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家龙女
張俊的妻子章氏,頗爲知書達理。柘皋之役時,張俊傳家書囑咐章氏一些家事,章氏在回信中引用了霍去病、趙雲不問家事爲言,令勉報國。張俊回去後便將這封家書遞給趙構看,趙構看了很高興,親自書寫獎諭賜之。
這事兒還是昨天晚上後宮的嬪妃告訴老朱的,現在也算是活學活用。
張俊聞言大喜,跪在地上連連謝恩。
“記住,”老朱意味深長地看着張俊,最後囑咐道:“以前是什麼態度,現在就是什麼態度……行了,你退下吧。”
張俊頓首再拜,離開了殿內。
果然不出老朱所料,當天中午時分,万俟卨便持着拜帖來到了張俊的府上。
“樞密相公,官家可是……”
說着,他在脖子邊上比了一個砍。
万俟卨也不好直說官家都說了什麼,所以便拐彎抹角地暗示着問。
這事兒,懂的自然都懂,大家都是人精,講講謎語也不需要去猜。
“官家只是問了些張憲的事情,並且囑託我事情要做的乾淨漂亮,不要授人以柄。”張俊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得到這樣的回答,万俟卨鬆了一口氣。
當今官家生性多疑,看到那和議的內容,難免不會起什麼心思。就算是他這個鐵桿的主和派,都覺得那和議內容有點過分,更何況是官家這個皇帝呢?
他也慌,但既然官家求和之心沒變,那就好說了。
又聊了沒幾句,便聽外面通傳,說官家叫他們入宮。
等到張俊和万俟卨入宮之後,發現官家不止叫了他們,從秦檜到韓世忠,主戰派、主和派還有牆頭草派是一個沒落下。
叫這些人來的目的也很簡單,那就是讓他們說一說,到底是戰還是和。
兩方吵吵嚷嚷,誰也不讓誰。但目前來看,還是主和派更佔據上風,畢竟主戰派的領軍人物岳飛已經下獄,現在韓世忠算是獨木難支,根本不是以宰相秦檜爲首之人的對手。
秦檜到底是爲何,老朱或許不明白,但江南大戶的心思,老朱比誰都懂。
和他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他們是個什麼鼠肚雞腸的鬼蜮心思,那自是不用說。
花着江南的錢和人,打回來土地,搶回來北方的士人回來和他們搶官做?
江南大戶們不是信息閉塞,相反,他們比特麼誰都清楚,但就是喜歡算小賬。
北方軍民和他們什麼關係?臭特麼北方的,來江南要飯了?
就算是辛棄疾這樣脫離金國虎口的有志之士,也被他們打上了“歸正人”的標籤。
所謂的“歸正人”,便是淪於外邦而返回本朝者,即投歸正統之人。“歸正人”在南宋朝廷受到歧視,被認爲懷疑有異心。南宋朝廷規定,歸正官員只允許添差某官職,而不釐務差遣,即只給一個閒散的官職而並無實權。此後,南宋不僅堅持宋朝立國以來猜忌武將的國策,並且加了一項——猜忌“歸正人”。
再加上以秦檜爲首的人宣稱“南人歸南,北人歸北”,自從燕雲十六州淪陷之後,南北漢人陷入了更進一步的分裂,到了宋末,幾乎都要成爲兩個民族了。
而這個政策,對當時大量逃往江南的北方人是一個重大的打擊,他們如果願意接受金朝的統治,誰還會千里迢迢來到江南呢?現在可倒好,拖家帶口來投奔正朔,結果卻被視爲正朔的朝廷嫌棄,甚至於拋棄……
這種強制性的回遷,必然會導致他們對南宋朝廷的怨恨,若是金人適時地給了一點甜頭,那麼他們必然會倒向金人。
想當初晉朝衣冠南渡,大量中原人南下給了晉王朝充足的兵源。在淝水大破苻堅的北府軍,便是由大量北方人組成的。
晉人唯恐“歸正人”不夠多,而你大汴人唯恐“歸正人”不夠少是吧?
老朱也不傻,經過這兩天的突擊史料,他算是串出來了。
宋朝是唐以後,明以前,中間隔着一個元。
想到自己即位時的南北問題,他就想罵娘。
就在兩派吵得不可開交之時,老朱忽然出聲了。
他的聲音一掃昔日趙構的柔緩陰鬱,變得陽剛霸氣。
“是戰是和,看來今日也難得到一個說法。”
“明日朝會之時,朕的龍椅邊上,會有一張龍頭硬弓。”
老朱的眼神睥睨,如同一條蟄伏待起的蒼龍。
“屆時,朕便要聽聽你們的心思,就在朕的面前,剖肝瀝膽地好好說一說,到底是應該戰,還是應該和。”
“朕勸你們,最好三思而後言,誰若是揣着鬼蜮的心思,朕便親手……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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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谢实郏合肟聪蓭熢觞N穿越趙構
羣臣面面相覷,盡皆驚疑不定。
驚的是官家爲何突然之間又高又硬,疑惑的則是官家到底是個什麼態度,是支持戰,還是和。
百官之首的秦檜倒是老神自在,他心中只是有些詫異,爲何官家忽然之間就要玩兒硬的,但是卻沒想過他是不是要改弦更張。
老朱忽然之間,就感覺到倦了。
乏了,累了。
他受夠了這些蠅營狗苟,只想趕緊將這些爛攤子收拾個乾淨。
散朝之時,羣臣各懷心思,都在考慮各自的立場。主戰派的只有小貓兩三隻,但和秦檜這個權相爭鬥多年,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而主和派團聚在秦檜的府邸上,在秦檜的安慰下放下心來。
老朱當夜便收到大小羣臣在秦檜家中開會的消息,他只是冷笑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吩咐楊沂中第二天多帶點人。
次日朝會,羣臣果然在龍椅邊上,發現了一張龍頭硬弓。
老朱這人,懂的都懂,他一向奉行那種能動手的話儘量不多比比。
但就算動手,也不至於不教而誅,得讓人死個明白。
朝會正式開始時,老朱拎起那柄龍頭硬弓,放在了腿上。
“都說說吧,金使也在,說說你們的意見,到底是戰,還是和?”
金使那小人得志的面孔,老朱看在眼裏,卻並沒有任何表示。
韓世忠率先出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官家!自古未聞有戰勝而求和者。金人新敗,已是難以支撐,不然完顏宗弼定然不會主動尋求和平。且《六國論》曾言,奉之彌繁,侵之愈急,如今我大宋以歲幣賄賂金國休戰,豈不是損宋而肥金,令其厲兵秣馬,再圖我大宋嗎?”
韓世忠說的很有道理,這種事兒也不是沒發生過。當年大宋給遼國的歲幣也不少,也沒耽誤遼國喫飯睡覺打大宋。現在到了金國,難道就能幻想金國大發慈悲,不打宋朝了嗎?
見牆頭草派都開始點頭,秦檜立刻站出來駁斥韓世忠。
“韓樞密此言,臣不敢苟同。大金願意與宋約爲伯侄,世代友好,本是好事。且戰端一開,江南數省定遭兵災,韓樞密此言,難道不是欲置大宋於戰火之中嗎?”
秦檜的話說完,便引起卸嘀骱团傻捻憫绕湟酝蛸箙l等人爲最。
“所以秦相的意思是,要朕對金人俯首稱臣嘍?”老朱面無表情地問道。
“臣只是覺得,我大宋應當暫避鋒芒,徐徐圖之。”秦檜立刻回答道。
金使在這時也開始出言道:“若求和平,南朝國主當應我狼主所言之條件,必先殺岳飛而後可和也。”
此言一出,韓世忠就如同被點着的炮仗一樣勃然大怒。身後的張俊眼疾手快,給他抱在原地,結果捱了三個手肘。
“靠嫩孃的,老子先把你殺了!”韓世忠嗷嗷地喊着,怎奈張俊雙臂死死地抱着他,任憑他在那咣咣地懟着,也不撒手。
“你鬆手!”他回頭嗔目以對,但張俊絲毫不爲所動。
打兩下就打兩下唄,可不敢讓他破壞官家的計劃。
金使原本還被嚇一跳,見韓世忠被人按住,便站在原地,嘲諷地說道:“南朝不過爾爾,不過是……”
這話還沒說完,一抹寒光便從他的嘴中突出,帶出片片血色。
韓世忠驚愕地看着被一箭貫穿後腦勺的金使,又看看龍椅上繼續張弓搭箭的官家,半天沒說出話來。
老朱張弓搭箭,將目標轉向秦檜。
“秦相,朕也捨不得這江南花花世界,但朕的膝蓋也很硬,跪不下去,伱說該怎麼辦?”
秦檜嚥了口唾沫,有金使被射殺在前,他的心中不禁警鈴大作。
這官家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在說笑,但想到金兀朮給他的那個主人的任務,他又不敢放棄。
在大金國,早就被調教成金兀朮的形狀了,他現在一心是想爲金國添磚加瓦。
“臣……”
秦檜剛說了一個臣字,便被一箭射在了膝蓋之上。
喫痛之下,秦檜發出劇烈的哀嚎。
“你是誰的臣?”老朱冷冷地問道。
“臣……”
又是一箭,射在了秦檜的另一隻膝蓋之上。
“万俟卨,你來說說,這宋金到底應該戰還是和?”老朱將目光轉向一旁站着的万俟卨。
万俟卨一個哆嗦,走上來恭恭敬敬地說道:“臣以爲,當戰!金寇欺人太甚,臣與金寇不共戴天!”
“你們呢?”老朱說着,一箭又點在秦檜的肩膀上。
羣臣偷眼看着老朱,發現官家的神情一如平常,風輕雲淡,就像是在靶場上射箭靶一樣,而不是在射一個大活人。
驚懼之下,諸臣立刻說道:“臣等以爲,當戰!”
這麼整齊劃一,絕對不是因爲老朱手中的長弓正在張弓搭箭,主要是因爲……楊沂中已經帶着一羣人把宮殿裏三層外三層地給包了起來。
“朕知道,你們其中有的人並不想北伐。”
老朱俯視着羣臣,面色冰冷。
“你們害怕,北伐要你們出錢,要你們出人,最後打下來的北方地盤,北方的士人還要和你們搶官做。你們從來都不關心從朝廷到你們,到底是站着還是跪着,只要關起門來,過好你們一畝三分地的日子就行。”
“或許你們心中也在想,趙家人有什麼了不起,就算沒有趙家的朝廷,也照樣有完顏家的朝廷,只要你能做官就可以,不管他到底是契丹人,還是女真人的朝廷,對不對?”
“告訴你們,只要朕在一天,你們就把偏安一隅的心思給朕收起來。北伐,什麼時候都要進行,不雪靖康之恥,朕誓不休戰!”
老朱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與最後一句話一同迸出的,還有他射出的利箭。
秦檜死了,被老朱活生生射死在朝堂之上,和他一起死的還有金使。
韓世忠率領主戰派大臣跪在地上,高呼官家聖明吾皇萬歲。
接下來的一切順理成章,釋放岳飛,厲行北伐。
朝中的主和派被楊沂中的逡滦l連根拔起,岳飛與韓世忠在前方北伐,老朱在後方拎着寶劍砍殺江南士族。
老朱本來就不是很在乎後世評價的皇帝,再加上現在身後名是趙構的,又不是他老朱的,所以行動起來異常地生猛。他可不管什麼是不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你就說你願不願意北伐吧。
好,你不願意,皇遁——九族剝離之術!
ok,你願意,出錢還是出人你選一個。
什麼?你不願意?你和楊沂中說一聲?
一時之間,江南幾乎聞楊沂中色變,端的有止小兒夜啼的功效。
士大夫們還想忽悠百姓,陰陽怪氣老朱的政策,結果平民百姓和他們也不是一條心。
人家趙官家禍害的是你們士大夫,和我們老百姓啥關係?再說了,不願意北伐的是你們這些當官的,老子們可是有血性的!
從十月開始,宮門口就立着三個大皮袋子,一個是秦檜,另一個是秦檜的媳婦王氏,最後一個則是万俟卨。嶄新的稻草人,全新的處理方式,每天都有不遠萬里來到臨安城的百姓,就爲了衝着秦檜的皮吐一口唾沫。
一邊吐還有人在那罵,說這稻草可真是無辜,好端端的塞秦檜的皮裏了。
至於什麼岳飛韓世忠,老朱根本就沒空猜忌他們。這大宋也不是他的,自己也沒兒子,只能從宗族裏面過繼個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甚至通婚都不會出現近親結婚問題的大侄子出來當太子。所以大宋的武將並不像明朝一樣死的那麼……那個什麼。
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爲老朱這一世活的時間太長了,岳飛病逝的時候,老朱才五十多歲,他甚至還有點惋惜,惋惜於岳飛死得太早了。
而燕雲十六州等北方故土收復以後,老朱再次致力於彌合南北的關係。將南方提出“南人歸南,北人歸北”的官員盡數拎出去剝皮實草,朝堂爲之一空。並且他在紹興四十年時,將都城遷到了幽州,並將幽州城正式改名爲應天府。一來是爲了平抑南北不均衡的問題,二來是因爲大宋極度畸形的軍制。強幹弱枝,如果將乾的位置放到枝上,那不就兩難自解了嗎?
南方……哦,別鬧了,除了他老朱,自古以來就沒聽說過誰北伐成功的。
紹興六十一年,老朱版的趙構終於駕崩,甚至熬死了自己的皇太子大侄子。
由於大侄子的兒子並不怎麼樣,所以紹興五十年的時候,老朱又從宗室中選了一個繼承人,帶在身邊天天教導。
在意猶未盡之中,老朱的模擬結束了。
“老朱,六。”趙匡胤率先豎起大拇指。
朱樉一邊給他爹祝賀,一邊伸手胖揍趙構。
不爲別的,今天天氣不錯,爺們兒心情挺好,捎帶着揍他狗孃養的。
老朱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轉過頭對李清說道:“賢弟,咱其實一直都想看看你穿越成趙構會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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