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讓你當太子,你去挖地道? 第620章

作者:王蜀蜀

  也正是這一部《諫逐客書》,讓嬴政重用了李斯。

  從那以後,他與李斯三十年如一日,從未懷疑過李斯的忠心。

  李斯的幾個兒子,娶的都是皇家公主。

  自古以來,君臣關係親密到如此地步,怕是絕無僅有了。

  嬴政敬佩李斯的大格局,大才能,也深深的知道,沒有一個有大格局,大才能的人統攝朝政,統一六國,重建華夏文明只會是一句豪言壯語。

  滅六國時,嬴政重用李斯,李斯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將朝政梳理得井井有條,偶爾還迸發出驚人的奇郑於▌倮幕A。

  比如舉薦尉繚任國尉,協同王翦、王綰等一班谐迹胺Q管仲一般的賢臣。

  統一六國後,更是殫精竭慮,籌劃郡縣制的實施,修改新法,廢舊法,無一件不行雲流水。

  更難能可貴的是,數十年之中,李斯沒有一次對自己官職爵位的不滿.這樣的人,會爲了權力背叛大秦嗎?

  莫非,李斯對朕有私怨?

  嬴政記得,有一年,李斯剛剛晉升廷尉,也就是那次,嬴政看見李斯盛大的儀仗車騎,冷冷說了句:用得了如此麼?

  從那以後,李斯立即收斂了儀仗車騎。

  雖然嬴政從始至終都沒有責難李斯,而是對左右隨侍這種口風不嚴謹的行爲,採取了嚴懲,但也沒有震懾李斯的意思。

  當年齊威王不也烹殺了十幾名口舌內侍嗎?

  而李斯如何,自那以後,再也沒有過盛大的儀仗車騎,卻也沒在嬴政面前提及過此事。

  本來,嬴政還想跟李斯說說這件事,可每次李斯都是一副渾然不知的神色,也就沒有了說的心思。

  若說私怨,這算得了一次。

  但是,這又如何呢?

  難道朕還不能表達自己的不滿?

  以李斯之才,能因此對他這個皇帝生出嫌隙,倒是朕高看了他也!

  “陛下.”

  眼見嬴政的臉色在油燈下陰晴不定,來福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其實,別說是嬴政,就連他自己,都被李斯的言論氣得滿腔憤慨。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被始皇帝視爲左膀右臂,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李廷尉,竟然會變成亂臣僮印�

  若是始皇帝真的死了,那帝國的未來

  想到這裏,來福忽地發現,嬴政在左右環顧,不由小聲問道:“陛下,您在找什麼?小人幫您找?”

  “嗯?”

  嬴政愣了一下,沉聲道:“朕的劍呢?”

  “劍?”

  來福也是一愣:“什麼劍?”

  嬴政:“.”

  來福:“.”

  兩人對視,皆是不語。

  片刻,嬴政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沒什麼,咱們回去吧!”

  “諾。”

  來福小聲應諾,卻不知道嬴政說的回去,是回東胡宮,還是他自己的寢宮。

  若是東胡宮,按原路返回就好。

  若是寢宮萬一陛下知道咱們的地道挖到了他的寢宮,那該如何是好?

  就在來福有些擔驚受怕的時候,嬴政忽地轉頭,沉着臉道:“你們真的只挖了一條出宮的地道?”

  “這”

  來福遲疑了一下,訕笑道:“這個不好說,小人其實很少挖地道,主要由常威挖,陛下可以問常威.”

  對不住了啊兄弟,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是公子說的!

  你自求多福吧

  “常威?”

  嬴政皺了皺眉,也沒有多說,隨即擺手道:“走吧!去東胡宮!”

  另一邊,李斯剛剛回到自己住所,趙高就跟來了。

  此時,兩人對坐在書房之中,相顧無言。

  嫋嫋檀香在青銅爐內升起,周圍一片寂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斯才悠悠長嘆一聲,黯然道;“李斯有負於陛下,有負於大秦啊!”

  “李廷尉定國有功,陛下若泉下有知,會理解廷尉的!”

  趙高深深一躬,諔┱f道。

  李斯心情很是灰暗,點了點頭,沒有接口。

  卻聽趙高又道;“衛尉楊端和與兩位馮公邀請您,會商大事!”

  聞言,李斯沒有接口,而是面無表情的道:“趙高,今日朝會的情況,汝可知定國之難乎?”

  趙高恭敬道:“唯其艱難,方能見李廷尉之雄才大略,在下對李廷尉的敬仰,猶如滔滔渭水,連綿不斷!”

  “呵!”

  李斯呵了一聲,心下舒坦,隨即蹙眉道:“足下在老夫離開大殿之前,喊了老夫一聲,莫非對老夫的處置,有說不滿?”

  “李廷尉誤會了。”

  趙高陪笑道:“就大局而論,李廷尉的處置,非常得體,既達到了我們的目的,又安撫了羣臣的亂心,雖然沒有一步到位,但也折中得當,奠定大局!”

  “哦?足下之論,倒是頗有才具!”

  “能得李廷尉誇讚,在下三生有幸也!”

  “可是.”

  李斯沉吟了一下,忽地話鋒一轉,揶揄笑道;“聽足下之言,老夫似乎還有不足?”

  “這個.”

  趙高面露猶豫之色,隨即訕笑着答道;“人無完人,論細處之不足,在於李廷尉沒有十足的底氣,此乃最大錯失,還有就是,沒有請太子宣示國策政見!”

  “哼!”

  李斯冷哼一聲,臉色瞬間陰沉;“足下平心而論,胡亥有什麼國策政見?老夫也想讓他宣示國策政見,但他會嗎?將他叫上大殿,就是自取其辱!”

  說到這,又不由想起了一個人,悠悠嘆道:“若是公子昊,倒是可以讓他宣示國策政見”

  “這”

  趙高語塞。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李斯對一個即將繼承皇位的儲君,表露出如此傲慢的態度。

  不過,他的眼中只是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寒芒,就換了副嚴肅的表情,沉聲道:“李廷尉事到如今,還提及公子昊,莫非後悔了不成?”

  “嗯?”

  李斯眉頭大皺,不悅道:“足下這是何意?老夫還不能提他?”

  “李廷尉想提誰就提誰,在下沒有任何意見,但是,李廷尉已經將少皇子扶持上了太子之位,還將少皇子當作一介庸才,何能一心謬俊�

  趙高正色道:“在下縱雖不才,但可以用性命擔保,少皇子之才,不弱於公子昊,而且,少皇子今日備好了國策政見,就等李廷尉召他宣示!”

  說到這,頓了頓,又接着道:“國策政見之核心,有八個字,‘上承先帝,獨尊秦法’,李廷尉覺得如何?”

  “這”

  李斯嘴角一抽,旋即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道:“既然早有準備,爲何不提前告訴老夫?”

  “這不是朝會的必行流程嗎?在先帝遺詔宣示完的下一個環節,就應該召見儲君,會同在場的所有大臣,聆聽儲君宣示,李廷尉何故繞開這一流程?”

  “足下當知,老夫宣示先帝遺詔的時候,有多艱難乎?先有蒙毅叔侄的幾經搗亂,後有王翦、王綰、尉繚等國之重臣的漠然應對,縱使老夫威望不下於他們,但少皇子的威望,並不足以服校 �

  說完這話,李斯搖頭嘆了口氣,又道;“當此之時,老夫只能無奈繞開這道流程!更何況,三位皇子將先帝之事公之於校戏蛴泻蚊婺吭谙鹊蹖乒俏春H,讓少皇子宣示國策政見?能確立少皇子的太子之位,已經是勉爲其難也!”

  聞言,趙高依舊有些忿忿不平,冷聲道:“李廷尉半途而廢,實在是”

  “行了,莫要聒噪,走!”

  李斯揮手打斷了趙高,豁然起身。

  趙高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就如此,二人第一次鬧得不歡而散。

  這也爲趙高日後禍害李斯,埋下了伏筆。

  與此同時。

  趙昊已經從報館回到了東胡宮。

  此刻,東胡宮空無一人,看得他和常威,四眼懵逼。

  “什麼情況這是?我父皇人呢?還有來福這傢伙,又去哪了?”

  “公子,我剛去找了,牀榻上,櫃子裏,包括恭桶上,都沒有人!”

  常威大踏步從遠處走來。

  趙昊眉頭微蹙,若有所思道;“莫非我父皇還在地道里?”

  常威沉吟道:“不可能吧,胡夷宮距離東胡宮並不遠,就算是爬,也爬到了。難不成陛下在地道里出了什麼事?”

  “胡說八道什麼,我父皇怎麼可能出事?”

  趙昊有些不悅的打斷了常威,隨即也開始擔心起來,喃喃自語道:

  “冰窖爆炸的時候,父皇好像還在地道里,莫非地道坍塌了,父皇被活埋了?不可能!絕不可能,父皇洪福齊天,怎麼可能被活埋?就算父皇被活埋了”

  “哦?這麼說,你小子早有預料?”

  就在趙昊自言自語的下一刻,一道幽怨中帶着憤怒的聲音,突兀在他背後響起,他臉色一變,連忙轉身,不由喊了一句:“父皇!”

  “逆子!”

  嬴政咬牙切齒的哼了一聲,然後緩緩從地洞裏爬了出來,目光銳利的盯着趙昊。

  趙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然後露出一臉討好的表情,麻溜的跑到嬴政面前,又是給他拂去身上的灰塵,又是噓寒問暖:

  “父皇,您回來了,可想死兒臣了,您肚子餓了嗎,兒臣給您準備喫的,您怎麼才從地道里出來呀,是不是迷路了.”

  面對趙昊近乎蒼蠅一般在自己耳邊自言自語,嬴政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不斷摩挲手中的腰帶,銳利的眼神之中,滿是血絲。

  “父皇沒事就好,父皇應該累了吧,您請這邊休息。”

  嬴政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就靜靜地站在那裏。

  趙昊頓時有些不知所措,禁不住扭頭看向嬴政後方,只見來福剛從地道里探出頭,又縮了回去。

  “.”

  趙昊額頭掛滿黑線,不由抬手扶額:“常威.把來福從地道里拖出來大刑伺候.居然敢違背本公子的命令,私自下地道.”

  來福當即慘叫冒頭:“公子冤枉啊,是陛下讓小人一起下地道的!”

  趙昊:“.”

  嬴政:“.”

  兩人默然不語。

  片刻,趙昊嚥了咽口水,艱難地轉過身,努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道:“父皇,您.您沒發現什麼吧?”

  “伱希望朕發現什麼,又不希望朕發現什麼?”嬴政幽幽地開口反問。

  趙昊強自鎮定,不敢直視嬴政,顫聲道:

  “父皇,您知道不您要感謝那些曾經傷害您的人.因爲正是他們才讓你變得這麼強大.”

  “哦?是麼,那朕現在就讓你變得跟朕一樣強大,感謝就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