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卻多了一車車送來的“友好饋贈”。
季玄像是徹底忘了昔日摩擦,隔三差五便派人送來些許糧秣,藥材,
最後竟然還以涿郡新軍的名義,送來了絹布條幅,稱賀白地塢斬僦Α�
“黃鼠狼給雞拜年。”
張飛站在塢堡高處,看着城下打着“涿郡新軍”旗號的送糧車隊,重重地哼了一聲。
“子漳阏f,這季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劉備看向身旁陳默,皺眉道,
“前日暗害,今日示好,此人行事反覆無常,越發讓人看不透了。”
“不過是在向刺史府表忠心罷了。”
陳默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淡淡道:
“郭公這把斬蛇之刀懸在頭上,季玄這條地頭蛇,自然要先把毒牙藏起來。”
數日後,幽州刺史的使者車駕,也終於抵達了掛角白地。
來者姓盧名觀,年近四十,出身太學。
其人言談儒雅,一襲青衫,全無半分武人習氣。
有些不巧的是,這幾日劉備親自率領一隊親衛,前往了太行山口。
一是檢點烽堠,二是巡視幾處新設的戍所崗哨,
此時尚未歸營。
故而,只能由陳默暫攝塢中之事,率性趬]門前迎接。
可笑的是,當盧觀的車駕抵達塢堡門口時,
季玄竟也帶着數名隨從,“恰好”自北營趕來。
“盧從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季玄搶先一步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臉上堆滿了論葱σ狻�
他先是對着盧觀長揖一禮,隨即極自然地轉向陳默,彷彿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
“盧從事,且待下官爲您引薦。
這位便是我涿郡的少年英才,陳默陳子眨�
前日陳軍佐率部破伲ㄌ校瑢崰懳矣闹莅裁窳⑾麓蠊Γ�
有陳軍佐在南面鎮守,我等在北營,亦覺心安吶。”
這番話說的,那叫一個真情實意。
若是不知內情的人聽了,定以爲這兩人是肝膽相照的袍澤兄弟。
張飛眼角處的橫肉猛的抽搐了那麼一下。
身旁,陳默卻是端出了一個更加無懈可擊的笑臉,傾身長揖:
“季兄過譽了。
白地塢能得安穩,亦是全賴涿郡北營聲威遠播,倏懿桓逸p犯。
季兄練兵有方,纔是涿郡之福。”
言語交鋒,笑聲和樂,
像是壓根就沒有先前的那場夜襲暗算。
盧觀立於中間位置,眼神在這兩個人的臉上來回掃視,像是看懂了點什麼,卻並未點破。
入夜,炭火烤出炙肉與烈酒的氣息。
宴席之中,盧觀將白地塢的戰功輕描淡寫的提了一嘴,略作嘉許,
隨後他倒是問起了屯田政務相關的問題。
“聽聞白地塢屯田墾荒,卓有成效。”
盧觀眼皮半掀,視線幽幽的壓下來,
“敢問二位,如今涿縣中糧收之法,依何律而行?”
帳內驟靜。
季玄舉杯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他確實是經歷過好幾個副本的資深玩家,
身體藉助洪流系統的加點屬性,精於權炙阌嫛�
可唯獨這大漢朝的農桑稅法細則......技能樹上,好像沒給這個選項?
當下,季玄的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更別提,身爲神話公會里專門負責滲透地方,統合眼線的“天機星”,
他將小半屬性點都投在了魅力之上,
雖然這讓他長袖善舞,但也導致他的“時代親和”屬性不算太高。
尤其是這種枯燥的政務常識上,季玄並沒有多少積累。
這種即興的政事考校,若是沒有提前準備,根本無從答起。
他只能尷尬地笑了笑,順勢舉杯掩飾:
“下官久在軍旅,只知練兵殺佟�
於農事一道,確實不如子招志ā!�
盧觀的目光轉向陳默。
陳默卻只是從容放下竹箸,將田疇所制定的“三等徵糧法”娓娓道來:
“……下等薄田,畝收八斗,等外之田,概免其稅。
恤民即是養兵,百姓有餘糧,方能安心守土。
如此,民既見優劣之差,必自奮發勤勉。
官府亦可得糧,兩全其美。”
盧觀聽罷,眼中精光一閃,當場撫掌大悅:
“好一個‘恤民即是養兵’!
此法簡明易行,仁義兼備,實乃安民之良策!
我會將此法詳錄,上奏州府,或可在幽州全境推行!”
一旁,季玄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他攥着酒杯的手指無意識的用力,死死扣住了杯壁。
……
當夜,盧觀宿於白地塢新闢的書舍。
夜深人靜,陳默摒退左右,獨自前往相見。
書舍內,燭火通明。
盧觀見他到來,也不多客套,當即屏退侍從。
“陳軍佐,坐。”
待陳默落座,盧觀的目光也銳利了幾分:
“幽州上下,傥雌蕉鴥葼幰哑稹�
公孫瓚驕悍,劉衛怯懦,
二人互爲掣肘,久之,必爲幽州禍根。
吾奉刺史郭公之命,巡視州郡,
便是欲擇一忠勇能辦實事者,爲郡中表率,以正風氣。”
陳默神色不急不徐,平聲答道:
“在下人微言輕,只知守土安民,不敢妄言州郡大事。”
盧觀盯着他,忽然輕笑一聲:
“若你等真只求守一隅,何以築高壘,行新法,募精兵,開武庫?
陳軍佐,這裏並無外人。
你與劉玄德,志向絕不止於這一塢一郡之地。”
陳默沉默了片刻,緩緩起身,對着盧觀深深一揖。
“盧公明鑑。
若能使一方百姓得安,免受流離之苦,
哪怕揹負越權之名,默與玄德大兄,亦無怨無悔。”
“郭公要的,便是這股銳氣。”盧觀暢懷大笑道:
“你與劉玄德等如今所任的‘討寇軍侯’,終究只是太守府私署的虛職,
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
待我回報郭公,必當舉薦你等一個府衙正職,直隸於刺史府!
屆時,涿縣軍政,你等或可自專,
不必再經那庸官劉衛之手!”
陳默心中一動,這無疑是一份天大的好處。
但他也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無異於是郭勳想在公孫瓚與劉衛之間,打入一枚新的楔子。
而他們白地義軍,便是郭勳隨手佈下的,
用來從兩大勢力口中奪食的,
那枚過河之卒。
既入棋局,便無退路。
“謝盧公提拔。”他再次拱手。
第68章 窺伺
幾日後,盧觀啓程離去。
而就在送別盧觀的第二天,劉備巡視歸來。
他還沒來得及抖掉那一身甲冑的縫隙裏,來自太行山口的黃沙,營門就已經被堵住。
車軸碾壓在黃土之上,犁出了兩條頗深的溝壑。
整整兩車上好的精粟,一箱子的珍貴傷藥、蜀澹偌由蠣I外一聲嘶鳴......一匹神駿非凡的遼西千里良駒被拽停在了帳前。
季玄立於戰馬的旁邊,笑容極爲燦爛。
“子招郑 彼糯髱ぷ邅恚Z氣熟絡的道,
“哎,玄德兄也回來了?
前幾日盧公在,你我兩家多有不便,
今日我特備薄禮,一爲慶功,二爲敘舊。”
劉備與陳默對視一眼,卻是都將視線投向了那匹馬的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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