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胡亥雄赳赳的應了一聲,後退兩步,‘嗨’的一聲,衝到樹枝前,舉起手中的短劍,用力劈了下去。
只聽‘咔嚓’一聲,短劍卡在了樹枝中間,胡亥漲紅着小臉,想要拔出短劍,卻沒有拔出。
“嗨呀!”
惱羞成怒的胡亥,再次大喝一聲,握住劍柄向後一拉,不曾想,手中的汗水粘在了劍柄上,一個沒抓穩,直接向後跌倒。
“哈哈哈——!”
眼見胡亥在地上滾了兩圈,整個人灰頭土臉,嬴政笑得前仰後翻,一旁的護衛連忙上前拉起胡亥,關切道:
“公子,您沒事吧!”
“沒沒事”
胡亥滿臉羞紅的從地上爬起來,拍着屁股,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嬴政:
“父皇,兒臣獻醜了.”
“無妨無妨.”
嬴政笑着擺手,上前拔出短劍,感慨道:
“父皇小的時候,也用過這樣的短劍,看父皇給你示範下,也不知道生疏了沒!”
“好耶!”
胡亥興奮地跳了起來,彷彿剛纔的糗事沒發生一般,滿眼小星星的看着嬴政。
“看好了!”
嬴政隨手挽了個劍花,站定馬步,屏息凝神,緩緩舉起短劍,抬過頭頂,陡然大喝劈下,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連同樹枝在內的手臂粗樹幹,直接被嬴政一劍劈成兩半。
“這”
胡亥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隔了片刻才拍手大叫;“父皇萬歲!父皇萬歲——!”
“萬歲個屁!”
嬴政笑罵了一句,將短劍遞給胡亥,揹負着雙手道:
“你小子跟父皇說說,看出剛纔的門道沒”
“什麼門道?”
胡亥撓頭,一臉懵懂的反問:“不是父皇力氣大嗎?”
“蠢材!”
嬴政又好氣又笑的罵了一句,道:“那是力氣大的原因嗎?”
“呃”
胡亥咧了咧嘴,連忙虛心請教:“父皇明示!”
“嗯。”
嬴政含笑點頭:“你且記好,短劍不比長劍,用力得講究方法,比如劈這樹叉,不能一開始就用蠻力,得寸勁爆發,斜劈和直劈都是不對的,明白不?”
“明白!”
胡亥答得爽快,眼睛卻一片懵懂。
嬴政見狀,很是生氣,不由罵道:
“你小子看起來聰明,實際上跟豚一樣,比你十三兄差遠了!”
罵完,又展顏一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寵愛就從胡亥身上轉移了。
以前,嬴政將希望都寄託在扶蘇身上,結果扶蘇一次又一次讓他失望,他便有心培養胡亥。
因爲胡亥的脾性很像他小時候,不管他如何訓斥胡亥,胡亥永遠都是一副孩童模樣,會用傻乎乎的回答,讓他又氣又樂。
後來不知道是不是看出胡亥難成大器,嬴政索性不氣了,只剩下樂了。
而胡亥在嬴政心中,也成了他的‘開心果’。
可是,趙昊突然出現在嬴政的世界裏,讓他明白,自己不能只尋求開心,要爲帝國培養下一個接班人。
所以嬴政看哪個兒子都比不過趙昊。
卻聽胡亥有些不服氣的道:“纔不是呢,十三兄雖然比胡亥聰明,但他不愛學習,胡亥法令學習可是第一!”
“哦?”
嬴政眼睛一亮;“那你小子告訴父皇,不遵法令,密址辞兀摦敽巫铮俊�
“六國餘孽反秦,當趕盡殺絕!”
胡亥脆生生的答道。
嬴政皺眉:“朕問你六國餘孽了嗎?”
“回稟父皇,是老師教胡亥的!
“老師?哦,趙高倒是教了個好徒弟!”
嬴政恍然大笑起來。
“父皇父皇.”
眼見嬴政心情大好,胡亥蹦蹦跳跳的抓住他衣袖:“兒臣想求你件事!”
“呵呵,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說吧,何事”
“兒臣今晚想跟父皇一起睡不不不!兒臣今晚想跟父皇一起學習政事!”
“哈哈哈,你小子狗改不了喫屎,還在父皇面前假正經!”
嬴政被胡亥逗得樂不可支,眼淚都差點笑出來了,心中的陰霾,不禁消散了許多。
只見他伸出大手,撫摸着胡亥紅彤彤的小臉,笑道:
“好好陪你母妃,別胡思亂想了”
“父皇,兒臣沒記住,不,兒臣沒說好,你就別取笑兒臣了”
胡亥撅着小嘴,哭喪着臉道。
嬴政又是一陣大笑:
“你小子呀,趙高教你幾句都記不住,自己還說漏嘴了,將老師給賣了.”
“沒有沒有,胡亥沒有賣老師”
胡亥慌忙擺手,朝嬴政解釋道:“老師好心教胡亥,要兒臣懂得爲父皇分憂”
‘好好好,爲父皇分憂”
嬴政連連點頭,笑着擺手道:“去幫父皇告訴你母妃,今晚一起用膳!”
“唯,兒臣遵命!”
胡亥興高采烈地跑了。
嬴政目送他離去,不由嘿嘿一笑,心說你個蠢小子學什麼政事啊。
另一邊。
從樹林裏出來,楊端和的心,一路上都是懸着的,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或許有大事發生。
整個人騎在馬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跟在楊端和身邊的韓信,似乎也發現了楊端和的狀態不對,策馬急行兩步之後,來到楊端和身側不遠處。
“楊中尉可是在爲刺客的事擔憂?”
韓信壓低聲音詢問道。
“嗯?”
聽到韓信的話,楊端和微微一愣,然後扭頭看去,皺了皺眉道;
“公子將如此重要的事交給我,而我卻在剛纔差點出了紕漏,若非你及時出現,恐怕真讓他們得逞了!”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那些刺客居然連自己人都殺,這簡直有些違背常理。
難道刺客之中,有人想讓項伯死?
若是如此,那人一定是心狠手辣之輩。
面對這樣的人,不得不小心爲妙。
當楊端和說出心中所想之後,韓信略微思忖片刻,才低聲安慰道;“楊中尉放心,公子既然將此事交給你,足見他對你的信任,至於其他的事.”
話到這裏,頓了頓,抬頭看向前方的岐山,目光一凝:
“通往雍城的路,只此一條,若刺客真要行動,絕對會在岐山設伏!”
騎在馬上的楊端和,聽到韓信的話,不由渾身一緊,下意識抬頭看向岐山。
目光中露出凝重之色,當即下令:“列陣前行!”
很快,兩排各五百名騎兵列成長形,一個接着一個的靠外而走,就像兩堵會移動的牆,將囚車護在中間,人人手持盾牌,向着外側。
即使有人從山上,或者道路兩旁發動偷襲,都不可能一下子射中他們,更不用說中間的囚車。
另外,爲了保險起見,韓信又親自率領麾下黑甲,拱衛囚車。
而這些黑甲,不僅人人手持高盾,組成嚴密的防線,還手持長矛,即可衝刺,又可投擲,在春風吹拂下,更見肅殺之氣。
馬蹄聲步調一致,踏破周遭寧靜,組與組之間,隔了三十步左右,就算遇上伏擊,也很難將他們包圍,除非敵人十倍於他們。
走到岐山入口,楊端和下令放慢腳步,緩緩前行。
與此同時。
隱藏在山坡樹林中的項羽等人,頭臉都蒙上了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當他們看到囚車的時候,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剛纔嬴政的車隊從岐山路過,他們沒有發現囚車,以爲楊端和等人要在扶風城過夜。
如果真是如此,他們就算想救項伯,也無能爲力。
畢竟以他們這點人,根本不可能攻下扶風城。
“楊端和不愧爲秦軍大將,只看這排兵佈陣的手段,就足以說明他有真本事!”
左邊的范增捋着鬍鬚道。
右邊的項羽沉聲道:“楊端和是我的,我要親手割下他的狗頭,是他抓我叔父的,我要他死!”
嬴成蟜故意捱過去,冷笑道:
“故人相見,分外眼紅,當初若不是他騙我,我也不可能被他所擒,導致樊於期慘死,今日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聽到這話,他身邊的四名黑袍,目光一寒,緩緩拔出長劍,準備一擊必殺。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氣氛愈發緊張。
待楊端和等人完全走入伏擊範圍,項羽輕撞了身邊的龍且一下,龍且當即大喝:
“放箭!”
“嗖嗖嗖——!”
無數道箭矢破空聲,驟然響起。
伏擊在兩旁的六國餘孽,以及項家軍,弩箭齊發,射馬不射人。
“律噓噓——!”
戰馬一陣慘叫,喊殺之聲,此起彼伏。
楊端和撥轉馬頭,環顧四周,不由心下一沉,暗道這伏擊位置選得真好。
看來這六國餘孽中,也有深諳兵法的將才。
稍微遲疑,他便朗聲大喝;“列陣,準備迎敵!”
雖然那些箭矢來得突兀,但禁軍不愧爲秦軍精銳,只是慌亂了一瞬,便迅速鎮定下來,連隊形都大致保持完整。
龍且知道,這時候應該對禁軍再次發動襲擊,於是不等項羽下令,便直接朝身後揮手。
只見數十名躍躍欲試的項家軍,如豹子一般,向山下猛地撲去,幾個起落間,便來到距離禁軍幾步之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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