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剑诗人
雨後的夜空,格外的乾淨。
沈野這段時間來,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觀察星空。
雖然這個時代的星空與現代看到的星空,完全不一樣,但經過研究和觀察,還是可以找到新的類似“北極星”、“南十字星”這一類標誌性星體。
這些天文知識用來在夜間分辨方向很重要,雖然他有指南針,但是身外物始終不比帶在腦中的東西好用。
而且技多不壓身。
野人阿即顯然也是懂得觀察夜空分辨方向的。
這肯定也是勇士必須具備的技能之一。
阿即告訴沈野,他們只能用白天的時間睡覺,晚上用來趕路。
因爲晚上趕路遠比白天要安全。
這一點對於倖存者來說,有點反常識,不過野人阿即當然不會騙他們。
畢竟,最想安全回家的人就是他自己。
但是,夜間也並不總是安全的,因爲的確也有一些夜行者出沒。
如迅猛龍,就是夜間活動的。
不過,迅猛龍可沒有像電影裏拍的那樣,它只有一隻火雞大小,體重相當於一隻成年的德牧。
對於阿即來說,這種傢伙根本不足爲懼。
至於蛇蟲之類的,那就更不必擔心,這時期的蛇類很小無毒,毒蟲也只會攻擊一些小的哺乳動物,以及一些比它們更小的蟲子。
阿即之前一直都是夜間搜尋獵物足跡的。
他追着惡霸龍過來,結果跟丟了,在沈野他們的取水路上發現了他們。
他從那個時候就一直關注着沈野這些奇怪的天上人。
至於晚上,他們是怎麼趕路的,那自然不是靠什麼夜視能力,他們沒有這個能力,都是靠點火把的。
步氏巨猿也沒有夜視能力,因爲它的生活根本不需要這項能力,自然也不可能進化出這項能力。
倒是,這些野人和智人,由於夜間活動率高,夜視能力的確比現代智人強上不少。
這一點可以從鞏膜環大小直接判斷出來。
在營地的這些天,阿即並沒有閒着,一直在製作火把。
現在他的腱龍上,綁着十根火把。
火把一頭綁的是纖維繩,然後粘的是巨猿採回來的樹脂。
他還是很講究的一個人,營地裏本就有火把,但他卻沒有拿營地裏的,而是要拿自己製作的。
這些細膩的情感,在野人阿K這些獸人身上是體會不到的。
要不然,自己殺了他們那麼多族人,他們早就恨之入骨了。
凌晨四點,他們已經趕了十小時夜路了,不過速度遠不如白天,可能只是前進了九到十公里的路。
大家已經疲憊得不行了。
火把的光像一個罩子將他們罩在其中,讓他們燈下黑,看不透周邊的漆黑,感覺像在黑霧中行走一樣。
最後一個火把馬上就要燒完了。
沈野其實一直不安,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白堊紀遠足,他現在只希望多少人出來就回去多少人。
至於“外交”能不能搞好得另說。
第142章 午夜驚魂
阿即停了下來,示意大家準備點篝火休息。
“邁克,你在地面休息還是在樹上休息?睡樹上最多腿抖,睡地面可能會被叼走哦!”周健調侃地問向恐高的邁克。
“我覺得睡腱龍羣中間最安全!”
邁克摸了摸鼻子笑說。
顯然,他是不會上樹的,昨天下午見到霸王龍都沒有產生上樹的想法,就更不要說區區露營了。
沈野打亮手電,看了一下週邊的環境,這地面平坦,周邊的大樹基本上都是杉木,還有少量灌木,大多是低矮的蕨類,旁邊有一條潮溼的石坑,坑中已經沒有水。
“這地面恐怕不能睡,下過雨的地面有很多不知名的昆蟲冒出來,誰也不知道被咬一下會怎麼樣。”
沈野嚴肅地說。
邁克吞了吞唾沫,看了看頭頂上方的樹冠。
“不用擔心,我們可以給你拉一個低一點的吊牀,距離地面一米左右,周邊拴着腱龍,有掠食恐龍來,那也輪不到喫你。”
沈野說道。
邁克緊張的情緒這才收了起來。
“這樣啊,好,你們睡哪兒?”邁克問道。
“腱龍中間的位置給了你,我們當然只能睡在高處了。”沈野說道。
這時,在周邊撿柴火的記者和攝影師也回來了。
阿即熟練爬上了周邊的一棵杉樹,離地六米左右,他綁好了一端後,就從上面下來,拉着另一端的繩子再爬上相鄰的另一棵杉樹綁好。
整個過程也就十分鐘左右。
沈野他們也學到,在旁邊也挑了兩棵相鄰的樹木開始綁紮獸皮睡牀,這東西硬邦邦的但是手工活真的做得不錯,每一個串繩的孔都是非常圓潤,甚至還做了包口防止繩子扯破皮孔。
他們有魚骨針,很多地方做工都比較結實。
完全不用擔心睡着睡着就睡斷了。
這東西可是關乎勇士們的生命安全,如果在這方面做工不過關,巫師這個質檢一定會重罰那些女工的。
每個人都拴好睡袋後,喝了一些水,便爬上去休息了。
沈野第一次躺在這樣的硬獸皮吊牀上睡覺,感覺比直接躺在岩石上要好一點,而且上面是有味道的,這味道很複雜,有原野人的體味,也有恐龍皮本身的臊味。
不過,倦意襲來,他根本管不了那麼多了,閉上眼睛就沉沉睡去了。
記者和攝影師拍完了幾張照片後,也進入了夢鄉。
邁克的吊牀在腱龍之間,雖然安全感充足,但他感覺和睡在牛欄裏沒什麼區別,臭是真臭,但安全是真安全。
邁克用兩枚子彈塞住了兩隻大鼻孔,也開始呼呼大睡起來。
他們感覺睡下還沒多久,天就亮了。
不過,倦意使他們實在不願意起來,側過身去又接着睡。
一直睡到了上午十一點鐘。
沈野他們才陸續醒過來,巨猿已經拿着木棍不知道去哪兒沾滿了樹脂,阿即拿着纖維繩在上面捆着,又開始製作火把。
沈野下來烤了一些肉喫。
他問向阿即,還要走多少個“噰”,意思是多少晚。
阿即說還需要走一個晚上。
沈野心頭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們出來的時候帶了五天的食物,這距離他們還是可以接受的。
中午喫飽之後,他們就在周邊放龍,讓腱龍一直喫到傍晚。
營地內。
今天的營地依然有條不紊地勞作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並沒有人閒着的。
水渠是在下午的時候開通的。
現在還沒有弄好籬笆護欄,所以,並沒有倖存者在那裏洗澡,但女野人們和男野人們就沒那麼講究了。
集體脫光光跑到那裏淋水。
野人們很開心,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還可以這樣操作。
現在女野人們也開始學習女倖存者們,用小木棍做髮簪,將一頭亂蓬蓬的頭髮用手指理順,然後盤上去,有模有樣的插好。
有些女野人還會用一些獸皮剪成一塊將胸口也遮擋住,她們以此爲榮。
人都是有崇拜行爲的。
不管是現代人還是原始人,都改變不了這個特點,比如一個奢侈品牌找皇室或明星的使用,那麼它很快就會被平民追捧。
他們會認爲,高層次的人都使用了,那一定是沒有問題的,省去了我判斷的過程,大腦可以偷偷懶。
另外,跟高層次的人用同一樣東西,也會令其產生身份錯位感,感覺自己的身份地位因此而拔高了。
就這一點來講,那部分人和原始人沒有任何區別,只是碰巧生活在信息化時代而已。
而絕大部分的男性,是沒這種心態的。
男人是務實的,理性的,這是他們進化來的生存能力,一個不務實不理性的男人,根本就活不下來。
野人阿K他們幾個男野人,對那些打扮一點興趣都沒有,反而一有空就站在“靶場”區觀摩學習。
另外,崔正惜在營地做了一個安排,讓瓦每天早上和傍晚都外出偵察周邊的環境變化。
查看是否有人靠近這片森林,或者是否有人在這一帶生火。
至於維克多說的無人機,很難被發現,因爲體積太小,就算專門安排幾個人躺在地上輪班觀察天空,也可能會分神、看不到高處或看漏,毫無意義。
只能盯着周邊的篝火點看。
遊輪軍閥的人如果要進行周邊偵察,就必定需要一個臨時篝火點,否則根本無法長時間在外面活動。
今天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但是崔正惜也並沒有放鬆,因爲,他認爲遊輪軍閥一定是發現他們這些人的存在了,畢竟霸王龍被殺的地方距離他們的哨站太近,再加上之前殺的五個遊動哨兵,所以發現他們的存在是沒有任何疑問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還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而清楚自己營地位置的人,只有東南部落的那些野人。
所以,遊輪軍閥的人,這些天肯定會在這周邊偵察,並派來大量的哨兵,對他們這些人出手。
崔正惜對於營地的防禦還是很有信心的,尤其是他現在擁有阿卡步槍,完全可以在懸崖上對他們進行點射。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那些人只有可能會對水源動手。
水源又是流動的,如果他們想要下毒,就必須在我們用水之前往水裏放毒藥。
所以,崔正惜做了兩手準備,一手準備是,讓人用袋子把水裝起來,今天用昨天的水,取水時間隨機,就是不能是飯點。
第二手準備便是在水源那邊安裝三個哨兵屋,那邊的哨兵只需要在白天值班,晚上回來。
回來還要把一個穿着衣服的棕櫚纖維假人擺上面去,這樣一來,不管是晚上還是白天,那些想要偷襲的傢伙,還真得掂量掂量。
晚飯以後。
沈野他們又重新啓程了。
沈野知道,這個任務對大家來說比較艱辛,所以路上,沈野用語言安慰了一下他們。
除了邁克在抱怨,其他人都沒什麼好說的,華人的耐性和忍耐能力,普遍是遠高於歐美人的,這一點毫無爭議。
“野哥,我們跟着他這樣走,那回來的時候我們不得迷路?”邁克擔心地問,畢竟這晚上趕路,他們這幾人,可以說一點路都認不得。
全程也就看到火把照亮的那一點點地方,在場的人基本上都因此而產生過焦慮。
“阿即說了,到時會和部落裏的勇士一起送我們回來的。”沈野說道,“就算他們不送,我也能帶着大家走回來的。”
沈野本來就一直記錄着路線,儘管阿即說會送回來,可是,他自己也得做一下準備呢。
沈野以前當主播,基本上都是依賴着團隊,現在他沒得依賴了,所以很多事情都必須自己做。
又過了幾個小時,他們發現周邊的樹木種類有了一些變化,雖然還是銀杏樹、杉樹、松樹、樹蕨一類占主導地位,但是那些灌木有很多都是被子植物。
地勢也相對平坦了。
沒那麼多起伏的大山丘。
這樣的地勢,像亞馬遜叢林一樣,很容易出現沼澤地和湖泊,不過,他們走了這一路並沒發現沼澤地,應該是阿即避開了,或者,地質結構和海拔高度與亞馬遜叢林不一樣。
總之,他們這一路上感覺還挺舒服,沒有遇到什麼特別難走的路。
很快又到了凌晨4點鐘,這個時間阿即已經開始尋找哪裏適合紮營了,凌晨4點30分時,阿即又找到一塊適合紮營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