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這”
嬴成蟜語塞了一瞬,搖頭道:“我與嬴政的兒子,沒多少交集,唯有扶蘇稍微熟知一些.”
“扶蘇登位,君上確實可以獲得一些機會!”
趙高冷笑道:“可君上莫非忘了,扶蘇與趙昊的關係?只要趙昊活着,君上還有機會嗎?”
“.”
嬴成蟜眼睛微微眯起,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卻見趙高滿臉討好地道:“以胡亥的心智與閱歷,只要我這個做老師的循序善誘,還不是我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就算我以後讓他禪位給君上,也不是不可能!”
“禪位給我?”
嬴成蟜有些驚訝:“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趙高正色道:“我大秦的皇帝,歷來是有能者居之,他沒有那個能力當皇帝,自然要退位讓賢!”
“可是,嬴政不是還有其他子女嗎,怎麼會輪到我登位?”
說這話的時候,嬴成蟜已經心動了。
這纔是他想要的結果。
似乎看穿了嬴成蟜的心思,趙高又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呵呵呵那也要他們能活着纔行啊!”
“什麼!?”
嬴成蟜愕然,聲音都有些顫抖:“你要殺光我皇兄的子女?”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趙高收斂笑容,平靜且淡漠地道:
“胡亥登位,別說君上與李斯不願看到,就是那些國朝大臣,恐怕都不會服他。至於陛下的子女,少不了發生叛亂,既然如此,何不讓胡亥殺光他們,鞏固帝位!?”
“你”
嬴成蟜彷彿第一次認識趙高一般,怔怔的看着他,隔了半晌,他才神色複雜地道:“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呵呵。”
趙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君上,這大秦還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殺光了皇族公子,滅盡了三公九卿,大秦朝廷便是你一個人的天下了!”
他知道嬴成蟜的心思,遂將自己對嬴政的仇恨也講了出來,聽得嬴成蟜頭皮發麻,最終陷入長久的沉默。
其實,嬴成蟜之前一直搞不懂趙高反叛嬴政的原因,現在聽完趙高的仇恨,總算是明白了。
趙高這樣的人,就是養不熟的狗,喂不飽的狼。
自己得手之後,一定要先殺他!
心中這樣想着,嬴成蟜眼中閃過一道厲芒,平靜道:“就算趙成在南海失敗,我的人也不會讓嬴政活着回到咸陽!”
“呵呵呵”
趙高笑了:“有君上相助,大事可成也!”
此刻,被始皇帝遏制數十年的那顆連他自己也泯滅了的權力野心,在心田轟然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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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始皇隱密,大奸者必有大郑 厩笥�
冬天的夜晚,霧濛濛的,零星的火光,猶如夜空中的星星。
此時,幕府周圍靜悄悄的,守衛的士兵在打着哈欠。
距離幕府約莫兩百米的芭蕉樹下,幾個黑影在緩慢靠近。
其中一個黑影,便是身着夜行衣的趙成。
“想不到幕府的守衛這麼鬆懈,與白日大相徑庭!”
趙成望着霧濛濛的夜空,不由感慨出聲。
一旁的同伴低聲笑道:“這樣月黑風高的夜晚,更適合幹夜行行當,誰會在如此寒冷的天氣下不躲在被窩裏,估計大部分守衛都去火坑暖和去了吧。”
“等會兒進去都注意一點,只要發現陛下,立刻撤離!”
“諾。”
腥藨Z一聲,隨手趁着巡邏隊遠去的空蕩,迅速靠近幕府牆角根。
風聲響起,身手比其他人敏捷靈巧的趙成,由牆上翻了下來,迅速來到黑暗處。
抬眼望去,幕府裏大大小小的壘石帳篷,教人難以一目瞭然。
他們落腳的地方是一處假山庭院,旁邊有一列房舍,看起來是僕人住的地方。
趙成展開身法,熟門熟路的在前方引領,一口氣越過庭院,來到一座兩層樓房的木基下,低聲道:“白天我向人打聽了,陛下應該就住在這裏,卻不知道是哪個房間。”
有人細查周圍的環境,沉吟道:“我們在這裏爲你接應把風,若見形勢不對,秦乙會扮鳥通知你!”
趙成點頭答應,往樓房潛去,撿了個沒有燈光透出的窗戶,看準情況,穿窗而入。
這是個小廳堂模樣的地方,躡手躡腳到往外的木門邊,貼上耳朵,聽得外面沒有人時,才推門而入。
外面是一條走廊,一端通往外廳,一端通往樓上階梯,屋內靜悄悄地沒有聲音,看來僕人們早已進入了夢鄉。
這個想法還未完,樓梯上就傳來一陣腳步聲,趙成連忙躲回門內,奇怪這麼晚怎麼還有人。
腳步聲在門前停下,趙成暗道不妙,這時來不及由窗門離去,匆忙躲避到一角,蹲在一個小櫃後,雖不是隱藏的最佳之地,總好過與人面面相對。
果然,有人推門而入,接着杯盤碰撞的聲音。
趙成知道對方不知道有人躲在暗處,放膽探頭一看,原來是兩個俏女僕。
其中一個女僕打了個哈欠:“最怕的就是公子了,每次來陛下都不用睡覺,累得我們在旁邊伺候着!”
另一女僕道:“陛下平時話也不多,見到公子卻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先說話的女僕笑道:“我們能伺候陛下,也是邭夂茫瑢m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伺候陛下,也不知道陛下回咸陽後,會不會帶我們,我可早就想去中原看看了。”
趙成心中詫異,陛下居然真的在這,現在由伺候他的僕人說出來,看來南海的叛亂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陛下明明安然無恙,爲何不回咸陽?而且自己兄長背叛了他,他怎麼一點也不惱怒?
嘮嘮叨叨下,兩名女僕捧着弄好的點心去了。
趙成知道有人未睡,不敢由樓梯上去,改由窗戶離開,瞄準二樓一間燈火昏暗的窗戶,向上攀爬,纔到半途,一隊巡遊後院的護衛就提燈而至。
趙成大喫一驚,因爲若是嬴政住處,護衛必定特別留心,絕不會錯過他這掉在半空中的人影。
猛然一咬牙,只見他加速往上爬去,忽地穿進屋內。
好在屋裏沒有人,趙成長舒了一口氣,不管剛纔那兩個女僕說的是真是假,他今夜都必須見到嬴政本人,否則他兄長的計劃很難實施下去。
“看來,還要在等等,晚點再去看看”
低聲叨咕了一句,瞥了眼角落裏的大衣櫃,輕聲躲了進去。
另一邊,嬴政房間。
趙昊得知嬴成蟜出現在咸陽鳳凰臺的消息,就第一時間來找嬴政了。
此時,父子二人正在房間裏閒聊。
“朕問你,你以爲這世上真的有人能夠未卜先知嗎?”
嬴政一臉嚴肅,聲音低沉,說完之後雙目緊緊盯着趙昊,手指情不自禁的捏緊起來。
嗯?
父皇這問題的跳躍性有點大啊,剛剛不是在聊嬴成蟜和趙高的事嗎?怎麼突然扯到未卜先知了?
趙昊歪着腦袋,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過,等趙昊反應過來之後,又不禁嗤笑一聲,搖頭嘆息道:“父皇是覺得兒臣事事料敵先機,有未卜先知之能吧?其實,兒臣只是知道得多一些,並沒有這樣的能力,就是其他人,如果給父皇說自己有這個能力,也基本都是騙子!”
嬴政聽了,默然良久,皺眉看着趙昊,沉聲道:“你爲什麼如此篤定?”
我爲什麼如此篤定?那當然是因爲我是唯物主義者啊!
別說是現在了,就是兩千多年後的現代,量子計算機橫行的年代,對於預測未來這樣的事,也是天方夜譚,從來就沒有見誰真的成功過。
偶爾冒出一個宣稱能預測未來的人,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證明是一個騙子,飛速的消失在公幸曇爸小�
可是,該如何向始皇老爹解釋呢?總不能每次都扯謊夢中人吧?
趙昊想了一下,給始皇老爹舉了個例子:“父皇,請看這茶杯!”
“嗯?”
嬴政一愣,隨即跟着趙昊的手指看去。
卻聽他道:“這個茶杯放在這裏,兒臣有九成的把握,它明天還在這裏,這也相當於一種未卜先知,因爲兒臣提前一天就知道了,它有九成的可能還在這裏。”
“但是,現在把時間放長一點,比如一個月,那兒臣就不敢說了,這茶杯一個月後還在這裏,因爲這一個月裏,會發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也許被人取走了,也許這裏發生地震,茶几將它震落在地。”
“也許有很多可能,這期間變數太大,父皇敢說這一個茶杯在一個月後,還在這裏嗎?”
嬴政沉吟着,微微搖了搖頭。
趙昊滿意地笑了一下,繼續道:“就茶杯這麼一個死物,都不能準確判定他一個月後在不在,更何況所謂的未卜先知,面對的是人,兒臣斗膽再問父皇一個問題,人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嗎?”
人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這是什麼問題?
嬴政聞言再次一愣,不由道:“人當然可以兩次踏入一條河流,不僅可以踏入兩次,還可以想踏入幾次就踏入幾次。”
趙昊笑了:“真的嗎?那第二次踏入河流和第一次踏入河流難道沒有區別嗎?父皇不要忘了,水無常形,難道父皇以爲第二次踏入的河流跟第一次踏入的河流是一樣的嗎?”
“這”
嬴政瞪大眼睛,望着趙昊有些呆滯。
這小子說的不無道理,河岸雖然沒有變化,但水可是一直在流動,如果從這樣來看的話,人確實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趙昊見嬴政眼神逐漸清明,又攤攤手道:“父皇你看,兒臣僅僅是在裏面加了一個變數,就導致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和上次一樣的事,更何況是人呢?更何況這天下間還有成千上萬的人呢?
每一個人,每一刻的每一個動作,都是一個變數,這麼多變數堆積起來,就是難以想象的變數,想要計算這些變數,想要預知未來,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以前始皇帝也曾聽說過未卜先知,甚至對未卜先知這種力量有着難以言表的渴望,但同時,始皇帝又帶着一絲深深的畏懼,他畏懼這種力量被自己的敵人得到,對他造成威脅。
但是趙昊現在告訴他,不用糾結了,這種力量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始皇帝仔細揣摩着趙昊的話,欣喜和失望的情緒不斷參雜,一時五味雜陳。
“父皇,兒臣知道你很好奇兒臣身上發生的事,也配合着兒臣做那些不可思議,卻又能將大秦帶入正軌的事,可是,兒臣不得不提醒你,自古聰明人都會遇到兩個大坑!”
“大坑?”
“對,一個是求長生,一個是預知未來,這兩個都是短時間內,甚至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反正就是兒臣告訴你的那樣。”
趙昊道:“可是,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英雄豪傑,掉入了這兩個大坑,最終被歲月埋掉。”
他是真不希望始皇帝從長生的大坑裏爬起來,又掉入了預知未來的大坑裏,因爲這個坑太深了,比長生還要深不見底。
始皇老爹雖然看起來高大偉岸,但一旦掉進去,恐怕再也出不來。
嬴政聽到趙昊說話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說教的味道,不由有些不滿的哼了一聲:“朕還需要你教,自從朕知道丹藥有毒,就對長生之事看淡了,以後朕會頒佈一條法令,誰敢求長生,依國法處置。”
說着,沉吟了一番,意味深長的看着趙昊:“不過這未卜先知嘛.”
長嘆一聲:“原本朕也是不信的,可你小子給朕的感覺太奇怪了,朕又不得不信。”
趙昊聽了直搖頭,看始皇老爹的樣子,顯然是被自己忽悠到了,而且看樣子還忽悠得不清。
臉上帶着微笑,趙昊不疾不徐的問道:“父皇是不是覺得,兒臣將趙高、李斯,甚至嬴成蟜,乃至咸陽的暗流看得太準了?彷彿事先知道他們會做那些事一般?”
“難道不是嗎?朕跟他們相處了三十餘年,朕都看不透他們,你纔跟他們接觸多久,爲何料事如神?”嬴政皺眉反問道。
趙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此前兒臣就說過,兒臣從夢中人那裏得知了一些我們的歷史,從歷史發生過的事去推斷人的行爲,其實並不希奇,但是,正如兒臣說的,兒臣無法窺探其中的變數,也就是原來的歷史不一定是現在的歷史.”
“既然歷史已經產生了變數,爲何還是會發生?”
“因爲人性!”
趙昊言簡意賅地答道:“一個人之所以變壞,並不是他原本就是個壞人,而是環境改變了他!”
嬴政豁然起身,臉色無比的嚴肅,在趙昊面前來回走了幾步,忽然說道:“那朕也給你講一個事,你聽聽看,這裏面有沒有什麼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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