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家龙女
說罷還不忘窩李治一腳。
都是這胡餅都不如的東西惹得禍!若不是他重用武氏,焉能有這麼多糟心事兒?
李治悻悻地拍拍被踢的部位,他真是不敢怒,也不敢言。沒辦法,麻煩是自己一手創造的,不肖子是自己生的,踢人的還是自己的阿耶。這鍋還是背上吧,只要能讓阿耶他老人家舒心,怎麼都值了。
他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於是,四人組成的輕銳小隊跟着人羣一路向昭陵而去。
昭陵位於長安城郊九嵕山上,開創了唐代帝王陵寢制度“因山爲陵”的先例。茶肆距離昭陵並不遠,故而沒用多久,人羣便來到了九嵕山下。
陵寢的守衛似乎對此習以爲常,也沒有進行阻攔,只是象徵性地警告了幾句不許入內後便在一旁觀望。
李世民看着也有點不是滋味,守衛們的反應在他看來,那便是時常有人前來哭訴,才導致他們司空見慣。
李治眉頭蹙起,不解地問道:“武家不是倒臺了嗎?怎麼武三思還能在朝中一手遮天?”
按照常理,李唐復位後定然是要對武家展開清算的,畢竟當時武家翦除唐朝宗室可是不留餘地。哪怕是李治,都認爲如果是自己當政,一定會狠狠的清算。
“武三思的起勢,離不開三個女人。”李清胳膊搭在李治的肩膀上,“首先是安樂公主李裹兒,她本身就是武三思之子武崇訓的妻子。”
“正是因爲這層親家關係,安樂公主便成爲武三思和李顯之間的感情聯絡人。”
“第二個,則是上官婉兒;她在武周時期侍奉武后,曾經和武三思有過不清不楚的勾搭關係。到了中宗朝,李顯看上她的才華和姿色,便納她爲婕妤……也是因爲這層關係,再加上她也想在外尋找政治同盟,於是便把武三思引薦給了李顯和韋后。”
“第三位更是重量級,那便是李顯的皇后韋后。據說韋后特別喜歡和武三思一起打雙陸,爲了討韋后開心,李顯便在一旁站着端茶倒水。”
“而李顯不在的時候,他們倆玩兒啥咱就不知道了……不過你們家這綠帽子應該算是祖傳的,來,戴好。”
李清說完,掏出一頂綠色的帽子扣在了李治的腦袋上。
他說的也沒錯,首先李淵的張尹二妃就和李建成傳過緋聞,其次李世民被兒子偷家,還有他李治……不說也罷。
現在又有個中宗李顯被牛,後面還有李隆基被玩一出目前犯……
這麼一看也實慘。
隨着人羣走到近前,卻不料望陵塔下早有人在哀聲慟哭,甚至不乏幾位身穿官服之人。
交談過後,才得知他們是“五王”之中崔玄暐及敬暉的家人,和曾經的下屬。
“可憐我父,一生忠心爲國,臨了竟落得被酷吏千刀萬剮之下場!”
敬暉之子抱着御製石碑,悲痛得用頭連連撞擊,發出咚咚的響聲。
“那酷吏周利貞在虐殺我父之前,炫耀自己虐殺扶陽王桓公及南陽王袁公之事……由於漢陽王與博陵王在路上病死,他在貴州追上扶陽王時,將心中怒火都發泄在扶陽王身上……”
“他命人削尖竹子,將扶陽王衣服扒光,放在竹刺上來回拖拽,直到肉盡見骨,方纔令人將奄奄一息的扶陽王亂棍打死……”
敬暉之子聲音沙啞地哭訴着酷吏的暴行,周圍之人無不爲之動容泣下。
“追上南陽王后,他命人用野葛汁強行灌下,南陽王痛苦難耐,以至於用手指去扒泥土,直到指甲全部被磨掉,周利貞才令人將其亂棍打殺!”
“那酷吏回朝之後,武三思立刻將其晉升爲御史中丞!可憐三位爲我大唐盡忠的忠臣,竟被武三思派人活活折磨而死!難道我大唐真就伸冤無門了嗎!”
這些事情都是發生在去年,也就是神龍二年。由於大唐交通不發達,信息傳遞緩慢,民間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另外,神龍三年和景龍元年實際上是同一年。
“武三思此舉,是爲了誅心啊。”李世民目光深邃地望着涕泗橫流的敬暉家人,“他想以慘無人道的手段對付政敵,藉此讓敵視他的人投鼠忌器,讓他們在反對他武三思之前想一想其他人的下場。”
那邊依舊在哭訴着武氏近年來的惡行,聽到腥嗽诎曂锵я�馬都尉王同皎時,李世民不禁問道:“王都尉是何人?爲何他們都在爲其惋惜?”
“王都尉,名同皎,是李顯之女定安公主的駙馬,神龍政變的主要參與者,能被史書列入忠勇傳的人物。”李清嘆息一聲。
“他不滿武三思弄權,於是便起了謩澱D殺武三思之心,可惜被小人出賣,武三思得知他的計劃後,派人在李顯面前誣陷他址础l妒牵跬ū惚焕铒@在洛陽驛處斬。”
人羣中有聽到李清介紹的,大聲喊道:“王都尉乃是血性男兒,臨刑前神色不變,昂然赴死!他是爲誅國俣溃业葻o不欽佩!”
“可皇帝竟然聽信讒言殺害忠良!這大唐究竟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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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只要是武家看上的,早晚得是武家的!
“只恨當初復唐之時漏下這麼一個禍害,乃有今日之禍!”
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跌足痛罵道。
“難道朝中就無人諫言嗎?”
李世民皺着眉問道,難不成朝中竟無一人提前料到今日之禍?
那文士憤慨地說道:“郎君難道真的不知?漢陽王(張柬之)等人曾經諫言廢除武氏子弟的王爵,結果卻被皇帝拒絕。”
“漢陽王進諫道,武后當權時李氏宗室被屠殺殆盡,現在陛下復位,武氏卻仍然保有王爵,這是什麼道理?”
“結果皇帝對此無動於衷!彷彿沒有聽到一樣!這件事幾乎整個長安都傳遍了!”
身邊的人立刻說道:“是啊,當年武后翦除李姓宗室,我等大唐臣民無不憤慨;怎麼身爲李氏族長的皇帝竟然在這件事上如此麻木不仁?!”
“這實在太不像話了!我都看不下去了!”邊上有人小聲地嘀咕着。
李世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只知道李顯闇弱無能,卻沒想到他竟然到了這般地步。
“除掉五王武三思在朝中已然再無顧忌,他曾對左右說,‘我不知世間何者謂之善人,何者謂之惡人;但於我善者則爲善人,於我爲惡者則爲惡人耳’。”
文士的聲音顫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這句話的大概意思就是,跟我好的就是好人,反之就是壞人。從此可以看出,武三思到底是多麼的囂張跋扈。
“蠢材!”李世民冷笑一聲:“既然沒有本事,就應當知道平衡的重要性。五王已經發動一次政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發動第二次政變,可以說對於李顯來說,他們五個應該是最爲無害的。”
“有武后珠玉在前,哪怕是韋后,還有安樂公主,以及太平公主,都是對他皇位有威脅的;更何況還有一個相王李旦,哪怕這個相王再無心皇位,可有些時候也由不得他怎樣想。”
“這平衡一旦被打破,我不敢想象他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小子乃壞汝萬里長城!”說到這裏,李世民不由得一聲痛罵。
這話是劉宋名將檀道濟被捕時痛罵宋文帝劉義隆的,用在這裏不能說是十分合適吧,至少也可以說是絕對符合。
然而就是李顯的這一波騷操作,把堅定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五位柱石之臣拔除,將自己徹底地暴露在外,完全置於危險之中,導致日後身死人手,爲天下笑。
實際上李顯傳說中是兩種死法,第一種說法是被韋后和安樂公主毒死,第二種說法是風疾暴斃。如果五王還在,第一種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就算他因爲突發疾病暴斃,五王也會順利扶持太子登基,也不會讓皇位落到相王李旦一脈手裏。
總之就是李世民形容的沒錯,李顯就是在自毀長城。
“復唐之前,就是姓武的禍亂超綱,復唐之後,還是特麼姓武的禍亂朝綱!”那名文士再度痛罵道:“那這李唐天下,不是特麼白復了嗎!”
“這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高宗朝,又是牝雞司晨之故事!”另一位文士哀聲道:“那韋氏比之武氏還要不堪,我大唐難道又要重演武周代唐舊事嗎!”
“郎君慎言!”邊上的人立刻制止他,聊點別的也就算了,說人家朝廷現在牝雞司晨,萬一傳到有心人的耳中,可就出大問題了。
“我怕甚麼!”文士雙手沖天一拱:“此地是太宗文皇帝之陵寢,太宗神靈護佑之下,豈容宵小之輩再此放肆!”
正哀嘆呢,從外面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位滿臉血污的女子。
女子神色惶急,聲音嗚咽着向腥饲缶取�
“彆着急,慢慢說。”衛六郎上前溫聲安慰道。
女子劇烈地喘息着,方纔不要命地奔跑已經耗盡她的精力。連續喘息好半天后才緩過勁兒來,還未開口,淚水就如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
經由她斷斷續續的述說,腥私K於明白她方纔遭遇了什麼事情。
簡單來說,就是外出進香之時,被武崇烈看上她的美貌,勾搭不成,便想強納,若不是她的未婚夫婿拼死相護,現在已經被抓回府中去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這等事情!”衛六郎出離憤怒,鬚髮皆張,“姑娘莫慌,此乃太宗皇帝陵寢,諒他武崇烈也不敢對你用強!”
“是啊,在昭陵之中,我不信他敢放肆!”
話音剛落,一道輕浮的聲音響起。
“昭陵又如何?本王看上的人,誰敢阻攔?”
腥隧樧怕曇敉ィ且晃幻嫔n白,腳步虛浮的青年,一看就知道此人是個常年沉迷酒色,被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子弟。
那女子見到這紈絝,眼睛因驚恐而睜大,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
正是追捕她的武崇烈。
“你真以爲跑到這裏,本王就拿你沒辦法了嗎?”武崇烈的神情玩味,“難道說,伱認爲這些個泥腿子就能保住你不成?”
說罷,他招招手。
“帶上來。”
隨着他的話語落下,一羣甲士便押着一個五花大綁的儒生走過來。
女子見到那名儒生,不由得花容失色:“蕭郎!”
“跑?呵呵……”武崇烈十分囂張地衝着女子搖搖頭,伸手拍拍那蕭姓儒生滿是傷痕的臉,“既然你喜歡跑,你的愛郎就要喫點苦頭。”
“大和尚們常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只要你肯從了我,我就給你的小情郎一條生路,你待如何?”
女子哆哆嗦嗦地指着武崇訓,悲憤地問道:“你真以爲仗着自己武家的身份,就可以爲所欲爲嗎?你就不怕文皇帝在天有靈,讓你遭到天譴嗎!”
“哈哈哈哈……”
武崇訓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放聲狂笑。
“這天下,只要是我武家看上的東西……”武崇烈面色癲狂地高聲吼叫,“早晚得是武家的!”
“至於文皇帝在天有靈?哈哈哈哈……別鬧了,我姑婆武皇踐祚稱帝,也未曾見文皇帝降下天譴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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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恭迎太宗陛下顯聖!
終武週一朝,武氏一族一直橫行無忌慣了。哪怕現在去武復唐,可由於李顯並沒有清算武氏,甚至重用武三思的原因,武氏一族非但不曾收斂,甚至有愈演愈烈的風勢。
武崇烈如此肆無忌憚,也並非沒有原因。
“再說,我姑婆也是武周開國帝王,面對你李唐太宗,甚至還要大一輩。”武崇烈桀桀怪笑,“就連高祖之女千金公主尚且認她爲母……”
老李的拳頭上爆出一個井字。
他媽的,你武媚娘什麼檔次?都想長朕一輩了?
“僞周已經成爲過去了,你還在做伱的皇室宗親夢不成?”有人大聲說道。
“我武氏子弟依舊以帝王之禮祭祀祖先,如何當不起皇室子弟?”武崇烈冷笑着回答。
李世民祖孫三人聞言不禁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暗暗在心裏給李顯記上一筆。
好孫子(兒子,弟弟),今晚別睡太死!
“你真以爲自己可以在大唐橫着走了嗎!”人羣中一個漢子憤然道。
“本王姑婆是大周女皇,我父王是梁王武三思,我大哥是安樂公主駙馬武崇訓,在這大唐,誰敢奈我何!”
武崇烈一雙陰褻的眼睛逡巡着那女子的軀體,咧着嘴道:“爺今天心情不好,但若你能乖乖從了爺,這羣賤民方纔的冒犯之罪,本王既往不咎,如何?”
“若你頑抗到底,呵呵……”武崇烈眼中寒光一閃,“這麼多人聚性谖掖筇铺谖幕实壑蚜昵熬坌,是不是意圖址茨兀俊�
聽到這句話,李世民的怒氣更盛。
他倒要看看,這姓武的,究竟膽大包天到了什麼程度。
“放過他們,這件事與他們無關!”
女子悽然一笑,她不願意因爲自己連累這麼多無辜的人。
“我從了你就是……”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武崇烈心滿意足地笑着。
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女人的姿色,相對來說,他更喜歡看女人在他權勢的脅迫之下流露出的絕望。
衛六郎挺身而出,擋在想要走過去的女子的身前,大聲說道:“女娃兒莫怕,我等就是死,也不願意讓你踏入武氏這個火坑!”
“就是!在我太宗文皇帝的陵寢前,還能讓你一個姓武的給欺負了!”
“太宗文皇帝的神靈就在天上看着我們吶!不要讓他老人家蒙羞!”
人羣紛紛響應,關中男兒的熱血從未冷卻,哪怕是面對這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大唐第一紈絝的武崇烈,他們也沒有絲毫的畏懼。
李世民雙目泛紅,哪怕過去這麼多年,百姓依舊認可與維護他這個太宗皇帝,又怎能不讓他感動。
“文皇帝?哈……文皇帝又能如何?”武崇烈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肆聲狂笑:“本王今天就在文皇帝面前,格殺你們這羣反伲执绾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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