於紅着臉盯着自己長子,淡淡地追問:“說吧,找朕何事?”

  “六國剛剛一統,新政有序展開,父皇不應如此操勞.”

  扶蘇哽咽道:“應好好休息纔是”

  “屁話!”

  嬴政驟然一喝,頓時胸膛起伏,咳嗽不停。

  扶蘇大駭,連忙上前,欲要抱住他。

  “砰!”

  嬴政一腳將扶蘇踢開,怒斥他:“滾一邊去!”

  說完,眼前一黑,隱隱有些站立不穩。

  “來人!快來人!”

  扶蘇顧不得疼痛,一邊朝門外吶喊,一邊上前抱住嬴政,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軟塌上。

  這時,聞聲趕來的蒙毅和趙高,大驚失色。

  趙高心頭一動,飛身衝了出去。

  在蒙毅和扶蘇手足無措間,拿來一盒子,遞給嬴政。

  嬴政二話不說,接過盒子,取出一粒丹藥放進嘴裏,同時接過趙高遞來的暖湯,將丹藥一起吞進肚子。

  莫名其妙的,扶蘇猛然一陣背脊骨發涼,彷彿不認識自己父皇一般。

  大約片刻鐘後,嬴政又如往常一樣,神采奕奕。

  “呼~”

  嬴政長吁一口氣,沒有理扶蘇和蒙毅,轉頭朝趙高道:“還剩多少丹藥,能否滿足東巡所需?”

  “陛下放心,徐仙師正加緊爲陛下煉製,保證陛下時刻有丹藥服用!”趙高恭敬道。

  嬴政點頭又追問:“出海之事,準備得如何了?”

  “所需樓船,正在建造,等陛下東巡抵達,應該就能出海了!”

  “既然如此,那朕便放心了!”

  嬴政滿意的笑了笑,然後看向蒙毅:

  “子不語怪力亂神,朕如今的身體,卻要靠方士丹藥維持,汝是否覺得悲哀?”

  “陛下!”

  蒙毅聽到嬴政的話,不禁老淚縱橫,與趙高扶蘇,哭成一片。

  “莫哭莫哭!朕的身體還沒有那麼不堪,十年八年死不了的!”

  嬴政強顏歡笑的擺手道。

  “陛下無需多想,不管是方士丹藥,還是御醫湯藥,只要能治陛下的病,都是好藥!”蒙毅哽咽道。

  “哈哈哈!”

  嬴政突然大笑,而後搖頭道:“不說那些,人生病了,其心也會有問題,朕終究只是一凡人,凡人怎麼可能沒有悲哀?”

  “父皇!兒臣願爲父皇尋找真正的仙藥.”

  “住口!”

  聽到扶蘇的話,嬴政氣就不打一處來。

  旁邊的蒙毅,連連朝他遞眼神,示意他趕緊閉嘴。

  扶蘇這次沒有倔強,老實的閉上了嘴。

  嬴政瞥了他一眼,又沉聲道:“你們出去,朕倒想知道,他求見朕,所爲何事!”

  “諾。”

  蒙毅和趙高識趣的離開了書房,扶蘇頓時改變主意,朝嬴政寬慰道:“父皇,兒臣無事,就想來看看伱.”

  “好了,現在沒有其他人,有什麼便說!”

  嬴政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扶蘇知道,今日若不說出求見父皇的真實目的,父皇一定會更加震怒,從而加重病情。

  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那個威震天下的始皇帝,隨時可能倒下的危機。

  從小他便敬重自己父皇,覺得自己父皇無所不能,如今卻因爲自己父皇的病情,顯得心亂如麻,連身子都隱隱有些發抖。

  “愣着幹嘛,說話!”

  嬴政見扶蘇久久不語,頓時板着臉朝他呵斥。

  扶蘇心裏一苦,有些後悔了。

  卻見他硬着頭皮道:“父皇,兒臣真沒事.”

  “扶蘇,國家大事,豈能兒戲?你我是父子,也是君臣,這都不明白?”

  “父皇.”

  扶蘇面露遲疑,最終在嬴政嚴肅的眼神中,站起身來,艱難地開口道:“兒臣來求見父皇,主要是爲儒案一事,父皇可聽兒臣之言,也可不聽兒臣之言,只要不動怒,兒臣”

  “別廢話,說重點!”

  嬴政再次喝聲打斷了扶蘇。

  扶蘇無奈一嘆,當即拱手道:“父皇明察,如今天下初定,國策正當,民心所向,一羣文人,咱們犯不着大動干戈,只需處置罪魁禍首,以儆效尤便可!”

  “兒臣以爲,博士宮大部分文人,都是有用之人,不應論其死罪,當年武王滅商,伯夷等人不食周粟,武王曾譏諷他們迂腐之士,不足以動搖天下,對此不殺不問,讓殷商舊貴沒有惹事之機。

  而如今,這些文人,同樣也是迂腐之士,我大秦殺他們,反倒給六國餘孽煽動人心之口實,不利於新政國策的實施!”

  “若父皇真有怨氣,大可以讓他們服徭役,修帝陵,犯不着用坑殺酷刑!”

  話到這裏,扶蘇便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平靜地看着嬴政。

  嬴政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追問:“說完了嗎?”

  “說完了,還請父皇三思!”

  “那朕問你,你來之前,蒙恬可有說什麼?”

  “蒙將軍不贊同兒臣求見父皇!”扶蘇這次回答得很利索。

  嬴政皺眉:“朕想問的是,蒙恬對儒案有何看法?”

  “蒙將軍不日將會奔赴九原,事情繁多,並未關注儒案!”扶蘇隨口撒了個謊。

  嬴政明顯不信扶蘇的話,眼睛微微眯起,緊盯着他問:“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