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家龙女
大唐二十個位面,已經完成了十一個。還有幾個沒去,年後可要抓點緊了,趕緊把第三個商城解鎖纔是正事兒。
“先看老朱。”李清指着大屏幕說道:“咱們先瞅瞅老朱這趙構當的怎麼樣。”
在場的不止有各位皇帝,還有模擬過趙構的人,比如劉禪,還有李恪他們幾個。另外,還有最重量級的趙構。
每一個模擬趙構的人都在場,就是爲了殺人誅心,讓趙構瞅一瞅,誰上都比趙構強。
大屏幕隨着李清的響指,逐漸開始現出畫面。
李清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了李秀寧的懷中,隨後將腿伸到了上官婉兒的懷裏。
他深吸一口氣,滿足地呼了出去。
這纔是日子嘛,給個神仙都不換。
朱元璋的模擬如下:
紹興十一年,十月十三日。
老朱驀地睜開眼,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宮殿之中。
雕欄畫棟,翠屏羽帳,入目之間除了金銀瑪瑙,便是金銀瑪瑙。身旁那無比精緻的獸形碳爐之中,燃着帶有芬芳氣息的炭條。
刺殺?綁架?
都不像。
沒聽說過誰家被困的皇帝,還能有這麼好的享受。
他朱元璋一輩子過得勤儉節約,啥時候見過這種陣勢?
朱元璋起身活動活動身子,並未覺得有任何束縛,殿內也沒有任何限制他行動的人。
他仔細環顧,這殿內的陳設,和他的大明並不相同。起身走了兩步,見手邊有一銅鏡,順手便抄了起來。
這一看不要緊,看後不禁悚然一驚。
自己竟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正驚愕呢,內侍忽然在屏風外通傳道:“官家,秦相前來探問官家病情……”
官家?老朱有些疑慮。
被屏蔽了宋朝信息的他,左思右想也未能想出,從古至今,有哪個朝代有稱呼皇帝爲官家的說法。
隨後他便注意到了“秦相”二字。
秦相……秦相……
老朱的心裏一下子就變得不舒服起來,不僅不舒服,還很不自在。
這秦相二字,怎麼咂摸怎麼刺耳呢?
“咱……朕龍體欠安,讓秦相先回去吧。”老朱的聲音平淡。
他的反應很快,知道在這裏不能自稱咱。
內侍得到吩咐,躬身而去。
在內侍走後,老朱順手抄起案几上的奏章。
身爲一個勤政的、並且身體好得跟終結者似的皇帝,老朱很快便提煉出了一堆有用的信息。
似乎自己目前身處的國家正偏安一隅,地理位置應當是長江以南。
朝中目前分爲三派,一派主戰,另一派主和,另一派牆頭草一樣靈活。
誰贏,牆頭草就幫誰。
而奏摺中顯示,自己身處的這個國家,富得流油。老朱的眼睛都綠了,這些錢要是給咱的大明多好啊!
老朱在殿內坐了整整一天,甚至忘記了讓人去傳膳。
傍晚時分,老朱終於意猶未盡地放下了手中的奏章。
“老大?老大?”
他開口剛喊完,便覺得不對勁。
現在自己都跑到這個宋國來了,自家老大還好端端地在大明呢,怎麼會跟過來呢?
老朱不禁自嘲一笑,喚了一聲來人。
立刻有內侍上前,等候官家的吩咐。
內侍跪在地上,半晌也沒等到官家的話語。
就在他內心忐忑的時候,官家終於出聲。
“抬起頭來。”
內侍戰戰兢兢,抬頭看向老朱,對上了那對兒幽深又銳利的眸子。
那是一對怎樣的眼睛啊……內侍感覺自己好像身處於屍山血海之中,又似在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但又與以前不同,以前的官家雖說性子柔和,但有時偷眼看去,眼中是抹不去的陰戾,讓人忍不住膽寒。
現在的官家雖然氣勢仍然讓人膽寒,卻和以前截然不同。眼中的陰戾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至陽至剛的威勢。
內侍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去。
“今年多大了?”老朱的聲音平淡。
“回……回官家,奴婢張有德,今年二十有四,徐家村人……”
張有德吞嚥着口水,忍不住就把自己的信息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吐了個乾淨。
“張有德,有德……”老朱的聲音深邃:“有德好啊,朕就喜歡有德之人。”
張有德戰戰兢兢,不敢回話,生怕說錯了話被官家咔嚓。
“殿外侍奉是何人?”老朱忽然問了一句。
“回官家,殿外是殿前都指揮使楊沂中。”張有德回答道。
“宣他進來。”老朱說道。
“是。”張有德躬身而去。
走了一半,卻被老朱叫住。
“回來。”
張有德心裏一提,不知道官家要幹什麼。
“一會兒,你就在一邊聽着。”老朱意味深長地看着張有德,也不管對方是否會意,揮揮手說道:“去吧。”
“是。”張有德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帶着一位中年男子走進殿內。
見到老朱,楊沂中立刻躬身行禮。
“臣殿前指揮使楊沂中,參見官家。”
“平身吧。”老朱坐在龍案之後,打量着自己這位殿前都指揮使。
看了半天奏章,他也對這個官職有所瞭解。
京營提督嘛,可以暫時當二虎用。
就是不知道這人的心到底是向着誰的。
他想把楊沂中當成一雙眼目,卻又十分疑慮。
奏章上寫的明明白白,彈劾楊沂中是秦檜一黨。
若是自己信錯了人,那秦檜得楊沂中相助,自己可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老朱的疑心病一向很重,尤其是在涉及到自身安危的時候。
“秦相”這兩個字,就像是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懸在他的頭頂。身爲一個對皇權高度敏感的男人,他對丞相這個位子有着天然的反感,別說什麼左右僕射,也別說什麼中書門下平章事,你就說是不是相吧。
漢哀帝曾經說過,丞相者,朕之股肱,所與共承廟宇,統理海內,輔朕之不逮以治天下也。自古以來對皇位窺測的丞相也比比皆是,比如曹操、楊堅,都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老朱不知道秦檜的權勢在如今究竟達到了什麼地步,但老朱在下意識中對秦檜的警惕性絕對高了十幾個百分點。
而秦檜的那三本要殺岳飛的奏摺,老朱可是看在眼中。
既然秦檜這麼不喜歡岳飛,那岳飛肯定是要留着的。
但老朱現在肯定不會直接保岳飛,而是要先盤一盤自己的處境再說。
“楊沂中。”老朱看着恭恭敬敬的楊沂中,沉默片刻,開口問道:“你跟着朕……多久了?”
“回官家,自從建炎三年從張樞密平定苗、劉之變,次年臣升任御前中軍統制後,已經十二年了。”
楊沂中幾乎是沒有任何思考,便給予了回答。
“是啊,十二年了……”老朱感慨一聲,似乎意有所指:“十二年……十二年,人生有幾個十二年?”
“官家千年萬代,必……”
楊沂中的馬屁還沒拍完,便被老朱給打斷了。
“這世上,哪能做什麼千秋萬代的美夢。”老朱哼了一聲:“秦始皇做着千秋萬代的美夢,派童男童女東渡尋仙,最後不還是死在一車鹹魚裏了?”
“馬屁的話少說,叫你來,是想問問你……”
老朱說着,從案几上摸出一本奏摺,扔到了楊沂中的腳邊。
“有人和朕彈劾你,說你與秦檜沆瀣一氣,迫害忠良。”
老朱的話說完,一雙如鷹隼的目光便死死地盯住了楊沂中,哪怕他面上一絲細微的變化也不想放過。
誰曾想,楊沂中卻也光棍。
“回官家,確有此事。”
老朱頗感意外,按理來說,這種事兒肯定是唯恐沾之不及。就算是和他親近如二虎,聽到這種話第一時間也會極力辯駁,將“迫害忠良”的四個字先給摘出去。怎麼到了楊沂中這塊兒,這麼痛快就承認了?
“那你說說,你是怎麼和秦檜一起迫害忠良的?”
老朱當然也從案几上看到了幾本爲岳飛辯駁的奏章,也看到了秦檜一黨彈劾岳飛的奏章。
所以他打算先拿岳飛說事兒,看看這楊沂中,到底是和誰站在一起的。
若是真如某些奏章中所說,楊沂中阿附秦檜,沆瀣一氣,那他必然會趁機給岳飛上眼藥。
楊沂中心頭也在電轉,官家今天這是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到底是想戰,還是想降?
想戰,爲何要抓岳飛?想降,爲何今天又要突然拿這件事兒說事?
他抬頭看去,看到了官家那對熟悉而又陌生的雙眼。
熟悉,是因爲見了十幾年。陌生,是因爲眼中竟然有着一股煌煌正氣。
楊沂中深吸一口氣,他下意識地便決定,對官家一定要示以忠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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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飛於江州居留,臣奉命拘捕岳飛,自然難辭其咎。”
楊沂中的話語也不遮掩,反正這事兒是秦檜傳的,那既然是秦檜傳的,肯定是您的命令,我有啥說啥。
“把過程詳細說一遍。”老朱又道。
“是。”楊沂中稍稍欠身:“臣去江州時,岳飛正在家中讀書,看到臣來,大聲而笑,只是問臣‘十哥,汝來何意’。”
“官家也知道,臣等諸將並肩抗金,約爲兄弟,臣年紀最小,排行第十,故而嶽將軍稱臣爲十哥。”
楊沂中抬頭看了一眼老朱,見對方面色不置可否,便繼續說道:“臣說,來叫哥哥。嶽將軍聽後,便和臣說看臣今日前來,意思不是很好。隨後便抽身走入府內,半晌後又叫侍女出來,捧杯持酒而出。”
“臣以爲嶽將軍不想忍受刀筆吏之辱,便要與我飲酒同死,便也沒推辭,直接就把那酒喝了。但沒想到嶽將軍只是笑,說看來你還是我的兄弟,我和你去便是……”(*注一)
老朱默然,沉吟片刻後看向楊沂中。
“既然你與岳飛約爲兄弟,爲何還要去捉他?還要帶他回來?”
楊沂中面色慘然:“臣與岳飛雖是兄弟,但有忠於官家在前,不敢言兄弟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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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這段對話不是我編的,取自岳飛孫子岳珂的《金佗續編》卷二八《鄂武穆王嶽公真贊》:近有士夫,得楊武恭王(楊沂中,又名存中)之孫伯嵒者言曰:“武恭一日蒙首相呼召,至則不出見,但直省官持一堂牒來,雲委逮岳飛赴大理。又傳旨:‘要活底岳飛來。’武恭袖牒往見公,公呵呵大聲而出,曰:‘十哥,汝來何爲?’武恭曰:‘無事,叫哥哥。’蓋時諸將結爲兄弟行,自一至楊,十也。公曰:‘我看汝今日來,意思不好。’即抽身入。武恭亦以牒傳進。頃之,有小環出,捧杯酒勸。武恭意公必於內引決,要我同死,遂飲。飲竟,公出,笑而言曰:‘此酒無藥,我今日方見汝是真兄弟,我爲汝往。’遂肩輿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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