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阎罗松鼠
“是我。”
丹樞語氣柔和：“下次不要再亂跑了，先待在家裏。”
一邊說着，丹樞一邊和星把這一位小女孩送回了家。
“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們。”
在被星抱着，小女孩子有些自責開口：“麻煩兩位姐姐了。”
“你最好先習慣起來。”
聽到小女孩的話，丹樞搖頭道：“因爲在之後的幾百年裏，像我們這樣目不視物的人還會繼續拖累我們遇到的每一個人，如果只是一點小小的愧疚就讓你感到傷心，這條長路，你是走不下去的。”
“這算是安慰嗎？”
聽到丹樞的話，星面色古怪的看着丹樞。
對一個小女孩這麼說，真的好嗎？
“這不是安慰。”
聽到星的話，丹樞搖頭：“這是現實，現實不是理想，在黑暗中獨行，恐懼着突如其來的障礙，不能理解別人描述的所見所聞，所有人，所有事物，都像是徽衷谄岷诘奶炕鹧Y面，看不見卻能灼傷你。”
“這樣的生活對於長生種而言還需要持續千年之長的時光，她必須學會靠自己捱過去，而不是妄想任何人的救助。”
“可總會有願意幫助她的人。”
星皺眉道：“而且你也不是在幫助她嗎？爲她配藥，甚至擔心她，拜託我一起來找尋她。”
“是啊。”
丹樞點頭：“我確實是在努力的改變他人的處境，不過在那之前，她必須先向我一樣，先忍受黑暗。”
“我，我知道的，丹樞姐姐。”
聽到丹樞的話，被星抱着的小女孩裏忙到：“我能靠自己，只有自己才能夠靠的住。”
“很好。，”.....
丹樞一臉滿意：“希望你能永遠記住這一點，永遠。”
“走吧，先把你送回去。”
一邊說着，丹樞一邊和星把這個小女孩子徹底送到了家，然後告別離開。
“再次感謝你的出手相助。”
在送回這個小女孩後，丹樞對着星開口道：“像我們這樣的天缺者，年輕時免不了遭受欺辱，及時歷盡苦難，坐上了丹士長的高位，也依然對很多事情束手無策。”
“正因爲如此，在下才會對她說出那樣的話，雖然那些話在你聽起來覺得很刺耳，但是和她未來遭遇的一切相比，在下那一番話只能算是和風細雨。”
“所以仙舟沒有義眼的技術嗎？”
星困惑：“仙舟醫療技術先進，沒道理連身體的殘缺都治療不了啊。”
“長生種的身體狀況是從出生後開始註定的，相貌研醜，心智賢愚，身材高矮，都是在出生那一刻就被永久固定在了血肉基因中。”
丹樞輕聲道：“許多在短生種處可以藉由技巧或者手術彌補的缺陷，對仙舟人反而是回天乏術，無論採用何種手段，植入何等技巧，我們的身軀都會復原回到最初的模樣。”
“這樣啊。”
聽到丹樞的話，星恍然：“所以之前我看到的那個三個小孩的腦子，看樣子也是天生的壞種。”
不過說起來，這長生種的身體弊端，也真恐怖啊。
但是又說回來，和長生比起來，這些代價也是正常的吧。
尋常生靈可不會隨隨便便活幾百年啊。
“我曾經不信邪，爲自己裝上過義眼，不過很快，被摘除的盲眼又再度恢復成了原狀，讓我痛不欲生。”
丹樞輕聲道：“而從那以後，這重獲光明的片刻，反而變成了我永久灼痛的記憶，那種感覺，是前所未有的痛苦。”
“對於長生種來說，天缺既是永恆的苦行，避無可避。”
“多諷刺啊，很多豐饒民，也就是很多的所謂孽物不會受到這種折磨。”
說到這，丹樞面色變的難看：“至於天缺，大概是壽瘟禍祖爲背叛者準備的詛咒。”
“額......”.....
聽到丹樞的話，星沉默，看了看丹樞，遲疑道：“你的臉色變的好差。”
丹樞：“........”
“抱歉，是在下一時失言。”
丹樞調整了一723下臉色，輕輕搖頭：“謝謝你陪我走這一遭，我在長樂天的心願也已經了結了，在下有一件禮物也需要送給你。”
“禮物？禮物的事不急。”
聽到丹樞的話，星搖搖頭道：“我還有好多問題。”
“什麼問題？只要我知道的，我定會告訴你。”
“就是天缺者，真的沒有辦法治癒嗎？”
“並非全部的天缺者都是不治之症，例如在下的這隻機巧手臂就算是活動自如，因爲這個手臂不涉及任何侵入性，只是在皮膚表面接收生物電訊號來咿D。”
丹樞輕輕搖晃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輕聲道：“但在下的雙眼情況不同，視神經發育不全，現在只能夠依靠植入物來醫治，但是植物人會被仙舟人強大的恢復力排異出去，那過程，生不如死。”
“你的手臂居然還是假的！”
聽到丹樞的話，星頓時面色驚訝，仔細打量了一下丹樞的手臂，發現丹樞的手臂並沒有任何的異常。
很難想象，這手臂居然還是假的。
“類似的情況還有很多，骨骼畸形，軟組織缺失，先天性心臟病，等等等等。”
丹樞繼續輕聲道：“對於短生種來說，那些可以靠人造器官和植入物來解決問題，但對長生種來說，這些都是天缺。”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吧，你知道嗎，雖然程度不同，但仙舟人大都受到口腔疾病和顳下頜關節紊亂的困擾。”
“因爲對於很多像仙舟人這樣的生物來說，「智齒」都是需要儘早拔除的。可仙舟人做不到，仙舟人的智齒像竹子一樣頑強，除之不絕，是一個終身的頑疾。”
“這就是天人之舟的真相，天缺之舟罷了。”
聽到丹樞的話，星思索了一下，遲疑道：“那在你們這裏當牙醫的生意一定很好吧。”
丹樞：“？？？？？？？”
正輕聲說話的丹樞，聽到星的話，眼皮跳動了一下。
這個小姑娘的性子，怎麼如此跳脫。
“那孽物呢？”
下一秒，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爲什麼孽物不會有天缺？”
剛剛通過丹樞的話，豐饒孽物似乎沒有天缺。
“同樣都是受到豐饒的轉變，豐饒孽物和仙舟人的最大區別，並無差別。”
丹樞輕輕搖頭：“唯一的差別就在於，接受或者背棄豐饒，帶來的長生種本性。”
“豐饒民中以兇殘著稱的步離人，曜青的狐人體內流傳着與他們相近的血脈，但他們不是孽物，而是仙舟人。”
星：“？？？？？？”
聽到丹樞的話，星面色一呆，是這樣嗎？
“所以由此可見，孽物和仙舟人的區別並非是一個生物類別的問題，而是一個文化問題。”
丹樞輕聲道：“孽物入仙舟，則仙舟之；仙舟入孽物，則孽物之。如是而已。”.
第150章：餐雲承露丹，白露：本小姐可以給你們打八折！
“孽物們擁抱自己的本性，他們能毫無顧忌地改變自己的血肉，只爲追求更強的軀殼。但這些手段，在仙舟之上，已是徹頭徹尾的禁忌。”
“現在你明白了，爲什麼孽物中沒有天缺者了吧。”
聽到丹樞這話，星的眼中頓時露出瞭然之色。
原來是這樣。..........
豐饒孽物能夠毫無顧忌地改變自己的血肉，而仙舟人並不行，這在仙舟上是禁忌的事情。
丹樞似乎能夠看到星眼中的瞭然之色，輕聲道：“在下只不過是一位丹士，不是太瞭解那些複雜的因緣，只是到這是一羣自認爲豐饒民的仙舟人。”
“我猜測，他們只是將太多苦難歸咎於自己背離了壽瘟禍祖的命途，因而纔想要靠重新成爲「豐饒民來爲自己救難吧。”
“還是迴歸正題吧，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說話的時候，丹樞從懷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個正方形木盒，看上去十分珍貴。
“這是什麼？”
看到丹樞拿出來的東西，星困惑。
這一位丹士要送自己什麼禮物？
“這是我能爲你提供幫助的東西。”
丹樞輕聲開口道：“因爲研究神策府提供的證物，讓在下昨天深夜裏小有靈感，我比照了相關的歷史文獻記載，調配了一副延壽健體藥，在下將它定名爲餐雲承露丹，想送給你。”
“服之令人身輕體捷，延壽養生。對無名客而言，一定能讓你的旅途更爲輕鬆。”
“謝謝？！”.....
聽到丹樞的話，星的眼睛一亮，這是好東西啊。
在把這個餐雲承露丹給遞給星後，丹樞就輕聲道：“好了，在下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就先在這裏離開吧。”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能有機會看清你的模樣。”
“好的。”
聽到丹樞的話，星點頭，然後就看到丹樞已經離開了。
看到離開的丹樞，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盒，二話不說直接打開，頓時一股濃郁的丹藥香味讓星胃口大開。
“好香。”
聞到這個味道，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入口。
“好奇怪的味道。”
當丹藥入口後，星感受到丹藥的味道和聞到的味道簡直就是兩級反轉，讓星有些無語，不是吧，這丹藥味道怎麼這麼奇怪。
隨即星就搖頭，準備離去。
“咦？”
突然，正離去的星發現桌子上還有一份書信，讓星驚愕。
這是丹樞留下來忘記拿走的嗎？
下意識的，星拿起了這一張寫滿密密麻麻的黑字看了起來。
【帝弓司命啊，我向您傾訴】
雨菲總是嘲笑我像個小孩子一樣，在日記裏向您傾訴。但一來，這是從小到大的習慣。二來，我也相信您能看到。
您總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一切。像我這樣的人，本不該出生。如今卻過着富足的生活，還能交到雨菲這樣的朋友。我無時無刻不在感念您的恩典。
所以我希望，我最近所做的一切不會冒犯到您無上的權柄…這絕非對您庇佑的仙舟世界有所不滿，我只是想看到真實的世界和真實的色彩。
幼時在黌學，當那些幼童欺辱我目不能視時，我一向堅定地相信，這是帝弓司命對我的磨礪。後來升上學宮，當我不得不比平常人耗費更多力氣去跟上課業時，我同樣這樣堅信着。
似乎是爲了獎賞我的堅韌，您使我結識了雨菲。七歲那年，雨菲幫我趕走了那羣欺辱我的惡少，自此之後，她便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雨菲保護我免於欺辱，也幫助我不落下學業。假期時，她時常會帶我去尋訪各個生態洞天中的名山大川，將那些美景繪聲繪色地講給我聽。她的聲音很好聽，像清涼的溪滑過指尖。
照理說，我不應有半點對現在生活的不滿。
可是…人是視覺動物，靠光影與色彩辨別世間萬物。我不知道雨菲口中「夕陽在樹林盡頭染紅了天，恍然間像一場大火究竟是什麼樣的景色…甚至不知道雨菲究竟長成什麼樣子。我觸摸、我想象，卻終究難以真正構建出完整的圖景。
所以，在雨菲的支持下，我決定找到讓自己恢復光明的方法。承蒙帝弓賜福，我是丹鼎司最好的丹士，雨菲是丹鼎司最好的醫士。也許我們的確可以找到方法，讓天缺者擺脫這永恆的苦行。
最近這些時日，我和雨菲嘗試了很多種方案，但都不太順利。
其一、嘗試用非侵入的方式來製造義眼。事實上，我的技巧臂就是使用這種技術手段來實現的，目前可以做到與常人無異。
理論上，的確可以用非侵入的方式來幫助一些視覺障礙的天缺者。但對於像我這樣視神經發育不全的天缺者而言，「非侵入式」的確有些難以實現。
其二、嘗試用「託蝶幻境的原理來視物。託蝶幻境的本質，在於使用狐人信息素來製造出可控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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