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家龙女
但願先帝來的時間不那麼……不正確吧。
“這位是?”李治看向一邊兒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李清,他總感覺李清的笑容讓他很不舒服,就好像早已看穿一切的樣子。
“這位是耶耶的結拜兄弟,你叫一聲清叔即可。”李世民說着,看向李清徵求意見:“賢弟沒有意見吧?”
“沒意見,你兒子就是我大侄兒。”李清強忍着笑,看着面前和自己歲數差不多的便宜大侄兒。
“清叔。”李治不情不願地稍稍一禮。
李清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李世民老懷大慰,他捉着李治的手,帶着他坐到牀上。與他們兩人一被之隔的就是武媚娘。
李治的心情也是無比糾結,一邊對重新見到父皇感到激動,另一邊又怕父皇撞破他和武媚孃的事兒,總之就是緊張極了。
這一急不要緊,大冬天的,李治急出一腦門子汗。
李清看着李治那糾結的窘迫模樣,心裏暗笑。
流汗了吧老弟?
“聽聞你明日即將大婚,你的幾位兄長可會回到長安?”李世民關切地問道。
李治心下一慌,面上勉強不動聲色地說道:“兄長們山高路遠,都在路上。”
話雖這麼說,可李治的心裏是真的慌。不提貞觀年間就病逝的大哥李承乾還有二哥李寬,以及貞觀十七年因爲造反被賜死的李佑,三哥李恪前年剛剛被高陽公主牽連,被長孫無忌定了一個莫須有的址促n死;四哥李泰在永徽三年就病逝了,雖然李泰的死和他沒啥關係,但有李恪非正常死亡珠玉在前,他這有點屬於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老六李愔因爲被同母兄弟李恪牽連被流放,比他大的兄長也只剩下老七李惲與老八李貞,還有幾個弟弟。
“這就是他們的不是了,青雀兒呢?”李世民皺着眉頭呵斥一句,又問起最喜歡的大胖兒子。
“四哥,四哥他……”李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難不成直接和父皇說我四哥死了?你從地下來的時候沒看到他?
“李泰三年前就死了,李恪也在他後一年被誣告址捶D。”李清貼心地在李世民身邊提醒道。
“什麼?!青雀死了?還有恪兒?!”李世民一萬個不敢相信,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把嫌疑鎖定在了李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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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真是萬萬想不到,本以爲李治是仁慈溫和,結果這殺哥宰弟的手段卻絲毫不亞於他這個父皇。
大意了。
“說句公道話哈,李哥。”李清拍拍李世民的肩膀:“李泰是自然死亡,你那大胖兒子什麼體型你也知道,本身人一胖就多病,再加上他心氣兒被你熬沒了,死了也屬於正常操作。”
叔……你真是朕的親叔……李治的眼眶溼潤了,再說兩句,最好把我三哥的死也摘出去!
“另外李恪這個,主要責任人是長孫無忌,他和吳王恪本身就關係不那麼融洽,再加上高陽公主址础�
李清的話說一半,李世民便驚愕地問道:“什麼?你說高陽址矗克觞N敢……她只是一個公主而已……”
李清心說高陽公主已經算是不錯的了,那太平公主李令月和安樂公主李裹兒,纔是定義了大唐類人公主上下限的女人。
高陽公主在他們倆面前,頂多算是取箇中間值。
“總之,李恪也挺無辜的,要怪就怪你的大舅子心狠手黑。”李清長嘆一聲,“聽說李恪死前大罵長孫無忌弄權,詛咒他早晚遭到報應。”
李治現在根本沒有心情聽李清在那揭他老底,就在剛剛,李世民聽到“長孫無忌弄權”的字眼兒時,一拳砸在牀上,就差幾寸就錘到被子裏貓着的武媚娘……
第6章 朕的兒媳婦呢?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李治現在大氣都不敢喘,他在心裏暗暗地爲武媚娘捏了一把汗,也爲自己暗自祈叮f別露餡兒。
就是不知道父皇什麼時候走,是來玩玩的還是打算長待……他開始腦內風暴,計劃應該如何應對這種突發情況。
李世民聽到消息時眼前一黑,李恪可是唯一一個和他特別像的孩子,居然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蒙冤而死,罪魁禍首還是自己最信任的大舅哥……而且他很難不懷疑其中有李治默許的成分存在。
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下,李世民只覺天旋地轉,要不是李清動作快扶住他的身子,就仰倒在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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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那邊的情緒值提示音不停地在跳,就像嚼了炫邁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李治感覺自己的心臟都特麼快蹦出來了,要不是李清眼疾手快,李世民這一倒,勢必要砸到武媚孃的腿。
到時候可就不是糾結李恪死因的事兒了,那件事好歹還有世界上最好的舅舅給他擋刀。
半晌後,李世民沙啞着嗓子,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治。
“說吧,還有什麼蠅營狗苟的事,一併說出來吧!”
李治根本不敢接話,李世民眼中的失望他看得分明。現在的他本着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的原則,選擇了緘默。
“朕讓你說!”李世民大怒,沙包大的拳頭舉起來半天,終究是沒捨得對李治下手,而是一拳砸在邊上的被子上。
這一拳,距離武媚孃的小腿僅差分毫。
被子裏藏着的武媚娘感覺自己心臟都要漏了一拍,還好她腦子夠用,暗暗地把腿往裏收了一下,不然這一拳下去,保證得露餡。
李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險,太他媽險了!
朕草,這刺激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了……
與此同時,李治的腦門上的汗珠越來越密集,汗水如瀑布一般順着臉往下流淌。
李世民一下子就看出李治心裏還有鬼,他眯着眼睛,肅聲問道:“稚奴,你慌什麼?”
“沒……沒有,父皇。”李治抬手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沒慌,你出什麼汗?”李世民冷冷地問道。
“是,是殿內太熱了。”李治連忙給自己找補,“剛剛在外面點了兩個火盆子……”
“那伱的臉色怎麼這麼白啊?”李清憋着笑適時地補刀。
“是……緊張。”
饒是李治當了這麼幾年的皇帝,可在積威多年的父皇面前,還是被瞬間打回原形。那緊張的樣子,像極了面對班主任查電子設備的高中生。
“不對吧大侄兒,看到我李哥,你首先不應該高興嗎?”李清從系統中兌換出一把雞毛撣子遞給李世民,語重心長地對李治說道:“我建議你一五一十的和你父皇講講你幹過什麼,有句話說得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現在的他,是完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
李世民拿着雞毛撣子,看着李治不迭聲地冷笑着。
他在半空中揮舞一下雞毛撣子,發出咻咻的破空響聲。或許是覺得手感還不壞,他重重地一下,抽在一旁的被子上。
這位置好巧不巧,正好是武媚孃的腿部。
哪怕是隔着一牀被子,那感覺依舊是火辣辣的。武媚娘也不愧是狠人,硬是咬着牙一聲不吭。
她在心裏已經罵死了李世民,這個死鬼不好好在昭陵裏躺着,回皇宮抽什麼瘋?
可她又不敢跳出來和李世民對線,只能硬生生的忍着。
李治的心臟也隨之抽動一下,這下可以說是打在媚娘身,疼在他心上。
“真,真沒了,父皇。”李治只能咬着牙硬挺着。
“你最好是。”李世民拎着雞毛撣子拍拍李治的臉,“恪兒的事情,你想要鞏固自己的皇權,朕可以理解,但兄弟鬩牆的事,朕不想在你身上再發生一次。”
李治立刻點頭如搗蒜,這點小事他還是可以保證的,剩下的兄弟幾人裏一個比一個廢物,和他又沒什麼仇怨,可以說屬於那種只要不是主動造反,李治壓根兒都懶得搭理他們的類型。
經過這麼一鬧,李世民也沒了心情,他回頭對李清說道:“朕累了,回去吧。”
李治一聽立刻精神了起來,聽到李世民的這句話,牀上的被子也微不可查地動彈了一下。
要走,要走好哇。
李治立刻跪在地上,開始說起場面話:“父皇,您離開這麼久,稚奴想死您了,爲何要着急回去?可是稚奴哪裏做的不好?”
“哪裏做的不好?你做的太好了!”李世民想想就覺得有點堵的慌,他決定回去怎麼說也得補償一下胖青雀和李恪。
“父皇……”李治知道火候夠了,也不再挽留,而是裝出一副捨不得老父親的可憐模樣。
被窩裏的武媚娘不由得暗罵,你是成全自己孝心了,萬一你爹改主意不走,傻眼的還得是你!
“朕現在不想看到你!”李世民一揮袍袖,轉身就向門外走。
看着李世民背影的李治忍得很辛苦,卻也無法壓制瘋狂上揚的嘴角。
走吧走吧,哪兒來回哪兒去吧父皇……
可沒想到,李清又開口了。
“李哥,咱就這麼回去了?”
李治心裏咯噔一下子,壞了,這便宜叔叔要搞事。
“不回去幹什麼?看這個逆子?”
“明天畢竟是大侄兒的好日子,咱別給他添堵啊,李哥你不是還要看着大侄兒冊封皇后嗎?”李清不由得提醒道。
完了,全特麼完了,你是我活叔啊……李治有些欲哭無淚,馬上就要把父皇打發走了,結果這個嘴欠的李清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謝謝你啊,你這是純純在幫倒忙!
牀上藏着的武媚娘咬牙切齒,她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讓這個嘴欠嗯李清改名爲李滅……不,還要讓他姓蝮!就叫蝮滅!
她可不是亂想的,是有備而來。在原本的歷史上,武媚娘就特別喜歡給人改姓名,比如改契丹李盡忠爲李盡滅,改王皇后的族人姓蟒,蕭淑妃的族人改姓梟,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殺人誅心。
李世民聞言停下腳步,他認爲李清說的很有道理。畢竟李治雖然有點不當人,可兒媳婦畢竟是無辜的嘛。
“都把朕氣糊塗了,明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的問題朕就不追究了……朕的兒媳婦呢?讓朕代你母親也瞧一瞧。”
第7章 捉包現場
李治真的心態崩了,他好想逃,卻逃不掉。
一旁的李清用胳膊肘懟懟李世民,笑嘻嘻地說道:“其實咱們來的不巧,剛纔我在屏風後,還看到被窩裏露出一支金步搖呢。”
作爲過來人的李二一下就明白了,也“想通”剛纔李治爲啥會支支吾吾的了。他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伸手拍拍李治的肩膀:“怪不得剛纔你那副樣子,朕和你清叔在外面等一會,你小子也真是的,馬上就要立皇后了,還玩兒的這麼花。”
末了,還補充一句:“很有爲父當年的風範。”
說完,李二和李清相視一笑,走到外面。
其實李世民想錯了,他以爲李治這樣遮遮掩掩的,是揹着皇后和某個妃子幽會,完全沒想到牀上躺着的是正宮,更沒想到李治遮遮掩掩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這一間屋子四個人,只有李世民自己矇在鼓裏。
李治見兩人走了出去,立刻轉到屏風後,他掀開被子,壓低聲音焦急地問道:“怎麼辦,怎麼辦?!”
“別慌,稚奴,”武媚娘溫潤一笑,給予李治無窮的力量,“這樣,我找一個機會,從窗口悄悄出去,伱父皇顯然是有事要急着回去,不會留到明天,我出去後讓阿姐過來,幫我們遮掩一二,你認爲如何?”
“好!媚娘果然是朕的智囊。”李治立刻平靜下來,他捉起武媚孃的手,十分肉麻地說道。
且不提門內兩人還在磨蹭,李世民一走到門外,便憂心忡忡地對李清說道:“賢弟啊……”
“怎麼了?”
“朕在想,傳位於稚奴,是不是錯了……”李世民目光閃動,“本以爲他性子純善,繼位後會善待他的兄弟們,可……”
他是真的猶豫了,其實弄死兄弟倒是小事,讓長孫無忌專權,這是李世民最忌諱的事情。
李清適時地接過話反問道:“李哥,你覺得當皇帝最不重要的是什麼?”
“最不重要的?這……爲兄實不知,請賢弟賜教。”
“咱倆杵在這兒也沒意思,那就邊走邊說,就當散步了。”
“正有此意。”
“其實要我來說,最不重要的,或許就是皇帝的個人品德。”李清同情地拍拍李世民的肩膀,“就像前漢的武帝劉徹,雖然他是個渣男,心性薄涼,好色成性到連堂妹劉陵都不放過,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給了我們這個族羣挺立千秋的自信。”
“談及政治人物,首重功績,次談能力,最後纔看私德。”說到這裏,李清對着李世民擠擠眼睛:“就像李哥你殺哥宰弟且爲樂,連巢剌王妃都納入後宮,可不妨礙你是千古一帝呀。”
“千古一帝?”李世民龍軀一震,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在李清的眼中地位如此之高,“你說朕……朕是千古一帝?”
“當然了,李哥配得上這個稱呼,”李清笑着說道,“還有關於大侄兒的個人問題,你也不要太過於在意,後世網廟翻案裏對於唐高宗李治的評價還是挺高的……”
“先別說稚奴,細說千古一帝!”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清。自從他在玄武門搞了一起小變故後,就背上了偶像包袱,對於身後評看得尤其重要。
“回去再說,我們先說大侄子。”李清拍拍李世民的胳膊,“你的大唐在他手裏疆域達到了極盛,那個讓你心心念唸的高句麗就是你兒李治滅掉的。”
“並且在政治上開啓了永徽之治,百姓也算安居樂業,總體來說,要不是因爲某些意外原因,李治的評價應該能更上幾層檔次。”
“什麼原因?”李世民敏銳地抓住李清的話頭。
“至於原因嘛,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我現在說就沒意思了。”李清樂呵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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