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他喉嚨微微蠕動，震驚不已，“你怎麼會知道？！”
“夢。”
“我夢到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
漠的目光看向遠方，“但我看見的，應該比你更多，知道更多的真相，甚至是最根本的爆炸原因。”
“夢？”
“爆炸原因！”
程乞覺得不可思議，“你也能意識閃回？”
“我當然不能。”
“我只能看見我自己的夢。”
漠陷入了回憶，“我生來就與別人不同，別的小朋友經常被父母罵‘腦子缺根弦’，而我，腦子裏比別人多了24根弦，而且能震動，呵呵，鄰居家小朋友都饞哭了。”
“當然了，這是我在夢裏發現的。”
弦，24根弦！
程乞雙目微睜。
他完全能理解漠的體會，因爲程乞知道一個沒有人，甚至連漠本人都不知道的真相。
漠並不是人類，他是一臺先祖留下的機關人，他的‘成長’是每年都會無意識的進入祕密洞穴，更換全新的身軀。
而墨家的機關吊墜通過24種震動頻率，就可以控制極致精密複雜的機關獸。
漠的體內有一顆【機關之心】，那是漠能量、大腦、也是他的核心控制端，【機關之心】應該也使用了跟機關吊墜同樣的技術。
所以，漠夢中的24根弦，其實不是夢，而是他體內的真實狀況。
那就是他的思維，他的生命本質。
“聽過弦理論沒有？”
漠忽然問道：“它的觀點是，宇宙的最基本單元不是電子、光子、中微子之類的粒子，而是很小很小的線狀的 ‘弦’，這些弦的不同震動頻率，就能產生出各種不同的基本粒子，構成連我們的世界，也掌控着我們的世界。”
程乞皺了皺眉頭，“我知道這個理論。”
“那就好解釋許多。”
漠繼續道：“我從幼年時期，就在夢中看見了自己的24根弦，我很調皮，不斷在夢中撥動那些弦，撥動前23根的時候，世界沒什麼變化。”
“但當我撥動第24根的時候，彷彿進入了一個噩夢。”
“我夢見銀河系內，出現了無數的白色光點，但當時的我，還不清楚，還在頑皮的波動。”
“後來那些光點爆炸了。”
“包括我、漠氏的所有人、滕州...乃至整個銀河系，都化作了塵埃。”
程乞眉頭緊皺如溝壑，“這只是你的夢。”
“不，這一切是有依據的。”
漠緩緩道：“弦理論說明，是那些微小的弦，在掌控着宇宙的一切，擁有很精密的頻率，所有這其中，一定有某些小弦，釋放着某些特定的頻率，掌控着整個銀河系，包括這裏的生、這裏的死，也包括這裏的‘存在’和‘不存在’。”
漠歪了歪頭，“而我腦海中的第24根弦，可能和掌控整個銀河系的弦，發生了某種奇妙的關係，就是那種，兩個物品擁有相同的頻率，碰撞之後會誕生大破壞的現象，這個現象叫什麼來着？”
程乞的內心咯噔一聲，“它叫做‘共振’。”
“對，是共振。”
漠道：“我腦中的第24根弦，在未來的某一時刻，跟整個銀河系的弦，產生了共振，形成了毀滅。”
“別扯了。”
程乞仍舊眉頭緊蹙，“你一個人類，一個夢...怎麼會引發那樣後果。”
“程乞，我的朋友。”
“你這次來，帶來了許多信息，讓我不斷的震驚。”
漠忽然轉頭看着程乞，“不如，我也說一個讓你震驚的消息。”
程乞有一種不妙的預感，“什麼消息？”
“我不是人類。”
漠呼了一口氣，眼中閃過艱難的抉擇，但最終還是長出了一口氣，“我是一臺機關人。”
嘶...
程乞震驚不已，“你...”
漠竟然因爲震驚到了程乞，而有些奇奇怪怪的得意。
而事實上，程乞早就知道真相了，真正令他震驚的是，漠本人，居然也知道這個真相！
卻見漠緩緩打開自己的衣衫，裸露出自己的胸膛，用指尖在胸口上劃出一個個奇怪的圖形，似乎是墨家機關術中所記載的密碼圖案。
而後漠胸口的生物皮膚中央，出現了一條綠色的縫隙，隨即自動向兩側開啓。
露出了漠胸膛內部，那顆散發着金色光澤，正在高速轉動的【機關之心】。
“墨家先祖鬼斧神工，可以通過竹片或者金屬的震動，控制無比精密的機關獸。”
“而我，也是同樣的原理，是他們的一件巔峯造物。”
“但墨家先祖怎麼也不會想到，弦理論是真實的，而我的【機關之心】，它的第24種震動頻率，可以與銀河系之弦產生共振。”
“我的夢，不僅是夢。”
“它還具備了實現的條件。”
漠看着程乞，胸口的機關之心閃爍着光澤，“程乞，非常抱歉，我應該就是你苦苦尋找的...那枚【炸彈】。”
第291章 天造地設
“怎麼發現自己是一臺機關人的。”
程乞與漠，繼續在山間行走。
山間景色秀麗，踩着溼潤的泥土，繞過一枝一枝的綠葉。
兩人都壓制了心中的驚濤駭浪，就像是平常那樣聊着天。
“你應該知道，我暗戀夢瀾。”
“所以總在暗中偷看她。”
“甚至有時候，我會在深夜，站在她的小院之外靜靜的凝視。”
“當然，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會掛上窗簾，而我也只會靜靜的凝視。”
“有一天深夜，我發現她獨自進山，我放心不下，就一直在暗中跟隨她。”
行走中的漠，身軀忽然一頓，一隻腳懸在空中，沒有落下。
因爲他發現，腳下的草叢中，有一個雉雞窩，窩中是幾枚白的色的雉雞蛋。
漠的身軀轉了一個方向，腳步落在另一側，繼續行走，“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程乞搖了搖頭，他盯着那窩雉雞蛋，注意力似乎有些不集中，“不知道。”
漠蹲在地上，以一種奇怪而複雜的手法，轉動着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轟隆隆——！
前方的一處崖壁忽然分裂開來，露出內部的巨大空間。
程乞一愣，注意力這纔回歸。
隨着漠走入隱祕山洞，程乞的眼睛越瞪越大，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漠笑道：“禮尚往來，這是第二個震驚你的信息。”
程乞站在洞中，轉着頭，眼角顫動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洞內有一排排的類似貨架的結構。
而貨架上，靜靜的擺放着一臺又一臺的機關人，它們沒有皮膚，直接裸露着類似於黃銅一般的金屬身軀。
這些機關的人的‘年齡’也是從小到大，一直延伸到100歲。
但它們不是漠，程乞也沒有進入過這個山洞。
雖然沒有外層生物皮膚，但這些黃銅機器人擁有清晰的五官，它是一名女性，而且是非常美麗的女性。
“夢瀾...居然也是機關人！！！”
程乞的瞳孔震顫着，大腦混亂無比，這個消息，實在太令人意外。
程乞來到貨架的起始端，這裏擺放着年紀最小的機關人夢瀾，她跟漠不一樣，漠年紀最小的機關人，是一個胖胖的嬰兒，只有幾個月大小。
而眼前，年紀最小的‘夢瀾’，居然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程乞只感覺這‘幼年夢瀾’的臉龐很熟悉，他眯着眼，仔細回想着。
忽然，一個個細節從腦海中跳了出來。
在‘上一次’漠氏謎案中，程乞曾經進入過夢瀾的夢境。
她的夢境是一條峽谷，她人生所經歷的一切，也都收錄在了峽谷中。
峽谷的起始點，也就是夢瀾生命的開始，那時候的她，正是一個衣衫襤褸，大約四五歲的小女孩。
她當時孤零零的站在峽谷中，夢見漫天的恐怖怪獸，還是程乞通過【夢境編輯器】拯救了她。
之後，夢中年幼的夢瀾，被一名慈眉善目的老者收養。
那名老者，就是漠的爺爺，漠北山。
從那以後，夢瀾進入了墨家，成爲了一名學生。
她與漠一同‘成長’到了今天，變成了墨家的核心弟子，還擁有了進入別人夢境的能力。
“夢瀾無父無母。”
“人生是從四五歲開始的。”
程乞看着眼前四五歲的機關人小女孩，瞳孔震顫。
漠北山曾說過，二十五年前，他在滕州墨香廣場，那尊先祖的雕塑之下，撿到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那是就是今天的漠。
事實上，夢瀾的來由，跟漠非常相似——孤兒、收養。
只不過，夢瀾進入漠氏時，已經是個半大孩子。
合理。
既然是機關人，又怎麼會有生父生母呢？
她入場時是四五歲，自然沒有必要製造嬰兒狀態的機關人，她的夢，也只能從四五歲時開始。
程乞這才發現，所有的真相，一直藏在曾經的過往中，只不過自己後知後覺。
此刻。
漠忽然後退了幾步，躲入了黑暗中。
而山洞內，一臺全息投影忽然閃爍，浮現出一道穿着墨家長袍，長髮披肩的男人身影。
“你好，程士子。”
“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也沒想到，你居然又發現了夢瀾的儲備庫。”
“好吧。”
畫面中的墨家先祖墨九黎嘆了一口氣，“在機關人漠誕生的第五年後，我在想，他作爲一種特殊生命，獨自生活在滕州，會不會有些孤單，我思前想後，決定爲漠造一臺夥伴，它們之間會互補，會互相吸引，也會共同渡過人生，而這臺機關人，就是夢瀾。”
“之後，我設計了一些機緣巧合，讓夢瀾進入了漠氏。”
墨九黎抿了抿嘴，似乎並沒有發現漠的存在，“程士子，可以幫我保密嗎？”
程乞的瞳孔顫動着，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忽然，全息畫面受到干擾。
只聽墨九黎的背後傳來一聲尖銳而欠揍的聲音——“九黎，快救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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