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范增眯了眯眼睛,扭頭看了眼項伯,又看了眼項羽,而後轉頭道:“要想覆滅秦國,首先得嬴政死,嬴政若不死,我們根本沒機會!”
“呵呵!”
中年笑了:“久聞範先生有大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着,不等范增再開口,又接着道:“說是覆滅秦國,其實我只想殺人!”
“殺人?”
范增三人不禁滿心疑惑。
卻見中年握緊手中的玉器,又緩緩鬆開,站起身來,在房間裏走動:“我原本只想殺嬴政,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知道爲什麼嗎?”
范增三人不禁面面相覷。
還沒等他們開口,中年又自問自答:“因爲嬴政根本沒有人性,所有人在他眼裏,都是工具,即便是他的親兄弟,也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反伲 �
“這倒沒什麼,自古皇權爭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區區兄弟親情,算得了什麼,可他嬴政,什麼都得到了,爲什麼還要趕盡殺絕?爲什麼就不肯放過那些無辜的人!”
“現在,我又想殺他兒子,因爲他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一個令他滿意的兒子了,那我也要讓他承受失去的痛苦,我要奪走他的一切,包括這個國家!”
說着,中年忽然坐下,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但是我做不到,因爲我知道他的強大.”
聽到這裏,范增三人心頭亂跳。
他們已經隱隱猜到眼前之人是誰了,不由大感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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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父皇,時代變了【求月票】
“胡姬,胡姬,來來來,朕讓尚食房做了兩碗番茄煎蛋面,你再幫朕烙幾塊鍋盔牙子,夾着羊肉一起喫!”
嬴政還沒進瓊瑤殿,聲音就傳了進來,胡姬放下手中的針線活,笑着迎了上去。
“怎麼,陛下今日如此高興?”
“高興啊!朕高興!哈哈哈!”
嬴政絲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喜悅,咧嘴大笑。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陛下高興成這樣?”
胡姬輕笑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在嬴政這麼高興的份上,她就知道,應該不是小事。
嬴政隨手拿起桌案上的乾果,咬了一口,笑道;“今天楊端和剿滅了好多六國餘孽,爲我大秦解決了不少內患,還有靈渠,道路工程也終於動工了。”
“大秦已然統一六國,這些六國餘孽還傩牟凰溃艑嵲摎ⅲ郧八麄冸[藏在各地,朕沒辦法,現在他們自己送上門來,朕必須給他們來個狠的,朕已命楊端和在渭河邊築造‘京觀’,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人!”
“朕再過幾天就要東巡了,沒了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朕東巡也順暢,且放心!”
說着,嬴政拍手大笑。
“現在大秦每日都在改變,朕心裏暢快啊!等靈渠修完,南方平定指日可待,就是北方匈奴,也可一併掃滅,到那時候,我大秦在周邊再無敵手,就可以圖志胖蘖�.”
“哈哈,人逢喜事精神爽,朕怎麼感覺病情都好轉了。”
嬴政眉開眼笑,樂得合不攏嘴。
胡姬掩嘴笑了笑,忍不住給破了一盆冷水:“這恐怕有公子昊不少的功勞吧.”
聽到這話,嬴政頓時不笑了,平靜下來,而後竟然咬牙切齒的道:“哼!那小子就是個禍害!他四位兄長,平日裏循規蹈矩,不給朕添亂,跟他接觸沒多久,居然敢火燒朕的宮殿,你說那小子氣不氣人!”
胡姬心中詫異,面上卻平靜地接過宮女遞來的熱毛巾,一邊替嬴政擦拭臉頰,一邊喃喃:“這火燒宮殿不是小事呢.”
嬴政聞言,也不說話,大口的喫起了十分清爽的番茄煎蛋面,美得不行,對於胡姬的話,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片刻,一名宮侍前來稟報:“啓稟陛下,公子昊求見!”
“宣他進來吧!”
趙昊不疾不徐的走進院子,鼻子使勁的嗅着番茄煎蛋面的味道。
“怎樣,你覺得這味道跟你做的相比如何?”
嬴政一邊喫麪,一邊啃着鍋盔牙子發問。
“回父皇的話,兒臣覺得這味道更好!”
趙昊訕笑着答了一句,就要坐在下來跟嬴政一起喫麪,哪知嬴政抬手阻止了他:“這面可不是給你喫的!”
“啊?”
趙昊一懵,心說感情自己是多餘的啊!
正當他以爲胡姬會喫那碗麪的時候,殿外再次傳來一道通稟聲:“啓稟陛下,廷尉李斯求見!”
“傳!”
李斯大步走進宮殿,也忍不住輕嗅了下鼻子。
“廷尉,過來喫麪!”
嬴政看見李斯,笑呵呵的朝他招呼。
李斯微微一愣,心說這是什麼情況,扭頭看向趙昊時,又恍然點頭,隨即不動聲色的坐在趙昊身前,端起那碗麪就開始喫了起來。
趙昊蹙眉,暗道李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講究了。
卻見李斯喫完麪,渾然不覺自己的存在,只朝嬴政笑着讚道:“陛下,這面的味道真不錯,老臣第一次喫這種美食!”
嬴政笑着回應:“廷尉喜歡喫,可去尚善房領一些番茄回去,讓你夫人做給你喫。”
“謝陛下。”
“好了,先說正事吧,你是我大秦廷尉,這小子蠱惑兄長不法,該當何罪?”
“啊?”
趙昊沒想到自己來邀功,竟然成了自投羅網,不由大驚失色。
李斯心中有些好笑,嘴上卻嚴肅地道:“依我大秦刑律,蠱惑他人犯罪,應連坐,當處於死刑!”
“不是吧,玩這麼大?”
趙昊愕然。
嬴政冷笑:“什麼玩不玩的,這是國法!你小子別以爲自己立了功就不受罰!”
“不是,我大秦不是有將功贖罪的規定嗎?就算我犯了什麼法,也罪不致死啊!”趙昊急了。
“公子說的不錯,我大秦確實有將功贖罪的規定.”
李斯正色點頭,而後又話鋒一轉:“但是,我大秦規定的是功爵抵罪,敢問公子,你可有功爵在身?”
“這不是剛立功嗎?還沒來得及”
“也就是說,公子還沒有功爵對嗎?”
李斯打斷了趙昊想說的話,又義正言辭的道:“既然沒有功爵在身,那就與庶民無異,理應依法嚴懲!”
“敢問廷尉,我大秦定罪都如此草率嗎?”趙昊皺眉道。
李斯笑道:“公子若不服,可與諸公子對薄公堂,說明此案發生的經過,列舉人證,物證,再與諸公子相互詰問”
趙昊一愣,心說這不是開玩笑嗎?自己怎麼可能爲了脫罪,跟四位皇兄對薄公堂,甚至與他們脣槍舌戰?!
“這不是服不服的問題,我承認,是我讓皇兄去燒宮殿的,但我覺得,燒一座宮殿,能解決我大秦內在隱患,是值得的!”
趙昊說着,扭頭看向嬴政:“父皇難道不覺得嗎?”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趙昊抓耳撓腮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李斯,忽然腦中靈光一閃,道:“我記得廷尉正在主持變法,不知這變法如何了?”
“哦?”李斯挑眉:“公子是想通過變法爲自己脫罪?”
你個老六!有必要說得這麼明白嗎?
是不是存心跟我做對?
趙昊心中憤憤,嘴上卻傲然鏗鏘的答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如果我趙昊臨死前能爲天下百姓做一點事,這輩子也算值了!”
“呃”
嬴政嘴角一抽,而後又細細品味趙昊這句話,不由眼睛一亮,道了句:“彩!”
李斯捂着鬍鬚,笑着點頭:“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此言妙啊公子不愧爲大才!”
“廷尉就別誇我了,快給我想想辦法,怎麼脫罪啊,我可不想自己與四位皇兄英年早逝.”趙昊苦着臉擺手。
李斯忽地笑了,而後看了眼嬴政,寬慰趙昊道:“公子不必擔心,老臣今日來,正是爲你們之事而來!”
“什麼意思?”
趙昊一愣,似乎沒搞懂。
卻聽嬴政道:“你們所做之事,雖有功於大秦,但朝中那麼多雙眼睛看着,朕得給他們一個交代,你明白嗎?”
“哦,明白了,父皇是想趁這次變法,來個天下大赦?然後赦免我們?”趙昊恍然。
“你小子別以爲朕在包庇你,就爲所欲爲,只不過這件事與你們所犯之事湊巧了而已”
嬴政瞪了眼趙昊,扭頭看向李斯,無奈道:“廷尉一直秉公執法,朕這次.”
“陛下無須多言,老臣並不覺得陛下此舉有何不妥,而且老臣也贊同公子之前的言論,我大秦律法,確實需要變革.”
李斯與嬴政攜手治國多年,自然對他有些瞭解,其實不用藉助變法,只需他一句話,就可以赦免趙昊等人。
但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想名正言順,不想給天下人更多不好的印象。
畢竟現在的始皇帝,需要做更多的事,來完成自己的野心,天下人對他的印象,也比以前更重要了。
“既然如此,那就將你整理的律法竹簡拿出來吧”
“好。”
李斯應了一聲,而後從袖口掏出兩卷竹簡,放在桌案上。
嬴政拿起一卷竹簡,仔細觀看,趙昊也拿起一卷竹簡,認真閱讀。
雖然趙昊很少讀舊版秦律,但李斯這修改後的秦律,確實比之前寬鬆了許多。
不過,趙昊也知道,律法嚴格有嚴格的好處,一味的寬鬆,在這個時代,反而弊大於利。
畢竟這個時代的人連溫飽都不能解決,若律法再寬鬆,難免會有人爲了填飽肚子,以身犯法。
比如這個時代最常見的罪行,搶劫,盜竊,按舊版秦律,應該判處斬立決。
但新版秦律則判處監禁,或者傜役七年至十年不等,情節嚴重才判處死刑。
又比如,差役延誤,按舊版秦律規定,延誤者應判斬刑,其餘人連坐。
而修改後的秦律則視情況而定,情節較輕的,杖脊三十,情節較重的,處監禁或傜役,一年至三年。
再比如,軍機延誤,按舊版秦律也是斬刑加連坐,而修改後的秦律則視情節判處監禁或傜役,三年至十五年,乃至死刑。
如此一來,所有罪行都有了一個緩衝,也不用動不動就處死。
趙昊可記得,當初劉邦造反,就是因爲押赴差役,延誤了時期,想着送過去是一死,不送過去也是一死,於是乾脆與一胁钜郏氵M了芒碭山,逃避罪責。
還有組織歷史上第一次農民起義的陳勝吳廣,同樣也因爲大雨延期,害怕受到秦法處罰,帶領九百餘名傜役,在蘄縣大澤鄉起事。
最終天下響應,直接把秦朝給推翻了。
如此種種,都是因爲舊版秦法過於嚴苛,才導致秦朝末期,天下人羣起而反之。
現在修改的新版秦律,取消了連坐法,這對李斯這個法家代表,是極大的讓步。
要知道,以前的李斯可是秉公執法的法家先鋒。
誰敢亂法,就是跟他做對,他一定會將對方按在地上摩擦。
歷史上的淳于越,就是活生生地例子。
那麼換句話來講,如果施行新版秦律,陳勝吳廣等人延期,恐怕手下的九百餘名兄弟,就沒那麼容易跟他們造反了。
畢竟自古以來,造反這個工作,收益巨大,風險也極高。
幹好了,君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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