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的江湖酒馆 第195章

作者:墨宣纸

  这一次,他只是来喝酒的。

  这些日子他没有想张铭拒绝的事情,只当是不知道这件事。

  顾青山要了一壶将军行,张铭照常给他上酒。

  张铭顺势坐了下来,开口道:“还要留些日子?”

  “明日就走。”顾青山答道,说罢他倒了杯将军行喝下。

  张铭微微点头,拿起酒壶给他添酒。

  顾青山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张兄也会给酒客斟酒了?”

  “我就是个掌柜,又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张铭说道。

  “张兄能入天榜,自然也算得。”

  “我算什么啊?”张铭笑了笑说道:“你以前是天榜第四吗?”

  “那是从前了,现在连天榜都进不了。”顾青山摆手道。

  觥筹交错,二人共饮。

  说的都是些闲话,顾青山也没有打算说起前些日子的事。

  慢慢的一壶酒就喝完了,只是一壶,却也喝不了多久。

  张铭却忽然开口说道:“怪我没答应你吗?”

  顾青山顿了一下,接着笑道:“这有什么可怪的。”

  “其实这件事,我去也可以不去也行,我没答应你,只是觉得你太过蠢了。”

  张铭抬起头看向他继续说道:“你是被朝廷追杀过的人,莫说是当官,就算是征兵都不会要你,而如今你又站在了江湖的对立面上,进退两难,就如刚才所说,曾经你是天榜第四或许还有几分实力去争,可是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你拿什么去保你的命,除非你真就什么都不想要了。”

  顾青山沉默下来,也没有反驳。

  “你心怀家国,我理解你,可命越是不值钱,你就越要惜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闷头做事。”张铭看着他道。

  顾青山深吸了一口气,本想饮一杯酒,可酒壶里却什么都没有了。

  张铭起身道:“我去拿酒,自己想想。”

  张铭起身去了内屋拿酒。

  顾青山坐在酒桌前,端着个空杯子,沉思良久。

  张铭没有说错过一句话,这些皆是他心中所想。

  自己是蠢,蠢的彻底,为了心中所想,顾青山依旧会不计后果。

  在他看来,或许这也不是蠢。

  因为,这是支撑着他活到现在的东西。

  如若不然,当初逃出长安城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张铭端着酒从内屋走了出来。

  提起酒壶给顾青山满上。

  顾青山看了一眼,端起了酒来,仰头喝下。

  张铭看着顾青山,没有说话。

  顾青山苦笑道:“张兄总是说会些让人难受的话。”

  然而顾青山下一句话却是:“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也没打算退。”

  “往后做个普通人?”

  顾青山沉吟片刻,摇头否认,“或许也不会。”

  “朝廷、江湖,这两个地方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抛头露面的事情你就别想了,难不成去给别人做死侍吗?”

  “不知。”

  此次之后若是让他做一个平常人,他是不会答应的。

  多年前,顾青山的心便碎过一次。

  如今他不想那碎裂的心彻底破裂,若是心都死了,那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你这性子,怪不得你当不了官。”张铭叹道。

  顾青山苦笑一声,说道:“张兄就别打趣我了。”

  “不说这些,跟我说说这次有哪些人会去吧。”

  江湖与朝廷之间的仇怨暂且放下。

  如今江湖之中一呼百应,无数江湖人前往凉州。

  这天下,是大陈的天下。

  北漠来犯,江湖不会再沉默。

  这处土地,容不得外人来犯。

  几乎整个江湖都参与进了这件事。

  剑阁、道宗、飞花台、百花谷、浩然宗、青雨楼,江湖顶尖的六大势力皆派出了人手。

  “全都去了吗。”张铭摸着下巴道,他抬起头来,看向顾青山道:“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顾青山摇头道:“我去了道宗,其他的不是我去说的。”

  “道宗应该是最好说服的吧,毕竟当初重道抑佛,于情于理都得帮忙。”

  顾青山点头道:“消息能这么快传开,道宗也帮了不少忙,要不然单凭我一个人要到猴年马月去。”

  “那有没去的吗?”张铭问道。

  “自然也有,燕山剑楼肯定是没派人来的,负剑人很少参与江湖事,还有就是南海念慈庵,还有佛门了,剩下的就没必要说了,都是些小势力。”

  “佛门?”

  “佛门虽然没落,但也只是闭了山门。”

第281章 :百死不悔

  凉州城外,一场大战之后,场中尸骸遍布,活下来的人背上死去的人返回城中,脸上皆是疲惫,却没有说一声不是,红了眼,却没落下一滴泪来。

  这儿是凉州,而他们是凉州甲士。

  愿流血,不流泪,凉州男儿从不惧生死。

  而在不远处,数千北漠人注视着这些人收敛地上的尸骸,却没一人敢上前去阻止。

  在他们前方,有一道数长的沟壑。

  沟壑之前,满脸的胡渣的剑客身披黑风,右手持剑,剑上还有鲜血低落。

  那一道沟壑,是这剑客一剑斩出的。

  剑势磅礴压向那北漠军群之中,此般震慑,剑客一人便可挡数千北漠人不敢再上前一步。

  剑客回头看了一眼凉州城下。

  尸骸皆已收敛。

  所剩数百位凉州军甲站于剑客身后,待他返回。

  剑客手中长剑微动。

  前方北漠军队见状退后数步,畏惧眼前的这个剑客。

  “哼。”剑客冷哼一声,剑长剑收回了背上的剑鞘之中。

  收兵!

  剑客转过身去,走在一众凉州甲士之前。

  数百位凉州甲士背着同伴的尸骸,随剑客回了城中。

  那数千北漠人也只能这么看着,不敢上前去,甚至不敢出声。

  剑客一人便可让数千北漠人惧怕不已。

  此战不算是败!

  剑客上了城头,镇守凉州的将军见了他,沉默半晌才吐出二字:“多谢。”

  “将军似乎很不情愿。”剑客淡漠道。

  将军顿了顿叹道:“本将从未想过,要靠江湖人才能守住山河。”

  “将军瞧不起江湖人?”剑客摇头道:“此次北漠来犯,单凭大陈兵力怕是难以阻挡,将军以为援军会是谁?”

  将军怔了一下,片刻之后叹了口气。

  北漠人,真就这么可怕吗。

  做了十多年的将军,也守了十多年的城池。

  凉州荒凉之地,他都一一见过,却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小将上了城楼,呼道:“报!城中有人求见将军!”

  “什么人?”

  “好像…是个江湖人。”

  将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剑客,苦笑一声叹道:“……带我去吧。”

  剑客看向他,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在军帐之中等了片刻,终是见到了那小将口中的江湖人。

  此人面有疤痕,着烂衣破布,背上别着一柄锈刀。

  将军打量了一眼,抿了口茶水问道:“你是何人?”

  那位小将口中的江湖人面色冷漠,只答一句。

  “锈刀客,胡言。”

  北漠边域,一柄锈刀,斩尽北漠宵小,盗贼匪寇。

  越境者,杀!

  滋事者,杀!

  心怀不轨者,杀!

  黄沙之下,不知覆盖了多少死于锈刀下的尸骸。

  此为北漠锈刀客,胡言。

  将军放下手中的茶水,眉梢一挑,沉声道:“来人!赐茶!”

  ……

  如今,凉州兵力雄厚,却苦于粮草,凉州本就是荒凉之地,一旦开战城中粮草支撑不了几月。

  再加上北漠连番袭城,城中粮草已快所剩无几。

  “报!将军,数万敌军已至城外十里!”

  “什么!?”将军拍桌而起。

  站在身旁的剑客眉头一挑,脸色阴沉了下来。

  一声令下,不过片刻账下数万凉州甲士已整装待发。

  他也料到北漠会在这些天里发起总攻,只是没想到北漠人会如此果断。

  粮草不足,军心薄弱,此战胜负难料。

  “此次将是死战。”剑客沉声道:“将军唯有死守凉州,别无退路。”

  将一切都吩咐了下去,将军闭上了眼,处理军政几日未眠他已疲惫不堪。

  “将军可别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