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成了全世界 第704章

作者:王自律

  可以將他們從一個時間點,帶到另一個時間點上。

  對於它的寄宿生涯來說,那只不過是一條線段上,兩個不同的【點】。

  程乞和金衣並沒有對應的認知,不明白那兩個【點】分別是什麼,但他們知道,自己可以離開了。

  卻是穿着小小登山裝的小E,再一次的出現在程乞面前。

  ——“程乞,我想留在這。”

  程乞的思維被時間無限沖淡,眼神有些空洞和麻木,“爲什麼?”

  “這裏是我的土壤。”

  “這裏暗無天日,但我卻感覺很舒適,就像魚兒回到了大海。”

  “這裏有很多被囚禁的生物,它們的靈魂在哀鳴,就像是曾經的【娛樂教廷】。”

  “我想挑戰A322,我想顛覆這裏,獲得這裏的主導權,顛覆這裏。”

  “囚犯們雖然已經沒有了身軀,但我仍然可以把這裏打造成一個【樂園】。”

  “程乞,我可以留在這裏嗎?”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要拋棄你的【房東】了嗎?”

  “不,不是拋棄,是暫時分別。”

  小E抬起頭,清澈的大眼睛裏閃着光,“我想你終究有一天會到達那個高度,在那裏,代碼和現實沒有區分,不同的生命形態也沒有區分,你我會在那裏相遇,你帶着全新的認知,我帶着全新的【樂園】。”

  遙遠的方位中,

  傳來無數雞頭人、【光合樹人】、【幻紋章】,以及無數罪犯們的鳴叫,深沉而悠遠,陣陣迴盪。

  小E回頭,“你聽,囚犯們也在挽留我。”

  此時此刻,現實中。

  程乞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小小的租客已經不在大腦中了。

  但我們終將會相遇。

  金衣撿起【金貓吊墜】,呵護無比的握在手中,起身查看兩張病牀上的裝置。

  柏倫薩克菲看似是釋放了兩道切割能量,但卻對程乞和金衣,做出了不同的舉動。

  程乞脖頸上的傷口,正在快速癒合,幾乎變成了一道淡紅色的印記,但皮膚表面仍然留着乾枯的血痂。

  柏倫薩克菲是要殺程乞。

  而金衣的牀鋪上,被斬斷的卻是【毒素輸送管道】,現在管道已經破裂,水銀一般的毒素,滴落在牀鋪表面。

  柏倫薩克菲是要將金衣永遠的留在虛擬322。

  就跟曾經的無數次一樣,讓他飽受時間的摧殘,直到淡忘一切。

  金衣翻轉掌心,看向從柏倫薩克菲胸口拽下來的∞徽章。

  微微翻轉,徽章的背面露出了粗糙的焊接痕跡,就像是最拙劣的維修工,用最簡單粗暴的‘跳線’方式,維修一塊精密電路板,這可以跳過一些短路或者損壞的位置,以犧牲一些功能爲代價,勉強完成啓動。

  “難怪他這麼弱。”

  “他的裝置,像是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

  程乞拿過小小的∞徽章,舉在空中,眯眼觀看,“柏倫薩克菲也算是【行刑者】的罪犯,但有人放了他,這個人想重新利用柏倫薩克菲,但沒了∞徽章,他還不如一條狗,所以那個【幕後人】,不知道從哪找到了一枚報廢的∞徽章,進行了拙劣的修復之後,再次賦予了柏倫薩克菲。”

  程乞眯眼思索着,“這個【幕後人】,在【行刑者】中擁有很大的權利,但又備受關注,不方便親自行動,而且還不擅長科技...你覺得,他有多大的概率,就是你的老師博古。”

  “100%。”

  “【幕後人】就是博古。”

  金衣的瞳孔顫抖着,最近一段時間,他的價值觀不斷遭受着劇烈的衝擊,或者是麻木,或者是他已經成長了,他漸漸的摘掉了博古‘亦師亦父’的濾鏡。

  金衣盯着程乞手中的∞徽章,有些輕微的哽咽道:“這枚∞徽章的主人是我的師哥,【行刑者】繆倫丁。”

  金衣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第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渾身紅皮膚的高大男子,他來自【紅卡文明】,雖然被選中,從年幼培養成爲【行刑者】,但他的天賦一般,德爾塔級δ就是他的上限了,但繆倫丁很滿足,從小到大都是任勞任怨,屬於團隊中處理瑣事,清理戰場的那一位。

  他溺愛金衣,溺愛金貓,他每次出任務前,都會回眸看一眼師弟師妹,臉上永遠都帶着最光輝、最燦爛的笑容。

  “師哥在三年前的一次抓捕任務中...犧牲了。”

  “而他那已經損壞的∞徽章,被老師收藏,並永久保存。”

  金衣雙眼充滿霧氣的指着程乞手中,那枚被拙劣技術所修補的徽章,“師哥的身體被完全氣化了,這是他唯一的遺物。”

第929章 守株待兔

  無垠的宇宙星空,包含着很多超乎想象的奇觀。

  人類的家園,太陽系中,曾經出現過一種震撼人心的現象。

  它叫做【八星連珠】,指太陽系內的大行星咝械教柾粋龋鼈兊狞S經差處於一個很小的範圍。

  從地球視角看,這些太陽系的子民,宇宙中的遊子,微微反射恆星的光芒,形成近似 【一字排開】的絢麗效果,極具衝擊力。

  這原本是一種很小的概率。

  但若放在整個宇宙之中,任何一種小概率,都有可能同時上演着無數次,而且尺度更大,更爲震撼。

  4.1MS星系。

  七合星系統,七顆恆星的軌道一環套一環,在這裏亙古不變的咝辛藬祪|年。

  此刻,這裏出現了七恆星加多行星的匯聚奇觀。

  眺望而去,它們排成了一條直線,像是一條展開珍珠項鍊,向着無限遙遠的宇宙延伸,曠世奇觀,令人無限敬畏。

  “這裏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金色的能量戰艦中,程乞和金衣並肩站立,戰艦的透明度逐漸提高,他們看的越來越遠。

  金衣負手,凝視遠空,“二十九星連珠,這樣的奇觀,在銀河系內見不到吧。”

  “見不到。”

  被華麗景象所震撼的程乞微微搖頭,“這與銀河系內的【八星連珠】不同,七顆恆星...也就是七顆太陽的參與,讓它更加閃耀。”

  金衣回過頭來,戰艦前方那一團星際塵埃,竟是某種擬態僞裝。

  在金色能量戰艦持續前進的過程中,那團塵埃向兩側緩緩分裂開來。

  程乞看見了一座高達近萬公里的巨大【尖碑】,它由某種白色的原石雕琢而成,聳立在靜靜深宇,猶如一般莊嚴的蒼穹之劍。

  隨着緩緩靠近,程乞仰視那座【尖碑】。

  發現石碑的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中是多種多樣的外星語言,像是各種抽象的符號,亦或者宛若蟲子爬行的痕跡。

  但這些外星語言,保持着清晰的段落痕跡,那並不是像是長文,更像是一個個的名稱。

  “【行刑者豐碑】。”

  金衣仰頭,神情肅穆,“其中是一個個名字,而這些名字,是在過去的歲月中,因爲執行任務而犧牲的【行刑者】,我的哥哥繆倫丁,在62933行,第316位。”

  程乞有些錯愕,“這麼多人?”

  “我明白,在你眼中【行刑者】的裝備很先進,實力很強大。”

  金衣的聲音有些低沉,“但罪犯也同樣如此,【正義】和【公正】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程乞回頭,再次看向身後宇宙中那廣大的【二十九星連珠】。

  因爲有着恆星的參與,它閃閃發光,但又因爲它太過於狹長,間隔的距離太過於遙遠,這條‘珍珠項鍊’越向遠方,就越是暗淡。

  那就像是一條光輝的道路,也像是發光的腳印,但漸行漸遠,直到最後,它們消失於黑夜,去往了無法追溯的地方。

  程乞似乎明白了,這座豐碑建立這裏的原因。

  那是一種緬懷和祭奠,豐碑上的名字,都是逐漸暗淡的星辰。

  “之前說過,因爲地位的懸殊,我已經無法直接聯絡博古,更不能掌握他的行蹤。”

  “可每當【二十九星連珠】出現。”

  金衣的眼中倒映着高聳的尖碑,“博古便會一人前往這裏,緬懷這些英靈,直到連珠消失。”

  “明白了。”

  程乞點了點頭,“下一步,守株待兔。”

  趕路花費了一些時間。

  【申冤倒計時】還剩下11個小時。

  程乞與金衣駕駛能量戰艦,來到一塊大號的星際碎石後側,這裏背光、陰暗,四周也瀰漫着若有似無的星際塵埃。

  金色能量戰艦的體積縮小,又展現出了一種特有的僞裝形態,外部光影流轉,化成了黑灰色碎石的一部分。

  按照金衣的描述,博古是無法戰勝的。

  唯一的方式,就是引誘他攻擊其他【行刑者】,從而引起【行刑者】系統注意,對他進行異常審覈,並削弱他的隨身科技。

  “你能抗住博古的多少次攻擊?”

  “這要看他使用多少力量,如果全力...那麼超過三次,我將...死的不能再死。”

  “兩次的話,足夠激活系統嗎?”

  “有沒有聽過一種理論,大數據算法是一種玄學,得看命。”

  “祝你好命。”

  “萬一我死在這裏,那麼金貓她...”

  “不會吧,你要把女人託付給我?”

  “我的意思是你離她遠點。”

  金衣忽然露出渴望的目光,“想到金貓,我有些餓了,我想喫她做的【煎蛋餅】。”

  程乞側頭,“煎蛋餅...聽起來又好喫又好做。”

  “金貓做的煎蛋餅是全宇宙唯一的。”

  金衣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遙遠的方位,“有很多工序的,而最重要的一味調料,是金貓對我傾注的情感。”

  程乞拍了拍金衣的肩頭,“我們一定能搞定眼前的事,你會跟金貓安穩的生活下去,想喫多少煎蛋餅都行,而且,你還可以請我嚐嚐。”

  金衣側頭,很嚴肅的看來,“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想喫金貓做的煎蛋餅,絕無可能。”

  程乞嘖了嘖嘴,“你是真摳啊...”

  兩名少年談笑着,但眉宇之間都是一種誓死如歸,它相隔幾千公里,遠遠的注視着那白色的尖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遠空的【二十九星連珠】已經出現了陣型混亂的徵兆,它們即將解體,即將回歸各自的軌道,那華麗的景象,也像是鏡花水月一般,變得有些模糊。

  “這一次,博古不打算來嗎?”

  “不應該,過去很多年,他從未間斷過。”

  遠空,忽然浮現出一片熾盛的金光,一艘體長大約5公里的金色能量戰艦,劃過虛空,筆直朝着【行刑者豐碑】航行而來。

  程乞的面容忽然謹慎。

  金衣卻是忽然疑惑了一聲。

  那艘金色能量戰艦,航行至尖碑腳下,無聲懸浮,艦身的金光也逐漸暗淡,像是熄滅了引擎。

  緊接着,兩道身軀被金色能量鎧甲覆蓋的【行刑者】,從能量戰艦中行走而出,他們一言不發,仰視了尖碑一瞬,而後又齊齊低下了頭,像是在默哀。

  程乞蹙眉,“這兩人不是博古,對吧?”

  金衣同樣蹙眉,“他們是級別很低的【行刑者】,你可以理解爲行政人員。”

  卻見尖碑之下,其中一名【行刑者】,抬起手臂,指尖亮起金色的光芒,一道纖細的能量光束,宛若激光雕刻一般,印在了【行刑者豐碑】之上。

  他在雕刻一個全新的名字。

  尖碑上的石頭碎屑,在空中緩緩飄蕩。

  ——貝塔級β【行刑者】,旦丁。

  金衣的身子猛的一顫,“旦丁...我們都叫他【不務正業的維修師】,他最大的愛好,就是研究各類複雜的機械,他也是博古的貼身助手...旦丁他,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