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嬴政想了想,搖頭道:“算了,先把這邊的事處理完,咸陽那邊有馮劫他們在,出不了什麼大亂!”
與此同時。
扶蘇今天照常沒有去履行九原監軍的職責,反正蒙恬已經默許他破罐子破摔,將重心轉移到鍊鋼和修建鐵軌之上。
如今,鐵軌還需幾天全部弄好,他也不着急。
黃中侯盯着鍊鋼,他也放心。
因此一下子閒下來的扶蘇,罕見的睡了個懶覺。
現在他終於體會到趙昊那種睡覺睡到自然醒的快樂了。
“嗚嗚.哎!”
扶蘇從牀上爬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瞬間精神百倍。
然而,還沒等他洗漱完畢,一名隨身伺候他的宮侍,急忙跑來稟報他,說蒙恬來了。
等到蒙恬走到他眼前,便隨意問道:“蒙將軍前來,所爲何事?”
“長公子,陛下來九原了,快跟老臣即刻出城迎接!”
蒙恬興奮中帶着焦急地表情,一個勁兒地催促扶蘇。
“啊?”
扶蘇明顯沒有反應過來,心說父皇怎麼突然來九原了,連忙道:“蒙將軍,我父皇真的來九原了?”
“真的,快走吧!”
“哦,好好好”
反應過來的扶蘇,連忙跟着蒙恬朝城門方向趕。
當他們靠近城門的時候,一名小將頓時策馬過來,一邊朝他們通稟始皇帝車隊的情況,一邊小聲提醒:“蒙將軍,長公子,情況不明,陛下似乎很生氣!”
“嗯?”
蒙恬和扶蘇聞言,不由微微一愣,下意識互相對視。
這名小將是蒙毅的親信,蒙恬自然認識,如今蒙毅派他來傳信,說明此事有點不同尋常。
情況不明,陛下似乎很生氣
蒙恬和扶蘇收回目光,放慢腳步,細細思量起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連和始皇帝形影不離的蒙毅都不清楚?
而且這件事肯定跟自己二人有關,否則始皇帝不可能來得這麼突然。
雖然此前就傳出始皇帝會來九原,但算算日子,現在應該在上郡,如今始皇帝突然來九原,一定是發生什麼大事,讓始皇帝怒不可遏,最終直奔九原,朝自己二人發火。
可仔細想想,自己二人好像也沒做什麼大事,怎麼會惹得始皇帝發火呢?
扶蘇一時間想不明白,蒙恬同樣如此。
他們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全部認真回想了一遍,都沒找到會惹怒始皇帝的事。
隨後再次對視,給雙方一個‘既來之則安之’的表情。
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等會兒就會見到始皇帝,到時候‘照單下菜’,豈不美哉?
抬頭看了眼,停在不遠處的東巡車隊,浩浩蕩蕩綿延十餘里。
蒙恬和扶蘇在距離嬴政轀車百米的距離,勒停戰馬,帶着九原郡大小官吏,齊齊走向嬴政轀車。
趙高站在嬴政轀車車頭,神色淡漠地看着扶蘇。
扶蘇心裏本來就拿捏着幾分小心,生怕再次熱始皇帝生氣,現在被趙高這麼一看,心裏不由有些發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倒是嬴政轀車旁的蒙毅,馮去疾等朝廷重臣,看向扶蘇的眼神,充滿了熱情。
見扶蘇將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頓時露出和煦的笑容,就像扶蘇給他們包了一個大紅包似的。
我什麼時候這麼受歡迎了?我怎麼不知道?扶蘇心裏疑惑不解。
但行至嬴政轀車前,一點也不敢失禮,連忙跟蒙恬朝嬴政行禮:“臣蒙恬,扶蘇,拜見陛下!”
“臣等拜見陛下!”
跟在蒙恬身後的九原官吏,隨聲附和。
“嘎吱!”
嬴政轀車的車門被趙高打開。
只見嬴政一身鎏金黑袍,手持天子劍,霸氣側漏的走出轀車,環顧谐迹届o而威嚴地道:“免禮,平身!”
“謝陛下!”
嬴政雖然還在生氣,但看着兒子畢恭畢敬地朝自己行禮,還是心頭一暖,語氣平和地道:“黑了,也瘦了,小子終於長大成人了。”
不得不說,扶蘇現在的樣子,太像他當年的樣子了。
這一身軍皮甲冑穿在扶蘇身上,看起來雄武穩健,簡直就是他的年輕翻版。
“扶蘇,朕問你,你是否在大鍊鋼鐵?”
嬴政將目光落在扶蘇身上片刻,最終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沉聲問道。
“回父皇,兒臣確實在興爐鍊鋼。”
扶蘇愣了一下,便如實答道,同時心裏一陣詫異,難道自己大鍊鋼鐵的事惹到父皇了?
但也不至於啊,大秦目前以青銅爲主,對鐵的管控,相對放鬆。
比如大秦的農具,大多都是鐵製品。
自己鍊鋼,也並非拿現有的鐵來打造兵器,而是自己挖鐵礦製作鐵軌,父皇爲何會生氣?
就在扶蘇一頭霧水的時候,嬴政眯眼看了看他,又道:“你鍊鋼來做什麼?你知不知道鋼鐵的作用有多大?”
“回父皇,兒臣知道鋼鐵的作用有多大,所以才用它搭建一條能快速咻數能壍溃瑢撹F呋仃P中”
說着說着,扶蘇見嬴政眼神不對,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閉上了嘴。
嬴政見扶蘇閉嘴,便追問道:“你的意思是,你鍊鋼是爲了修路?
“是的!”
“那你修路需要多少鋼?”
“這個.”
扶蘇面露遲疑之色。
這個時候的他,已經有點回過味來,覺得自己父皇發怒的原因,或許與他興爐鍊鋼有關。
果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自己本想瞞着父皇鋼鐵之事,沒想到父皇還是知道了。
可是,就算父皇知道自己鍊鋼,也不用生這麼大的氣吧?人還沒有進城,就當着谐嫉拿尜|問自己。
“如果從九原郡到上郡,用不了多少鋼.”
“那從九原郡到咸陽呢?”
“這個肯定用得多!”
“呵!”
嬴政忽地一笑:“用得多是多少?你既然會鍊鋼,發現了新的鐵礦脈,爲何不上奏朝廷?”
說完,頓時收斂笑容,當着谐嫉拿妫魂噮柡龋弧俺F在要改良軍備,你難道不知道嗎?!”
“父皇恕罪,兒臣真不知道”
扶蘇無辜的看着嬴政,心說朝廷要用鋼鐵改良軍備,自己怎麼可能知道,也沒人告訴自己。
但嬴政聽到扶蘇的話,卻是氣得一時語塞。
鋼鐵是趙昊弄出來的,朝廷改良軍備,也是趙昊提的,既然趙昊將煉製鋼鐵的工藝交給扶蘇,按理說,扶蘇沒理由不知道。
可看扶蘇的表情,似乎真不知道。
到底怎麼一回事,嬴政沒時間去深究,反正話都說出來了,不如直接搶,於是厲聲喝道:“你馬上把這裏煉好的鋼,全部呋叵剃枺扔脕硌u造軍備!”
“父皇不可!”
扶蘇一聽嬴政打自己鋼材的主意,好似自己崽子被人搶了似的,鼓起勇氣‘護犢’道:
“父皇,這裏煉好的鋼都不夠兒臣用,哪裏有多餘的鋼送回咸陽,再說,這路都沒修好,靠人力也卟涣硕嗌佟�
嬴政毫不在意扶蘇的‘護犢’,他決定了的事,哪裏容得扶蘇不同意。
而且,當着這麼多臣子的面,也容不得扶蘇跟他唱反調。
但扶蘇的話音剛剛落下,他忽地想起什麼似的,抬手道:
“等等,你說你還不夠用,你修的那個什麼路,究竟要用多少鋼鐵?”
“這這個”
扶蘇遲疑了一陣,抬頭看了眼蒙恬,然後猶猶豫豫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斤?你個混帳東西!”
“不,不是五萬,是五十萬”
“什麼!?”
嬴政聽到五萬的時候,心裏就一陣肉疼,那麼好的材料,居然拿來鋪路,還用五萬斤鋪路。
可聽到五十萬斤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抖,指了指扶蘇,然後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就要一劍劈向扶蘇。
“陛下,不要!”
蒙毅眼疾手快,出聲阻止了嬴政。
“父皇息怒,昊弟說了,要致富,先修路,兒臣修鐵路,也是爲大秦長遠着想!”
扶蘇見始皇帝拔劍砍自己,也嚇了一跳,連忙跪地辯解。
一旁沉默不語的蒙恬,也在下一刻站了出來,朝嬴政拱手;
”陛下明察,長公子來九原,做了很多有益百姓的事,並非只有鋼鐵一事!”
“怪也!”
嬴政眉頭大皺:“他做的那些事,何以從未有人向朕提及?”
“回父皇,是兒臣不讓蒙將軍稟報父皇的,因爲兒臣.”
“閉嘴!”
嬴政一聽扶蘇說話就來氣,把手中的天子劍隨手一扔,抓起趙高手中的馬鞭,直接就朝扶蘇砸去。
扶蘇跪在地上,連躲都沒辦法躲。
當然,他也不想躲,任由馬鞭砸在自己身上。
反正身上有甲冑,砸了也不痛。
要是嬴政拔劍砍過來,沒有蒙毅出聲阻止,現在說不定已經甲冑開裂,血濺當場。
“滾起來!”
“謝父皇”
扶蘇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身上的塵土,退到一邊。
“哼!”
嬴政冷哼一聲,看都沒看他一眼,轉頭朝一旁正在看好戲的李斯道;“李斯,立刻安排車隊進城,朕要進城看看!”
“喏。”
李斯應諾一聲,轉身就走。
扶蘇一聽嬴政要進城看,暗道壞了。
如果父皇看到百萬鋼鐵堆在廣場上,自己剛剛隱瞞的事,豈不是要露餡了?
心中焦急萬分,扶蘇再次將目光落在蒙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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