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陳默倒也是鎮定,
他對着那軍侯深作一揖,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點讀書人的清高,回答的不卑不亢,道:
“回稟軍爺,我等乃是西平人士,
在下趙玖,一介書生,
因家鄉被黃巾倏芩疲谧咫x散,不得已才攜同鄉鄰,欲往南陽宛城投奔遠親,求一條活路。”
這便是他們先前就提早定好的說法。
“書生?”緊接着,一個木板和一支粗筆便被重重拍在了陳默的胸口上,把他拍的生疼。
那軍侯咧開嘴,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
“你既說是書生,那便寫幾個字給某看看!”
陳默撥開胸前的木板,接過粗筆,坦然的拱了拱手。
手腕朝着下方沉落,前世十幾年臨帖不輟,現在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要說,他上輩子本來出身於文學世家,自幼就勤加習練書法。
小時候開始初學唐楷,後來專攻漢隸,對此道向來自負。
而現在正值漢末,民間日常所用的字體,也正是隸書,
所以對陳默來說,這倒無異於是正中下懷了。
當下,筆尖咬住木紋,墨汁洇開,兩行遒勁漢隸落在了木板之上: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字跡工整,鋒芒外露。
而陳默想借此表達的,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
這句名言,最早出自《管子》,在此情此景之下,也是不言自明。
當下百姓流離失所,可你們這些守關的官軍,卻沒能盡到安靖地方的職責,只知道在這裏橫加刁難?
陳默要的,就是表現出這種隨口引經據典,含沙射影的文人習性。
也就是所謂的......罵人不帶髒字。
一般的黃巾草寇,可絕對僞裝不出來這股子傲慢的勁頭。
那軍侯瞧着那塊木板,粗黑的眉毛緊緊皺合到了一起,好似打成了個疙瘩。
他原本就是一個兵痞,不算太通文墨,可也大概讀出了這字裏行間的意思。
這分明就是在罵他!
這幫文人,一個個的都是......
“呸!”那軍侯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奶奶個熊的,一股子酸儒臭氣!難聞的緊!”
他一時間有些下不來臺,但臉上的疑慮卻輕了幾分。
看見兩邊的矛刃都收了回去,旁邊的王琦也輕咳了一聲,上前幫腔了一句道:
“張軍侯,要說這位趙兄,也確實是位飽學之士。
也還是我在路上偶遇,見其落難,心生不忍,這才讓他跟在隊伍後面,大家也好有個照應。
還望......軍侯看在袁公的面上,行個方便......行個方便罷。”
“袁公......”軍侯口中也嘟囔了兩句,眉間有些煩躁。
就此放行嗎?
他抬起眼,視線隨意的朝着後面瞧了過去。
奶奶的,可看那幾個人那副緊握扁擔的模樣,怎麼瞅着......倒像是老卒手裏拿着兵器的動作似的?
一念至此,那軍侯對着左右使出了一個眼神,
隨後,周圍那十幾杆長矛便又齊刷刷的壓了過來。
軍侯按住刀柄,逼近了一步,冷笑道:
“哼......會寫幾個字,可不代表就不是伲 �
他惡狠狠的盯着陳默的眼睛,
“我再問你,既說是西平人,那你們村子裏族長是何人?現在何處?可有鄰里鄉黨可以爲你作證?”
這一連串的追問,如同連珠炮一般,顯然是他臨時起意而想到的。
可這問題問的又急又細,壓迫感滿滿,
但凡回答起來時有一絲的遲疑錯漏,怕是就會立刻被當做亂伲o就地扣押下來。
可這聲喝問,卻竟是讓陳默突然挺直了背脊,
他一臉的悲慼之色,直直的對着軍侯道:
“回稟官爺,家鄉早被黃巾戰火焚燬,族長與宗族皆不幸死於兵亂之中,
如今屍骨無存,又哪還有人能爲在下作證?”
他停頓了片刻,語氣突的拔高,道:
“然士可殺,不可辱!
若官爺真疑心在下是假冒的書生,大可不必問這些細枝末節,不妨當場試我經義!
若有半句對答不上,在下甘願伏法,任憑處置!”
說罷,他索性將那捲半路撿到的竹簡“啪”的就往地上一扔,
昂首挺胸,直視軍侯,眼裏像尋常士人受辱一般,寧死不屈!
那軍侯被他這股氣勢頂得一愣,腦子裏頓時有些亂了,
他雖然識得幾個大字,但畢竟還是個武夫,哪敢去真的考校什麼經義?
若是他真的撿起這地上竹簡,再讀錯幾個字當谐隽酸h,那豈不成了手下弟兄們嘴裏的笑話?
一旁的王琦見狀,也連忙抓住機會上前,語帶催促道:
“張軍侯,緣由你先前都已問明。
這位趙兄真是我王家看重的人,若再無故刁難,耽擱了我們向袁家覆命的時辰,恐怕你我都擔待不起啊。”
搬出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又給了那軍侯個臺階下,那意思......知道你盡職盡責,查關卡查的夠認真,但是你也差不多得了。
那張軍侯也在心裏飛速權衡了一下利弊,
爲了幾個身份不明的流民,得罪汝南袁氏的附庸豪族,真的不值。
就算真是幾個亂民又如何?如今這天下,還能缺亂民可抓嗎?
大不了,回頭從後面流民裏多殺幾個充數便是了。
他最終還是哼了一聲,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罷了!放行罷!”
短短的幾個字,聽在陳默等人耳中,如同天籟。
車隊終於得以魚貫而入,踏過了關門,
在進入關內的那一瞬間,腥说尼岜吃缍家呀洷焕浜雇耆噶恕�
幾人心底都清楚的很,自己剛纔離人頭落地,只差了那麼一丁點。
隊伍中的周滄,譚青等人,看向陳默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之前大家對這位果決狠辣的猛人只有敬畏,現在已經全都是信服了,近乎狂熱一般。
而在進入陽城關後,出現在腥搜矍暗模瑓s是一個個更加慘烈的場面。
關內的街市上,擠滿了從各處逃難而來的流民,
他們面黃肌瘦,衣不蔽體,一個個蜷縮在牆角,眼神空洞,
路旁雖然偶爾有官軍在維持秩序,但更多的卻是在藉機斂財,搜刮利益,
而且,任何被他們認爲身藏餘財,不肯上交的流民,往往都會被直接冠以黃巾嫌疑,
不問青紅皁白,直接拖去市集中央的刑場處決,以儆效尤。
看着眼前這幅景象,陳默心中暗自感嘆:
大漢帝國的腐朽,比史料中記載的還要赤裸,還要病入膏肓。
他也更加確信,留在這即將傾覆的朝廷一方,絕無半點出路。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行人路過某處破敗的酒肆,
陳默無意間瞥去,目光一凝,
酒肆的角落裏,坐着幾個身着破衣,同樣裝成流民的青年,
然而,他們雖然低着頭,眼神卻異常冷漠......
是與周圍那些真正的災民完全不同的眼神,
冷靜、審視、彷彿正在觀察和尋找獵物一般的眼神,
這種獨有的神態,讓陳默瞬間作出判斷,
又是其他玩家!
其中一人似乎竟是察覺到了陳默的注視,突然抬起頭來,與陳默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那麼一瞬,
陳默心頭一緊,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
這些玩家,顯然也是滯留在關內,以獵殺黃巾或完成任務爲目標的,
“不能在此地久留!”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陳默腦海中成型,
他必須藉助王氏車隊的掩護,儘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即刻北上。
臨行前,王琦果然再次找到了陳默,熱情地拋出了橄欖枝:
“趙兄才思敏捷,膽識過人,屈居於流民之中,實在可惜,
不如隨我回上蔡,入我王家幕府,我必向家父舉薦,許你一主簿之位,如何?”
陳默心中暗自搖頭,
與這些地方豪族走得太近,無異於與虎制ぃ�
今日對方可以禮遇你,明日便可將你當做棄子,
甚至就連“趙玖”這個與遊戲id同名的假名,他也不打算再繼續用了。
這既是爲了與上蔡王氏的情報網徹底切割,
更是爲了規避未來任何有心玩家的探查,
暫當記下王氏這份人情,日後再做歸還便是。
一念至此,他婉言謝絕了王琦的邀請,理由依舊是“需先往南陽投奔親族,安頓家人”,
王琦雖有些失望,卻也出於尊敬,沒有強求。
夜幕即將降臨,
陳默帶着周滄,譚青等人,躬身謝別了王氏車隊,加入另一批出關北上的商隊中,消失在暮色裏。
而就在商隊走出關隘數里後,一道清脆的電子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陳默腦海深處響起,
「因獲得上蔡王氏繼承人王琦的高度賞識,你的名望值大幅增加!」
「當前名望:102」
「檢測到名望值超過100點,個人排行榜功能已解鎖:」
「您的當前排名爲:12387名」
「恭喜您達成成就‘嶄露頭角’,獲得自由屬性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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