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三大塊牛肉下肚，程乞幾乎淚流滿面。
——這哪裏是人喫的東西，有點太好喫了吧！？
此時。
頭上戴着一頂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廚師帽的憨仔，端着一個缺角的鋁製托盤，緩緩來到程乞身邊。
“不管啷個說嘛，我的身份好歹也是一臺保姆機器人噻。”
卻見憨仔手中的托盤上，一個新鮮的蘋果，已經被它完整的削了皮，此時果肉裸露，色澤淡黃，清香撲鼻。
“憨仔，這是不是有點浪費啊？”
程乞撓了撓頭。
“噹噹噹！”
憨仔又從身後拿出另一個托盤，中央是一團盤踞在一起的蘋果皮，“我咋個可能浪費嘛，你可以先喫蘋果再喫皮，或者先喫皮再喫蘋果，要不得的話，你把蘋果和皮一起喫！”
“哈哈哈哈！”
“我選擇用果皮當開胃甜點，用果肉當主甜點！”
程乞笑的前仰後合，“儀式感直接拉滿！”
飯後水果結束。
程乞與憨仔仰面躺在窩棚頂端，雖然看不見星辰，但僅僅是仰望天空，也莫名覺得心胸開闊。
“要是以後，每天都有肉和水果喫就好了，那應該就是所謂的高等人吧。”
“心放坦點兒，遲早都有噻！”
程乞的手邊，放着一個黑色的科技盒子。
這也是鬣狗保險箱的內的物品，但它已經損壞了，暫時不知道它的功能。
盒子的外表，只有一個標識，那是一個標準的圓圈，中央點着一個小小的白點。
“我已經進入地球大氣層。”
專用通訊器內，傳來漠聲音，“2分鐘之後，我將着陸。”
程乞看向北側天空，一個朦朧的光點，微微閃爍了一瞬，隨即徹底隱匿。
那是漠的飛行器，降落地點是酒吧街附近。
程乞起身，換上了一副鄭重的神色，“希望交易順利。”
卻是在5分鐘之後。
通訊器裏再次傳來漠的聲音，“程乞，非常抱歉，雖然我已經降落，但臨時被瑣事耽誤，我們見面的時間推遲10分鐘，交易地點不變。”
“瑣事？”
程乞皺起眉頭。
剛剛，程乞還在通訊器內，聽到了一些難以描述的奇怪聲音。
程乞當即坐起身來，眼睛閃了閃。
叫上了憨仔，趁着月色，向着交易地點摸索而去。
在距離酒吧街大約兩公里的一處荒僻位置，程乞看見了那架小型飛行器，它靈活輕便，充滿了科技感，與四周的景象格格不入。
程乞沒有貿然現身。
而是躲在一處垃圾堆後側，眯眼觀察着。
小型飛行器的艙門是開啓狀態。
當程乞看見機艙內的景象時，整個人一頓，雙目微睜。
他看見了西裝革履的漠。
還有一襲紅裙的荷娜。
“只要你想...”
“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聲音帶着拉絲一般的粘稠，以及明顯的喘息聲。
此時，荷娜摟着漠的脖子，美麗的眸子中盡是嫵媚，像是情到深處，肆意的宣泄着自己的誘惑力。
而享受着如此豔福的漠，臉上卻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
“小姐，我希望你停止。”
“我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
漠掰開荷娜像是章魚一般盤踞在脖子上的手臂，將荷娜向外推了推。
荷娜臉上的潮紅還沒有褪去，眼神震顫的後退了幾步，表情逐漸被重重的失落所佔據，她在漠的表情中，看見了最扎心和難以接受的東西，自己像是被投入深海的石子，連漣漪都沒有濺起。
“小姐，我希望你自行離開。”
“還有，我建議你儘快穿上防護服。"
漠的聲音平靜而富有理智，“在這樣的環境下，你的體質抗不了太久。”
荷娜的眼睛大睜着，嘴脣出現了明顯的顫抖，腳下的機械攀登梯咿D，將她咚偷搅孙w行器之外。
暗淡的夜色中，荷娜的大紅裙在微微飄蕩，但她像是失了魂的木偶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小型飛行器釋放出一道紅色的警戒光束，將她的的身軀徽郑瑏K釋放出電子音——“請立刻離開。”
同樣是暗淡的夜色中。
身軀筆直的漠緩緩回頭，看向程乞藏身的方向，銳利的雙眸中，釋放出某種淡淡的藍色流光。
漠整理了一下西裝，徑直行走，緩緩繞過了垃圾山，出現在了程乞面前。
程乞內心微微一凜。
他這麼輕易的就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當然，我們之間的距離不是很遠，我躲藏的也並非多麼隱祕...那不見得是某種超能力的範疇，但至少能稱得上是超強洞察力吧？
“抱歉，是我耽誤了交易的時間。”
面前的西裝男子略表歉意的輕微頷首，“需要我做出解釋嗎？”
程乞的腦子有些輕微的的混亂，“你認識荷娜？”
漠搖了搖頭，“不認識。”
程乞有些喫驚 ，“那你們...”
漠昂頭看了一眼天空，“能在這裏飛行的東西不多，如果有人仔細的盯着天空，一定會發現我的飛行器，而你口中的荷娜女士，想必就是其中之一，她找到了我，她懇求我，甚至是哀求我，想要與我完成同源染色體聯會與交叉互換。”
程乞頭一歪，眉毛一挑，“啥？”
漠的聲音很平靜，“就是，生殖行爲、交配、上牀...”
程乞眼睛微睜，“怎麼會？”
“很正常。”
漠無奈的搖了搖頭，“因爲我的基因等級是D，而你口中的何娜是E，她想從我這裏獲取一些優質的基因片段，從而孕育出一個高等級基因後代，而後，便有概率母憑子貴，離開這裏。”
這一刻。
程乞的目光，定格在了漠的瞳孔上，這是一種很細節的特徵，他的眼仁是更加純淨的黑，而那黑色眼仁的內部，閃爍着三道互相嵌套的光圈，釋放着神祕而深邃的淡藍色光澤。
程乞那平平無奇的瞳孔縮了縮，想到了漠剛剛展示出來的超強洞察力。
漠的聲音傳來，“我耐心的勸解她，安慰她，但沒有用，她始終糾纏我。”
D級基因...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這是一個聽聞過，卻從來沒見過的概念。
沒錯，拾荒者們的基因都很劣質，甚至不配有明確的等級。
也是因爲如此，地球在無形之中，被某些人施加了‘天空禁制’，目的就是不希望這裏的劣質基因走出地球，污染整個人類文明。
因此，這裏是拾荒者的牢弧�
而每個拾荒者心中都有一份幻想，那就是走出地球，融入真正的人類文明。
“可荷娜她...”
程乞有些迷茫，道理他懂，但此刻真正面對這件事，三觀還是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荷娜是酒吧街最美麗的風景。
甚至是整個垃圾地球最美麗的風景。
她每天都會坐在同一個地方，靜靜的凝望天空。
不管是誰見到這一幕，都會暗自感嘆，甚至感受到精神上的洗禮，因爲那畫面太過於清新和美好。
荷娜不說話，也不會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她的內心世界一定是強大的、豐富多彩的，每個人都很好奇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可她不會跟任何人分享，沒有人能夠走入她的內心。
程乞也這麼認爲，那時候的荷娜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裏。
卻沒想。
她就是觀察天空，看有沒有地外飛行器着陸。
她就是在等，等待高等基因者的降臨。
那朵高傲的紅玫瑰，厭惡所有的蜜蜂，卻期盼着花農折斷自己的腰肢，將自己插在高高的花束中。
“看你的樣子，似乎很喫驚。”
漠歪歪頭，饒有興致道：“從來沒見過高等基因的世界吧，實話告訴你，我沒有任何想要佔便宜的的心理，那姑娘的姿色，在高等基因的世界裏，非常平庸。”
漠竟是安慰的拍了拍程乞的肩頭，“只要人類存在，那麼階級就會存在，你這麼年輕，還有機會，不要拘泥於眼前，廣闊的宇宙，超乎你的想象。”
襤褸的拾荒者披風微微飄蕩。
程乞看着遠處那消失在夜色中的的紅裙身影，內心在無聲中發生了變化。
但或許是在底層的泥沼中掙扎的太久了，能活下來，就是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他已經沒有了‘站起身’的念頭。
程乞喜歡荷娜嗎，他也不知道，或者是有些不敢承認。
畢竟，一個十八歲的懵懂少年，又怎麼可能不對那麼美麗又獨特的女孩產生好感呢？
可是，程乞剛剛親眼所見，拒絕了所有拾荒者的荷娜，在高等人基因者面前，卑賤的像是一條母狗。
但那已經不重要，程乞所向往的東西已經變了。
漠的聲音傳來，“我們可以開始交易了嗎？”
呼——！
程乞緩緩的呼了一口氣，“當然。”
程乞的面色漸漸變得堅定，從身上掏出一塊非晶合金，放在身邊的一個廢舊鐵箱子上，注視了一眼漠的神色，又從身上的不同部位，陸續掏出了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非晶合金，一直到累積到二十三塊。
他全程都在關注漠的神情。
那傢伙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興奮、喜悅、激動，而是很平靜的看待着一切，完全就是一種蘋果收購商人，看向十斤蘋果的表情。
果然。
拾荒者跟高等基因者，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不僅是基因，認知、意識、物質資源等等，一切的一切，都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再綜合之前鬣狗的表現，程乞知道，漠的確是個正經商人。
但關於高熵合金，程乞還是決定暫時隱藏，至少要在與漠順利的完成一次交易之後，他纔會考慮展示。
“相較於拾荒者來說，你已經非同凡響。”
漠的靜靜的點了點頭，凝視着非晶合金，卻沒有追問任何來源方面的問題，“這些合金的價值很高，你需要什麼，信用點，還是其他什麼物品。”
程乞握了握拳，一寸寸的抬起頭顱，“我要置換基因催化藥劑，最廉價，最基礎的型號，能換多少，就換多少，來者不拒！”
第12章 特殊的購買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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