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眼前浮現的這兩組看似簡單的數據，是楊笛以及許許多多頂級科學家的觀測結果，它的背後，是對海量【規則】的觀測，是雙宇宙中的無盡世界、無數文明發展、無數生物進化、無數種科技的革新。
從這項對比數據建立之初，【終·宇宙】的發展程度，就被設定成了100%。
也許【終·宇宙】並不是最完善的，但那是【啓·宇宙】的最終目標。
“已經完成的進程，居然能夠出現縮水？”
程乞思路如閃電般咿D，目光瞬間鎖定年輕的賦耶魯，“是你搞的鬼？”
“我是不。”
賦耶魯搖了搖頭，“力能的樣那備具不我。”
【啓·宇宙】——45%
【終·宇宙】——99.8%、99.7%、99.6%...98%...
接下來。
程乞看見了更驚人的一幕。
他看見宇宙的邊緣，出現了一道道巨大的、透明的、洶湧捲曲的浪潮。
那些浪潮在收縮。
就像是一張受熱的塑料薄膜，從邊緣開始不可避免的捲曲收縮。
現實宇宙在收縮！
整個【終·宇宙】在收縮！
程乞忽然意識到，這個可怕且不可理解的真相。
幾乎是下意識的。
程乞聯想到了自己的【啓·宇宙】。
自己的世界還在發展，秩序和規則還在不斷的衍生，不斷的完善。
而其中的高等維度中，宇宙演化的速度較慢，它們正在膨脹，正在擴張。
宇宙從奇點爆炸開始，就在以光速膨脹，就連物理面積都在不斷的增長，就像是一張被不斷拉伸的塑料薄膜。
【啓·宇宙】——45.5%、45.6%、45.7%...
【終·宇宙】——97.5%、97.4%、97.3%...
雙宇宙。
一個在收縮。
一個在擴張。
這是程乞最直觀的感受，而除了程乞和楊笛團隊之外，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這個真相。
“我忽然感覺舒服了很多。”
賦耶魯突然開口，他的正常發言，變成了能聽懂的字序。
他什麼都沒做，是世界在變化。
隨着現實宇宙的收縮，不僅是宇宙的面積，就連萬物存在的最基本底層邏輯，無人能撼動的【時間】，都開始了倒退。
賦耶魯站在程乞身邊，同樣眺望着遠方倒卷的宇宙。
他開口道：“或許是【終·文明】，因爲無法制裁你，啓動了某種更高級的武器，比如，直接滅掉這個宇宙。”
“我覺得不可能，祂不可能接受這樣的代價。”
程乞反手觸摸額頭上的光點，耳中迴盪着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晶體破碎聲，“而且五等分倒計時還在持續，祂沒有必要這樣做。”
“你，比我未來見到你的時候，要強大很多。”
年輕的賦耶魯看着程乞，“你知道的越來越多了，果然只有你，才能揭開【重刑犯】的真相，你都瞭解到什麼。”
程乞的雙目猛睜，眼前的變故讓他更加混亂，“我們的罪，是【無法被定義】。”
賦耶魯雙眼猛的顫了顫，身軀也劇烈的顫了顫，而後他不斷喃喃自語，“無法被定義，無法被定義...無法被定義？！”
眼前的宇宙中。
出現了更爲離奇的一幕。
這裏出現了另一個程乞，以及狼崽，但它們是倒着走的，他們從【啓·宇宙】內倒退着走出，提着四腳蛇生物的頭顱，而曾經滴落在這片宇宙中的血珠，此時又一滴一滴的縮回了頭顱。
緊接着。
而後又出現了程乞上一次與四腳蛇生物對話的一幕。
但此時的對話內容，全部都變成了反向語言。
程乞問向四腳蛇，“嗎罪什了犯我道知你？”
只剩下的頭顱的四腳蛇怒吼，“【義定被法無】是，罪的你！罪麼什了犯你道知我！”
遠空的星艦殘骸重新組合，在一片爆炸的火光中，重新凝聚出了四腳蛇生物的機械巨蛇戰艦，以及狼崽的超巨星戰艦。
所有的一切，又倒回了狼崽與四腳蛇生物戰鬥的前夕。
程乞震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那個與狼崽一起，不斷與四腳蛇生物對話的【自己】。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我明明站在這裏，那個是誰？
那就像是一部電影，是關於自己的記錄電影，只是，那畫面有些虛幻，是一比一【倒放】的！
賦耶魯也看見了那部倒放的電影，“還真的是【無法被定義】...！我苦苦追尋了這麼久的答案，終於有了一個結果！哈哈哈！”
賦耶魯像是瘋了。
他開始瘋狂的大笑，壓抑在內心許久的謎團，終於被揭開了一角，他近乎於病態的笑，作爲一個觀校谝徊吭幃惖摹镜狗庞涗涬娪啊壳埃�
【啓·宇宙】——46%
【終·宇宙】——95%
眼前的一切越發的匪夷所思。
陸陸續續出現了程乞與圍獵方陣的戰鬥場景，以及程乞親眼見證白色火焰，燒燬朋友文明的場景。
看見了【星艦蜂羣者】、【能量創始者】等文明的毀滅，【個體戰神】齊齊的死亡...但這一切都是倒放，隨着進度條的向後拉動，它們又恢復成剛剛到來的狀態。
以至於最後一刻，它們退回了遙遠的宇宙。
時間來到了程乞還沒有被圍獵的時刻。
“眼前不是最好的時機嗎？”
賦耶魯一直都是爲了尋罪而不擇手段的傢伙，他有些瘋狂的笑着，竟然提出了另一個思維。
“宇宙因爲某種原因，在不可避免的，進行着整體的時間倒退。”
“那我們就一起...回望過去！”
“看看我們究竟爲什麼會【無法被定義】！”
“我們一定會找到原因的！”
“你能懂嗎？”
“從出生就開始【逆向行走】的我...”
“對於每個不合理的【結論】，我都會異常的警覺！”
第1159章 切片1
“跟你一起【逆向行走】？”
程乞沒有想到。
有朝一日，賦耶魯會向自己發出這樣邀請。
逆向行走這件事，在正常人眼中本來就是不可思議。
曾經見到賦耶魯時，就覺得他的人生很難想象，可程乞自己竟然也迎來了這樣的機會。
現實宇宙因爲某種未知的原因，開始了收縮。
時間...
就如常規定義中，滾滾向前、不可阻擋一般，又開始了滾滾向後，不可阻擋的倒退。
其實程乞不需要做什麼。
只需要站在這裏，就像是超脫於世界之外，親眼見證倒退的一切。
一切都變成了洶湧澎湃、不斷奔騰的河流，只不過是反向的，而程乞則像是一艘拋了錨的船，停在河中央，一動不動，不受水流的裹挾。
耳邊響徹着晶體的碎裂聲。
那是五等分最後的一節豎線，從微觀層面看去，其中無數更加細小的豎線，正在不斷碎裂消失，每一根微型豎線，代表着程乞的一微秒。
“整個世界都逆向了。”
“可我的五等分倒計時沒有‘逆向’，它仍然在流逝。”
“似乎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這個結果的到來，就算整個宇宙都在倒退，它也不會被影響，這真是一種卓越的悲劇。”
“我沒有時間陪你一起【逆向行走】。”
程乞忽然又看向身邊年輕的賦耶魯，“還有，你到底是誰？”
十二三歲的賦耶魯，還沉浸在剛剛得知關鍵信息的喜悅中，口中不斷重複着‘居然是無法被定義’、‘居然是無法被定義？’。
聽到程乞的聲音，感受到他質疑的目光。
“我是誰？這個問題很可笑，我是賦耶魯啊。”
賦耶魯側頭看着程乞，帶着一種少年的青澀，“我逆向行走，以嬰兒狀態回到生命的終點，所以你的世界發展的越靠後，就會看見越年輕的我的啊，現在的我很厲害，因此，我被選中成爲圍剿你的文明之一，我們在這裏相遇了！”
“不對。”
程乞搖頭，“我在【公正之路】上，見過年齡更大的你，按照你倒退行走的邏輯，你確實是會越來越老，你之前說‘我比你上次見到我的時候強大多了’。”
“你不應該說出那句話。”
程乞頓了頓，直視賦耶魯，“你不應該說出那句話，因爲在逆向行走的世界裏，你應該還沒見過我，你現在甚至都不應該認識我。”
賦耶魯竟然還穿着那身類似於精神病服的衣物，像是寬鬆的條紋格子睡衣。
程乞見到他的時候，他自稱阿福，是【行刑者】研究院偷跑出來的病人。
“程乞，我們都是一個人，一個被分裂的可憐蟲。”
“我用盡了自己的一生，只是想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麼罪，除此之外，我再也沒有任何的願望、目的、動機。”
“我不會害你的。”
“我也只是一個被【罪】扼着喉嚨的可憐蟲。”
十二三歲的賦耶魯，眼神閃爍着，那是一種渴求認同的真漳抗猓澳銌栁覡懯颤N記得你，我真的不知道，我見到你的一瞬間，腦海裏就出現了那些並未發生的一切。”
賦耶魯眼中竟有淚花閃爍，忽然舉起手，“我用我母親的生命發誓，我絕對沒有騙你。”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你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
“所以。”
十二三歲的賦耶魯又道：“這恰恰證明了，我只想了解自己的【罪】，現在我們擁有同一個目的，利益趨同，互相懷疑只會降低我們的效率。”
程乞眼神輕微的眯起，心中的戒備仍然存在。
以上的對話，發生在程乞的硅基共鳴，以及賦耶魯所佈置的某種通訊力場中，總計耗時了1秒。
賦耶魯的目光聚焦在程乞額頭的藍色光上，面露難色。
“這個五等分倒計時，我可是經歷過。”
“時間一到...彷彿這世界上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執念、不甘、曾經擁有的一切，都會不可避免的離你遠去，但其實，你又沒有完全的死去。”
“這是最大的悲哀。”
賦耶魯嘆息道：“要是你還有更多的【時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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