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程乞的手指微微動一下，平靜道：“我就是那顆【脫落的螺帽】。”
巨大的【雲】上，出現了一幅彷彿激光點陣組成的畫面。
那是一種記載，來自於‘終·文明’視角。
某個時間點，一顆拖着尾焰的【蛹】，從天空墜落，砸向垃圾地球。
【蛹】落地的一瞬間，便閃爍出了赤紅的光芒，就像是一種預警。
當‘程乞’從蛹內走出的時候，他整個人的身軀上都閃爍出紅芒。
「無法被定義——你不屬於這個世界」
緊接着，藍色的投影的畫面中，在普通人無法觀測到的層面，‘程乞’的身上被複製出了一道道藍色的【虛影】。
“所謂【五等分】，只是我在某一瞬間，從你身上剝離出來的【切片】，那不是真的你，你從沒有被分裂，那些【切片】就像是你的【復刻體】。”
“只是，【切片】的原料，是你的時間。”
“每一個【切片】的誕生，都會偷走的你的【1微秒】。”
‘終·文明’的聲音，在程乞耳邊迴盪。
那些【切片】開始飛向宇宙的四面八方。
某個【切片】被放在了1850光年之外，一支擅長生命體克隆的文明中，變成了這支文明忽然出現的皇子，而皇子無盡迷茫，因爲他的父母未曾生育過他。
皇子開始努力確認自己的來源，基於母文明的技術，確認自己是不是某種克隆體，結果他大失所望，發現自身存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克隆技術。
皇子整天都在思考。
他在思考自己是誰的時候，‘終·文明’也在思考他是誰。
最終，皇子沒能思考出答案。
他消失在了母文明，變成了莫比烏斯環上一道藍色虛影。
某個【切片】被放在了8000光年之外的一支文明中，而這支文明擅長空間傳輸技術，【切片】落在那裏後，堅定的認爲，自己是某種‘拋射物’，這支文明在曾經的某一刻，將自己拋向了地球。
他給自己起名叫做子彈。
開始追溯一切的根源，最終發現，從沒有人拋射過他。
子彈整天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從哪裏來？
他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終·文明’也在思考他從哪裏來。
最終，子彈沒能思考出答案。
他消失在宇宙，變成了莫比烏斯環上一道藍色虛影。
類似的【切片】還有無數個。
並且越來越多。
因爲‘終·文明’一直沒有找到答案。
反而隨着程乞的成長，【無法被定義】的事情，越來越多，紅色的警報，越來越密集。
程乞看見了五個不一樣的【切片】。
他們從自己身上分類出來一瞬間，就閃爍着紅光。
弱小程乞、金衣、啞殺、賦耶魯、佛。
“那是我設置的五個【接觸體】。”
“他們存在的意義，是與你接觸。”
“因爲。”
“在我的構思中，你也是【程乞存在邏輯的無限嵌套】的一部分。”
“最初的意願，是經由他們的口，告知你【重刑犯】的身份，從而引發你自身‘我是誰’、‘我做了什麼’的思維雛形。”
“我希望你思考這些。”
“並在你思考的時候，思考你的思考。”
“但，這引發了更多【無法被定義】。”
“因爲，你出於友情、同情、博愛，又將他們代入了【無法被定義的循環】。”
“的確，它們會在某一刻，變成莫比烏斯環上的切片。”
“但恰恰是它們迴歸莫比烏斯環的同一時間。”
“賦耶魯和啞殺，在你面前經歷了一場【詭異】的五等分。”
“弱小程乞也在死後被五等分，金衣在322監獄內被五等分，佛更是在上個維度內被五等分。”
“他們的額頭上出現了五道藍色豎線，並在豎線消失的一瞬，分爲了五個部分，消失於宇宙。”
“我已經說明，我從未定製過【五等分】刑罰。”
“真正的‘劊子手’，就是你自己。”
‘終·文明’以【雲】的形態閃着光，像是陳述事實一般平靜。
程乞只是靜靜的抬着頭。
是的。
【五等分】是我乾的。
它的本質，是五次【意識閃回】。
但曾經的我並不知道，因爲這一切，都是剛剛發生的。
第1187章 崩塌3
“求證完成了嗎？”
“弱小程乞，向你傳達的信息是——你的誕生無根無緣。”
“啞殺，他爲你帶來了【重刑犯】和【分裂】的概念。”
“金衣，他告訴你，你的罪，遠超想象。”
“賦耶魯，他所表達的，是你要用盡一生來破解【罪】。”
“而佛曾說過一句話，一切都是一場輪迴。”
“這都是我要給你傳遞的概念。”
“你剛剛用五次意識閃回，以五個錨點降臨在他們人生的五個階段，所以你現在已經有了結論，我沒有欺騙你。”
【雲】在持續坍塌。
更多的管道碎片，如白色火雨，墜向無盡深淵。
程乞目光還是那樣的平靜，只是瞳孔微微收縮。
【意識閃回】不僅可以作用在【復刻體】上，還可以作用在任何一個【切片】中。
啞殺也好，曾經的賦耶魯也好，他們化作五顆飛向宇宙的光團，實際是兩個現象疊加在一起，而產生的錯覺。
他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被‘終·文明’收回莫比烏斯環的同一時刻。
程乞在他們身上疊加的【意識閃回】也同時結束，那些飛向宇宙的光團，本質是程乞正在回收的意識。
...
砰砰砰——！
“我是無辜的！”
“真正的罪犯只有程乞！”
“【終·文明】你出來！”
“你必須聽我解釋！”
小蟹特縮進了貝殼裏。
而湖底的賦耶魯，瘋狂的砸擊着永遠也穿不透的屏障。
...
“有一件事，沒搞清楚。”
程乞抬頭看着近乎於崩潰的賦耶魯，“他是誰。”
“不是隻有你能製作【復刻體】。”
“賦耶魯也有類似的技術。”
“那個生命體，是賦耶魯的【繆子等位體】。”
“真正的賦耶魯，已經化作莫比烏斯環上的切片。”
“而在他走向生命的末尾時，已經預判到，自己有限的時間內，無法破解【重刑犯】的真相，所以使用繆子科技，製造了另一個自己，他所有的意識和記憶，都被完美的移植，其中也包括他最深刻的【執念】。”
‘終·文明’的閃爍越來越暗淡。
“在某個時刻，我曾質疑自己的決策。”
“所以我給賦耶魯和你，都留下了與我直面、與我辯解的機會。”
“賦耶魯也擁有過STC，也掌握了繆子科技，甚至...因他而建立的【行刑者】，其中的【天理】裝置，不論你們其中任何一人去詢問，它所給予的答案，都會是【24】。”
“他本來具備一切條件。”
“但他因爲懦弱，沒有進入STC的【盡頭之門】。”
“也沒有把【天理】放在眼中，不屑於查看。”
“所以不論是賦耶魯，還是他的繆子等位體，都沒有資格走到我面前。”
“至於【24】，那是我最後的尊嚴，恕不奉告。”
程乞看着如一團白雲的‘終·文明’，“是誰建造了你，你又是從何而來。”
“沒有人建造我。”
“現實宇宙內，所有的頂級文明毀滅後，它們所殘存的一切，慢慢匯聚，最終組成了我。”
“那些【頂級文明的結晶】，內部蘊藏着它們窮極一生所領悟的規則，以及它們所有的認知和見聞。”
【雲】中央，一節足有一光年長度的管道脫落，盛大的崩塌還在持續着。
程乞有所觸動。
【啓·宇宙】中的【世界秩序管理系統】，由自己親手合成。
而【終·宇宙】內的【世界秩序管理系統】，竟是自然而然誕生的。
“99.99%的頂級文明在毀滅前，心中沒有對死亡的畏懼，沒有對敵人的憤怒，反而誕生了一個超脫個體利益的期盼——它們希望宇宙，能夠真正的延續。”
“無數個這樣的期盼，成爲了我的意志。”
【啓·宇宙】——49.2%
【終·宇宙】——85.9%
又一節巨大的管道脫落了，坍塌的速度在加快。
但這次不同，管道中那顆高速邉拥牧Ｗ樱∏山涍^斷口，因爲失去了特定的軌道，粒子猛的衝向漆黑的空中，如失去了溫度的火星，留下了輕微的噼啪響聲之後，徹底崩碎了。
“我的存在形式是【繆子聚合體】。”
“【繆子】，就是這個宇宙中，最接近【規則】的存在。”
程乞忽然明白。
爲何‘終·文明’說，賦耶魯本來也有機會。
賦耶魯甚至比程乞更早擁有STC、更早發現【盡頭之門】，甚至掌握了構成‘終?文明’本體的繆子技術，而【盡頭之門】中的【燼化】，本就關係着終?文明的起源。
至於【24】，這個數字與繆子有着神祕的關聯。
程乞的無數次意識閃回，也是建立在【24】的基礎上，如果賦耶魯能夠得知這個數字，並意識到它的重要性，或許他也能通過某種方式，找到‘終·文明’真正的位置。
如果賦耶魯比自己早一步來到這裏。
那麼這故事的結局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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