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家龙女
“國老,我們現在怎麼辦?”曾泰立刻上前問道。
“如果讓皇帝看到太子殿下和李規在一起,那太子殿下可就是百口莫辯了!”狄仁傑神色複雜地說道。
“狄國老,不用說了,禍事因我而起,我一人承擔!”李規淒涼地說道:“您一定要保住太子殿下!”
他看向李顯,深深地拜了下去,隨後走到一具黑衣人屍體之前,撿起一柄鋼刀。
“李規,你要幹什麼……”李顯大驚失色。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李規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顯:“太子殿下,莫要忘記你是太宗陛下的血脈,我去了!”
說着,他將鋼刀放在了脖子上。
“殿下!”狄仁傑立刻上前按住李規的手臂:“事情尚有轉圜的餘地,還未可輕言放棄……”
“國老,您不必勸我,死掉一個李規,能夠保全太子殿下,我也算死得其所!”李規面色堅毅。
李顯聽到狄仁傑的話,立刻撲上來奪下李規手中的鋼刀。
“國老,您快說,到底還有什麼辦法?”
對於狄仁傑,李顯是願意一萬個相信,畢竟自己這個太子之位都是人家給保下來的。
狄仁傑沒有急着回答,而是轉向李世民。
“事情的轉圜,就應在這位身上。”
“他?”李顯面色一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面前這人會有那麼大的能量。
“那麼,我是該叫你二鳳兄弟呢,還是應該稱呼你爲……太宗皇帝?”
狄仁傑一句話出口,瞬間將在場所有人駭得面如土色。
曾泰指着李世民,上下牙不斷地打着架,半天沒說出一句話,光在那“他他他他他”。
李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也有些意外,他完全沒想到狄仁傑會猜出他的身份。
“我可記得,懷先生不信鬼神,爲何會輕易相信我就是李世民呢?”
“事實上,臣現在仍然不相信鬼神之事,但唯有太宗陛下,我願意相信鬼神存在。”狄仁傑面色凝重。
“還記得我們在太湖之濱剛剛見面時,在那個賣蜜的老者處嗎?”狄仁傑娓娓道來:“小清兄弟扔給那老者兩枚銅板,那老者手滑,不慎滑落一枚,當時臣就記在了心上。”
“貞觀年間所制開元通寶,用料講究,做工較爲細膩。將嶄新的真品開元通寶擲於地上,清脆響亮,有一定彈性;時間久遠的通寶,因年代久遠,內部成分會有變化,銅質盡脫火氣,故而聲音低沉。”
“而自從高宗皇帝即位以來,所制通寶用料不如貞觀年間;再者說,從貞觀至今,已有五十餘年,臣也想象不到如何去做,纔可以將通寶保持得宛如嶄新出廠一般。”
第134章 你給我滾下輦來!
狄仁傑的話,令在場之人不由得暗自思索。
“這……僅憑這一點,國老,這……恕卑職愚鈍……”曾泰立刻上前捧哏。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舔靈呢,你看看,用自己清澈的愚蠢,襯托出狄國老的高大——這分明就是大智慧呀。
“僅憑這一點,我當然不會下此判斷。”狄仁傑笑呵呵地說道:“剛入湖州縣城之時,我們一同前去喫麪,而二鳳兄卻稱其爲‘湯餅’,這可是貞觀年間纔有的稱呼——而二鳳兄看起來也不過四十歲,自然不可能是從貞觀年間一直活到現在的老人。”
是的,武周這個神奇的平行位面是說“麪條”而不是湯餅。
“第三點,那就是這位小寧姑娘,試想天下誰人不知皇帝是女人?而她卻委實不知,這一點,從她的反應來看,完全不似作假。”狄仁傑笑呵呵地說道。
“另外,小清兄弟僅憑蛛絲馬跡,便可斷定那劉氏父子因聚麀而生隙,而二鳳兄又屢屢料敵先機,爲我解開迷惑。”狄仁傑在房間內踱着步,看着李清笑着說道:“在小清兄弟離去以後,我曾派出侍衛多方查探,並未發現任何他們二人離去的跡象,就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這說明,他們不是凡人。”
“當年文皇帝曾作《威鳳賦》賜與趙國公長孫無忌,賦中以鳳自比,而這位二鳳兄,又以二爲行,以鳳爲名,這纔是真正讓我確認太宗陛下真正身份的一點。”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狄國老,竟然能夠猜到朕的身份。”李世民哈哈笑道:“就算你不說,朕方纔也打算挑明身份。”
“罪臣狄仁傑……叩見太宗文皇帝!”狄仁傑納頭便拜,身後腥司o隨其後,太子李顯,越王次子李規,連同千牛衛也一起跪了一地。
*來自李顯的開心值+10000
*來自李規的愉悅值+7000
“國老真乃神人也!”一旁的曾泰忍不住舔了一口。
真不愧是舔靈啊,這見縫就舔的本事,真是讓人不服不行……
李世民立刻扶起狄仁傑,笑着說道:“狄國老護我李家苗裔,於社稷有大功,怎能稱罪?”
老李對狄仁傑這個柱石可謂是喜歡到了極點,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開口把胖靈挖回到貞觀年間爲他效力。
同樣的,還有那個武藝高強的李元芳。
“文皇帝面前,不敢稱國老……”狄仁傑還在謙虛。
哦他也不是謙虛,在李世民面前他也的確不敢被這麼稱呼,這可真有點折壽了。
畢竟李世民死的時候,他還是個青蔥少年。
“好了,當務之急,是將那毒婦拿下。”李世民環視一週,看向李顯,上去就是一腳。
“你這窩囊蛋,祖宗的臉都讓伱丟盡了!”
李顯連忙賠笑,捱上這麼一腳他開心都來不及——李世民畢竟是他的親爺爺,就算他再不成器,頂多也就是把他這太子給廢了,不會要他的命。但外面的武則天可不一樣,雖然是他親媽,但這媽……不說也罷。
兒子李重潤屍骨未寒,他又怎敢造次?
“皇爺爺!皇爺爺!”李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伏在地上慟哭不已。
李規似乎打定了主意,將這些年來東西躲藏之下的委屈一哭而盡。
“好孩子,起來吧。”李世民嘆息一聲,將李規扶起:“貞兒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放心吧,這件事情定要給你們父子一個交代!”
“皇爺爺!父王與孫兒死不足惜,只望這天下,莫要再被那亂國妖婦竊據!”李規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他的心情如同過山車一樣,本來以爲全完了,就連全村的希望太子李顯都要葬送在這裏,萬萬沒想到——誒,爺爺顯聖了。
今天自己不用死了不說,還能得償父王與自己的畢生所願,這簡直是太棒了。
“好孩子,好孩子。”李世民伸手拍拍李規的肩膀。
這時,李清也帶着從貞觀年碼齊的人回到了屋內。
天策軍,炮兵,騎兵應有盡有,別說是打武則天了,就是去打奧斯特里茨都夠用。
“陛下!請下命令吧!”尉遲恭和李績一同抱拳道。
“這二位是?”狄仁傑好奇地問道。
李世民呵呵一笑,摻着狄仁傑的胳膊道:“國老,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尉遲恭,這位是李績……”
“原來是鄂國公與英國公在上。”狄仁傑立刻行禮。
尉遲恭與李績,在這個年代的人耳中可謂是如雷貫耳,畢竟二位國公的事蹟過去也沒多少年。
止不住好奇心的胖靈再次問道:“那小清兄弟和小寧姑娘是……”
“哈哈,賢弟乃神仙下凡,助我大唐萬年;至於……嗯,那是我三姐,平陽公主。”李世民終究是沒敢說出‘小寧’這兩個大逆不道的詞語。
狄仁傑皺眉,又搖頭道:“臣從未聽說過平陽公主,倒是曾聽聞陛下有一同母之姊,於大業年間便已不知所蹤,莫非她就是那位……”
“正是。”李世民立刻回答道,又回頭狐疑地看了一眼李清。
不是說只有貞觀年間的人……
李清低聲對他惡狠狠地說道:“你不是要給我介紹對象嗎?我就把所有的分支世界都給改了!這事兒,除了你和嫂子沒人知道,所以以後也別提了!”
李世民意外地看着李清,心裏是止不住的得意。
嘖……還不是真香了?
隨後又搖頭感嘆,這男人的醋勁兒起來啊,真是……
李秀寧當然也聽到了這句話,她只是會心一笑,並未多說什麼。
濃霧逐漸瀰漫在整座院中,天策軍不斷從霧氣中湧出,有的拎着火槍,有的甚至推着火炮。狄仁傑看着面前這些穿着奇怪的士兵,還有那繡着“香積寺”的旗幟一臉問號。
這應該……應該不是傳說中的玄甲軍吧?
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便也忍住沒說話。
旗幟是李清建議的,要將這支部隊經歷的所有戰鬥都繡在旗上——但目前只有一個收復長安之戰,爲了把地名縮短,便只好寫上了香積寺,這樣不佔地方。
“走吧,跟着朕去會會那毒婦。”李世民一甩衣袖,向外走去。
院牆外的不遠處,武則天坐在鳳輦上,面色沉靜。
左右兩班內衛死士擎着火把,侍立在兩側。
“陛下,是否命令內衛開始強攻?”內衛統領站出來問道。
“彆着急,再等一等。”武則天神色自若,心態穩如老狗:“我瞭解李顯,他一定會出來的。”
“是!”內衛統領抱拳退下。
等了一會兒,院牆大門轟然打開,李世民從門內緩緩走出,身後跟着的,是李顯,狄仁傑以及李規等人。
武則天看到李世民,不禁有些恍然。她感覺過來的人身形有些熟悉,卻忘了在哪裏見過。
但狄仁傑和李顯,她卻是看的分明。
“站住!再往前走放箭了!”內衛統領大聲呼喝道。
“讓他們過來。”武則天止住內衛,伸手示意讓他們後退。
身後是幾千內衛,她不認爲李顯這幾個人能翻出多大的風浪來。
再說她瞭解李顯,這小子雖說有點不甘心,但總體來說是個窩囊廢,指望他造反,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除非是他爹李治能從墳裏爬出來給他撐腰,不然借他兩個膽子,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
再說,就憑李治?想到這裏,武則天不禁有些想笑。
現在她已大權在握,她纔是大周的皇帝,一個連兵都沒有的先帝,憑什麼給李顯撐腰?
權力的來源從來不是身份,而是自下而上的,一步步爬起來的武則天當然知道這個原理。只要你手裏有兵權,那你就是說一不二。
然而,一行人走到她面前時,卻並未像他預想的那樣跪下大禮參拜,而是站在那裏,冷冷地看着她。
“大膽!見到陛下,爲何不跪!”內衛統領大聲申斥。
李世民呵呵一笑,沒有管這個內衛統領,而是老神自在地捋捋鬍鬚,眼中精光閃爍:“武才人,可還認得朕?”
武則天聞言不禁大怒,多少年了,她甚至已經忘記了這個屈辱的封號。自從她從感業寺回來以後,就再也沒人敢這麼稱呼過她,而今卻被李世民連皮帶血地將這個瘡疤揭起,她怎能不怒。
“大膽狂徒!”武則天倏地起身,戟指李世民:“你……”
這個你字剛剛出口,她的手臂便顫抖了起來。
無他,就近一看看得分明,那張臉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你……你究竟是何人?竟敢裝神弄鬼!”武則天當然認出了李世民是誰,但她又怎敢說出李世民的名字,她顫抖着叱罵道:“來人!將這狂徒亂刀分屍!拖去山中喂狼!”
“是!”
左右內衛領命上前,剛剛走了兩步,便聽到一陣爆響。
兩名內衛被打得像篩子一樣轟然倒地,身上血液汩汩湧出,眼見着是活不成了。
猛地,李世民一聲怒喝:“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和朕這樣說話!你給朕滾下輦來!”
這一聲如晴空霹靂一般震響,直震得周圍之人耳中嗡嗡作響。
武則天被這一聲怒吼嚇得一顫,可她畢竟是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帝,又哪裏甘心束手就縛?很快便回過神來,她再度大聲喊道:“來人,把這狂徒給朕拿下!”
左右內衛立刻上前,結果卻被從院中湧出的天策軍用刺刀一個一個地指了回去。
內衛統領縱身躍起,想要憑藉輕功衝過去捉拿李世民,結果面前卻出現了一個黑洞洞的圓口。
他心下一涼,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還未等他有所動作,面前火光乍現,他最後一秒的記憶停留在一片片碎渣迸射而出。
很顯然,他被霰彈打成了篩子。
武功再高,也怕大炮;功夫再好,一炮撂倒。
“就憑你一個小小的才人,就敢如此託大!在朕面前拒不回話!你以爲你竊據神器,篡位奪權,朕就不能處置你?你以爲你可以肆意屠戮我李氏宗親,而不受到任何懲罰?你以爲你憑着這手下幾千內衛,朕就不能殺你?”
被李世民的威嚴所震懾,周圍悄然無聲,在大炮的餘威之下,那些被刺刀指着的內衛都紛紛放下武器。
李顯雖說是個軟蛋,但關鍵時刻腦子比誰都特麼靈活。他立刻拍拍兩條腿,一溜小跑溜到不遠處跪在地上,對着李世民大禮參拜。
“不成器孫兒李顯,叩見皇爺爺!恭迎太宗文皇帝顯聖!”
“不孝孫兒李規!叩見皇爺爺!恭迎太宗文皇帝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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