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二:恁祖宗來了 第42章

作者:林家龙女

  杜甫這才回過神來,他如行屍走肉一般看着李清,忽然抱着他放聲大哭。

  “放心吧子美兄,有我呢。”李清伸手拍在杜甫的後背上,輕聲安慰着。

  他從系統中兌換出幾顆藥丸,把杜甫塞到李白那邊,走到還在嗚咽的杜甫妻子楊氏身邊,挑一顆塞進了那只有一絲氣的孩子的嘴裏。

  藥一進嘴,那孩子眼中的光便逐漸恢復,不一會兒,便放聲啼哭起來。

  聽到孩子啼哭,楊氏也逐漸回神,她想拜謝李清,又不敢放下孩子。李清看到她的窘迫,溫聲說道:“嫂夫人不必如此,子美兄可是我過命的交情。”

  能哭,就說明情況已經好轉。回過神的杜甫衝過來,卻被眼明手快的李清一把扶住。

  “子美兄,莫做小兒女之態!”李清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又說道,“車裏有錢,你先帶着敬德出去買點米下鍋煮些粥喫,嫂夫人和孩子們餓得太久,不能忽然喫得太好,對身體不利。”

  “哎!”杜甫重重地點頭,男人之間有時話不必說太多。他擦擦眼淚,轉身和尉遲恭一同離去。

  等到杜甫拎着米回來的時候,小女兒也幽幽醒轉。他麻利地將竈臺收拾一番,煮了一鍋粥端了出來。

  “喝些粥吧,英娘。”杜甫喚着妻子的小名,端着一碗粥心疼地勸慰着。

  他並沒有問爲何把幾乎全部的薪水寄回來,家庭還是拮据成這個樣子。一來是不想讓妻子難過,二來他也知道,最近的物價飛漲,就他那點微薄的薪水,養活一個老婆三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兒,屬實是十分捉襟見肘。

  “杜郎……”楊氏咬着嘴脣,輕輕搖頭,“我還不餓,先喂孩子吧。”

  “我來吧。”

  杜甫伸手就要去接孩子,卻被楊氏躲過了。

  “還是我喂吧,你也沒有餵過孩子,再嗆到他。”

  “那個,嫂夫人,子美兄,”李清伸手打斷他倆的對話,“還是別喂米湯了,沒有營養……我這有奶粉,你燒點水我去給孩子沏上。”

  磕了藥的小小杜除了有些飢餓以外,身體好的很,並不用擔心什麼乳糖不耐。

  小兒子的問題解決後,楊氏又擔心地看向小女兒。結果出乎她的意料,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正把她的小女兒抱在懷裏,拿着碗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的同時,也在細聲慢語地安慰着她。

  小小的人兒彷彿有着無限的親和力,杜甫的小女兒就這樣安靜地依偎在她的懷中,乖乖地喫着她喂的食物。

  “這是二鳳兄的女兒,李明達。杜甫如是對楊氏介紹着李明達。

  楊氏對李明達誇獎不已,連連稱讚李世民有個好女兒。

  小棉冶蝗苏F獎,李世民也與有榮焉。這可不是像朝中官員的奉承,楊氏絕對是出自真心,

  李清也鬆了一口氣,還好蝴蝶效應來的不狠,不然杜甫的小兒子真提前餓死,他可得愧疚死。

  這一頓飯喫得沉默,就連一向開朗的李白,都面露憂色。

  杜甫草草地端着碗喝了兩口粥,便起身去尋筆墨。他自從出了長安開始胸中就有一團火焰,而今這團火焰愈燒愈旺,幾近噴薄而出,是以他急需揮筆書出胸中塊壘。

  李世民幾人也上前想要一觀究竟,除了李清,沒人意識到他們正在見證着什麼。

  “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轉拙……”

  李世民低聲唸誦着,等到他念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時,一雙手已是骨節攥得發白。

  好在回來的及時,還有李清這麼個開掛的在,杜甫那句幼子飢已卒改成了“入門聞嚎啕,幼子飢近卒”。

  寫完最後一句“憂端齊終南,澒洞不可掇”,杜甫重重地將筆擲在桌子上,掩面放聲大哭。

  他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啊,爲什麼這個世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楊氏聽到丈夫的哭聲,放下孩子走過來將他抱在懷中,輕聲細語地安慰着。

  她從不埋怨杜甫蹉跎半生只得一個小官,在她看來這並不是杜甫的錯,他已經竭盡全力想讓自己和孩子們過上好日子,還有什麼能指責的呢?

  她只恨這個世道,這報國無門,奸佞當道的世道!

  這窮人受盡欺壓,富人驕奢淫逸的世道!

  這好人做牛做馬,壞人享樂無盡的世道!

  她自認爲是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那些彎彎繞,她只知道,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

  “我……我愛這大唐啊!”杜甫哽咽到不能自已,“可是……可是誰愛我啊!”

第90章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昏聵了,必須要

  出重拳!

  杖唬鸥@首詩的力量是無窮大的。

  這就是詩聖之所以爲詩聖,這也是他文學作品畫風的一個轉折點。從這裏開始,他開始更多地關注民間疾苦,描繪出猩钥嗟母∈览L。他的詩歌不僅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哲理性和人文性,更具有豐富的情感性和藝術性,爲我們展現了一個真實的世界。

  故而袁枚曾經評價,石壕村裏夫妻別,淚比長生殿上多。

  不過話說回來,小布爾喬亞在讀書的時候總是把自己幻想代入到帝王將相。在這些人眼裏,杜甫的地位可能真不是很高,畢竟杜甫的詩歌無情地戳破了他們美好的幻想。

  看着詩中以李隆基爲首的權貴集團驕奢淫逸,以及平民百姓的痛苦掙扎,李世民的怒火直接被拔高了一個檔次。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昏聵了!必須要出重拳!

  他與李清對視一眼,走到門外。

  李清跟了上去,走出門後,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賢弟,你不是說這李隆基是一代聖君嗎?”

  “確實是啊。”李清撓撓頭,在李世民不信的眼神中補充了一句:“如果他在開元二十五年駕崩的話。”

  “爲何是開元二十五年?”李世民目光閃爍了一下。

  李清嘿然一笑,看看屋裏,又瞅瞅李世民:“你確定讓我說?”

  “說吧,爲兄承受得住。”李世民按着胸口,儘量讓自己的情緒平緩下來。

  李清咳嗽了一下,對李世民說道:“我的建議是你先別急,等咱們一起去先天二年把那個剛剛登基滿腹雄心壯志的李隆基拉過來,讓他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好事,殺人誅心!”

  “殺人,還要誅心?”李世民唔了一聲,點頭表示肯定:“好,就這樣辦!我倒要看看這個年輕氣盛的李隆基會不會也想痛扁一頓年老昏庸的自己!”

  “另外……我建議讓李白和杜甫的家眷回貞觀朝待着,畢竟李白現在登上通緝令了,留在這裏可能有點麻煩。”李清提議道。

  “伱說得對。”李世民點頭表示肯定,“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在李清的勸說之下,李白和杜甫同意了暫時前往“二鳳兄”家中避難的邀請。其實他們倆對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是不太想讓自己的家眷跟着受牽連,沒人想讓自己的孩子也跟着風餐露宿地受苦。

  ……

  貞觀十二年,大興宮。

  兩儀殿內,看着面前的陳設,李白只感覺一陣陣地眼熟。

  總感覺似乎在哪裏見到過,可又一時間說不上來到底是在哪裏見過。

  “這……這是二鳳兄的家?我們怎麼忽然就到這了?”李白訥訥地問道。

  隨後他就看到身邊的妻兒,不由得眼前發直。

  嘶……不對啊,家眷不是還在宣城嗎?怎麼忽然就出現在眼前了?

  “子美兄,你扇我一巴掌,我不是在做夢吧?”李白扯扯杜甫的袖子。

  杜甫二話沒說,掄圓了一巴掌扇在了李白的臉上。

  李白捂着臉訥訥地說道:“哎喲喲疼……嘶,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可是……可這是怎麼……”

  他一時之間還是不能夠接受爲何在一瞬間就出現在“二鳳兄”的家裏,也想不通老婆孩子怎麼也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走吧,隨我出去看看,外面似乎在議事。”李世民衝着二人笑笑,推門走向外面。

  此時的貞觀大唐正由太子李承乾監國,李恪和李泰協助李承乾輔政。見到李世民推門而入,羣臣立刻起身,與三位皇子一起見禮。

  “參見陛下!(阿耶)”

  “平身吧。”李世民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身後的李白哆哆嗦嗦地指着李世民,半天沒說出話來。杜甫也是一樣,他嗝嘍半天,只憋出一句:“二鳳兄莫不是反……反……”

  “反什麼反,論輩分,你們的二鳳兄還是他李隆基的祖宗呢。”李清伸出雙手,一隻胳膊攬着杜甫,另一隻胳膊攬着李白,帶着他們走到李世民的身邊,挨個給他們介紹道:“其實在座的各位,你們都認識,喏……這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是趙國公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雖然不知道這兩個滿面風霜的老頭是什麼來路,但既然被李清看重,那肯定非同凡響,他也隨着李清的介紹衝着兩個老頭友善地點點頭。

  “這位是鄭國公魏徵,也就是你們所說的‘人鏡’。”李清依次給李杜二人介紹,“這位是梁國公房玄齡,這位是盧國公程知節,以及翼國公秦瓊。”

  每一個名字,都是李白和杜甫耳熟能詳,自幼就聽說過的,可以說是如雷貫耳。到了最後,李清指着尉遲恭說道:“這位一直跟着咱們的敬德兄,就是鄂國公尉遲恭,我記得太白兄你還說過他勇猛不下他自己,對吧?”

  李白機械地點點頭,忽然,他腦子中靈光一閃,驚聲問道:“那……那二鳳兄……不會就是……是……”

  “對,是他,是他就是他。”李清說着,低聲對他倆說道:“人家還健在呢,可別叫什麼太宗文皇帝!不吉利……”

  “曉得,曉得……”李白還能回答,而杜甫已經翻着白眼幸福地暈了過去。

  這由不得他們不信,尋常人能夠讓他們從一個地方瞬間移動到另一個地方?這明顯是仙人才能夠有的通天徹地的手段!

  好不容易把杜甫搖醒了,老杜掙扎着離開李清的攙扶,衝着李世民就拜了下去,伏在地上嚎啕大哭,似乎要把這些年的委屈一哭而盡。

  “老弟,這兩位是什麼人?”程咬金貓貓祟祟地湊過來,低聲問到。

  “說出他倆的名號,嚇你一跳!”李清咳嗽一聲,大聲對腥寺≈氐亟榻B道:“這二位……來自一百年後的大唐,在今後的幾千年裏,他們二人一位被譽爲詩仙,一位被譽爲詩聖!”

  話音一落,在場的人們心思瞬間便活絡起來,以程咬金反應最快,他立刻衝到李白的面前,學着李清的禮節,伸手牢牢握住李白的手,目光灼灼語氣堅定地說道:“詩仙!俺程咬金是沒什麼文化,可最敬重文化人!俺有六個孩兒,您看能不能選幾個機靈的,跟隨在您身邊伺候着,沾沾些許文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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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狂,李隆基,狂。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人精?聽聞這二位唬人的名號,氣氛瞬間便熱絡起來。

  幾千年來,除卻孔聖人和亞聖孟子以外,能在自己擅長的路徑上封聖的只有寥寥數人。譬如兵聖孫武,醫聖張仲景,書聖王羲之。只要有點文化,肯定也知道這些人在彼此道路上的成就。

  且自六朝以來崇尚詩文的風氣愈來愈盛,現在面前冒出一個詩仙加詩聖的組合,怎能不讓在場之人趨之若鶩?

  李白和杜甫受寵若驚,他們何曾被達官顯貴如此追捧過?就拿李白來說,認可他的也只不過是那一撮文人小圈子,官兒最高的也不過是賀知章這個正三品的太子賓客兼祕書監。

  “太白兄才高八斗,不若在大唐皇家小學兼任個副校長,順便教教孩子們語文。”李清如是提議道。

  得知大唐皇家小學是什麼之後,李白欣然應允。並且在形粐乃览p爛打之下,李白又開了個小竈,給諸位國公之子開個班級單獨講授文學。

  鑑於杜甫的才幹,李世民授予他太子賓客之職,正三品。掌侍從規諫,贊相禮儀,又額外給予了他一項教導太子的任務,順便再教一教李重俊。

  畢竟李承乾的文化課也得跟上,但恃才放曠的李白顯然不合適,萬一再把李承乾教得去撈月亮……

  想要一展抱負的杜甫終於被予以重用,他激動得不能自已,還是妻子楊氏代爲謝恩。

  最激動的莫過於李泰,他和西漢的梁孝王劉武差不多,都是文藝青年。他在心裏暗下決心,沒事的時候和兩位大詩人多多走動,能學兩手寫詩的本事也是好的。

  將李杜二人安排完畢後,李清掏出手機呼喚次世代的李治與李賢,與李世民一起,四人開始前往先天二年,先去叫上李旦和青春版李隆基。

  這樣做,也是爲了多收割一些情緒值。最近的花銷太大,李清感覺都快入不敷出了。

  最主要的是,讓小李隆基破防去暴打老李隆基,樂子人李清覺得這是個非常可樂的樂子。

  一個人打多沒意思?對付李隆基這種蟲豸,必須不講武德,羣毆之!

  李清看着老李祖孫三人,不由得有一種看《楊家將》中宋帝要斬包拯時,八賢王帶着四個老臣入宮覲見的既視感。

  雖說是編的,但他也多少能體會宋帝的絕望。

  好傢伙,先王御賜打王鞭,先王御賜黃金鐧,先王御賜紫金錘,先王御賜蟠龍棒還有先王御賜龍頭柺杖,這陣容可夠人眼暈的。

  但大唐這邊的陣容明顯更強,列祖列宗親自顯靈伺候他一個人,這福氣還小?

  ……

  先天二年,長安城。

  對於五年來的第四次政變,大唐人民已經習以爲常到麻木了。第一次的時候還有點慌,但現在他們早就看得開了。

  政變來政變去,死的都是達官顯貴,很可能連大頭兵都沒那些個貴人死得多。說到底不過是他們內鬥,也不牽扯老百姓,所以該喫喫該睡睡,換誰當皇帝都無所謂,只要過得下去就行。

  景雲二年,大興宮改名爲太極宮,而此時的太上皇李旦,正擔憂地坐在屋中。

  先天元年太平公主以天象爲藉口,想要離間李旦和太子李隆基的關係。不要以爲這是扯淡的事情,古代的皇帝很信這個,尤其是還有李淵以天象爲藉口打壓李世民這個先例,換做任何一個帝王,都不會容忍。

  但讓太平公主驚掉眼球的是,她的皇兄並沒有像她預想中的那樣,因此斥責或者是疏遠李隆基,反而覺得這是上天在勸他,於是高高興興地把皇位禪讓給了李隆基。

  李旦退位後,雖然名義上是太上皇,可軍國大事依舊得由他來決定,故而先天年在系統看來,實際上也算是李旦的執政時期。

  在得知太平公主即將先一步發動政變時,李隆基搶先一步,在虔化門設伏殺掉太平公主一黨中的兩個手握兵權的人物——左羽林大將軍常元楷,還有右羽林將軍李慈。

  隨後李隆基親自拎着長劍,與十多個親信率兵從武德殿一路砍到朝堂,當場將太平公主一黨從宰相到普通官吏盡皆格殺。

  就在李隆基屠戮朝堂的同時,得知消息的李旦慌不擇路地從寢殿一路逃到承天門樓上。他前腳剛剛跑上去,後腳李隆基派出的兵部尚書郭元振便率兵趕到。

  李旦本以爲郭元振是來護駕的,卻沒想到郭元振居然“客客氣氣”地命令全副武裝的士兵把他“請”回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