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我們要在這片白地之上,建起一座真正的塢堡!
設糧倉,鐵坊,學舍,兵舍,墩臺五部建制,缺一不可!”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的掃過腥耍�
“此後,我軍便以‘掛角白地塢’爲名,
在此地自耕自守,落地生根!”
第54章 出鞘
夜深人靜,營帳中燭火搖曳,
陳默獨自一人坐在營帳之中,合上了他手中那本記錄着人馬錢糧的竹製冊子,但眉頭卻鎖得更加緊了。
冊子上的賬目易辦,
錢糧之事,畢竟終有定數,
可治理一方,所需要的何止這些?
環視當下的班底:
論武,有劉備,張飛這樣的當世豪傑結義相助,
手下將領,更有譚青、周滄等人驍勇善戰,讓他們去衝鋒陷陣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但談及文事,卻是捉襟見肘。
治理一方,安民墾荒,乃至處理最基本的文書賬目,
都需要真正的质颗c文吏,
如今,軍中文事全靠簡雍和少數識字的遊俠兒勉力支撐,終究非長久之計,
他的目光不由飄向了隔壁冀州的方向,
田豐,沮授,審配,許攸......
這些人,個個都是士林中聲望顯赫,更在後世名重一方的俊傑,
但旋即,陳默又搖了搖頭,將這些名字一一劃去。
此時黃巾之亂方興未艾,
黨錮之禁雖初有鬆動,但天下士人大多還在避亂觀望,
田豐,沮授之流,此刻早已在冀州擔任幕職,
且與日後雄踞北方的袁家勢力關係匪湥�
絕不可能屈就於自己這支小小的義軍,
審配出身高門,眼高於頂,更不會將劉備與自己這等無名之輩放在眼裏。
至於許攸......陳默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清楚的記得,
就在黃巾之亂爆發的這一年,
許攸正與冀州刺史王芬,沛國人周旌等人,密謴U黜漢靈帝!
手上寫着字的竹冊被反扣在了木案上。
陳默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許攸馬上就會變成個在逃的朝廷重犯,而且這人還是一個隨時都會動手搞事的麻煩人物,
若是此人真的來投,反而非福是禍。
陳默搖了搖頭:
“許攸者,心智如刃,然此刃無鞘,
今日容之,當時或能爲我所用,
可一旦利益不合,
這柄利刃,便會不加猶豫,反斬向我。”
他回想起,歷史之中的許攸雖有致裕谴巳诵母邭獍粒瑏K且還尤其的貪財愛利。
縱使暫且放開別的不說,僅僅只談他的忠斩取鸵菜闶峭α钊丝皯n的了。
就比如,許攸與袁紹年少時就是好友,關係莫逆,
但是他卻在官渡之戰的關鍵時刻,投靠了袁紹的死敵曹操。
就因爲他的家人犯了法被審配給關押起來了,而且他所獻上的計策沒有被袁紹加以採用。
只是這等小小私怨,就憤而背叛投敵......此人絕不可用。
想到這裏,陳默卻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急着想招攬這些大賢做什麼?
義軍眼下所需者,或許更多的還是能撐起這份基業的梁骨與基石,卻非當下之名士大才?
於是,幾天後,
涿郡路口的土牆上,就多貼了幾張粗糙的麻紙,上寫五個大字:賢士召募告。
這招募告示,要求卻是頗爲獨特:
“掛角白地,新築塢堡,
凡識字通理者,不問出身,皆可應募爲教官,書吏,倉吏,
能訓童啓蒙,教人耕桑者,優給糧米二斛,家眷亦可入塢安置。”
偶爾有郡內的世家子弟打此路過,皆是圍攏嗤笑,
時不時還有人特意從家中取來墨硯,在上面留下八個大字:“瓦釜雷鳴,有辱斯文”,之後便拂袖離去。
殊不知,亂世之中,斯文不抵鬥米。
沒過幾日,白地塢外面就擠得到處都是人。
有裹着破舊單衣凍得直打哆嗦的寒家書生,揹着自己老母親躲避仇家追殺的刀筆小吏,還有山野郎中、遊方道士之流……
告示上,寫的可是“糧米二斛”啊!
這些人舔了舔嘴脣,眼睛裏面像是能冒出來綠光似的......餓的!
要說,碎石雖說尋常可見,卻可以用來填充溝壑、夯實地基。
白地塢當下最爲空缺的,便是這些雖無經天緯地之才,卻能辦實事的小官小吏。
夜半時分,粗布的軍帳之中。
陳默把最後半卷墨跡尚未乾透的清冊丟到一旁,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帳子外面,隱約還能聽到算籌撥動的聲音,卻是簡雍......準確來說,是簡雍正帶着白天來的那些文吏,在對塢中賬目連夜造冊。
也不得不說,這位簡雍簡憲和,還真確實有那麼幾分的手段。
來的人裏,可是有不少心氣高傲的落魄儒生、油滑小吏,卻是都被簡雍一通的連消帶打,現在一個個的都老老實實的了。
皆是領了書佐或是吏員的職務,縮在帳篷裏清點物資、登記流民去了。
“若是沒有憲和兄從中調度,你我今夜怕是還要陷在那些繁雜賬目之中,難以脫身。”
陳默揉了揉自己略有些發酸的手腕,站起了身,邁開大步朝着牆邊懸掛的州郡輿圖走去。
終於把內政方面的負擔給卸下來了之後,先前被擱置在一旁的兵鋒事宜,自然也就順理成章的提上日程。
陳默看了半晌,手指點向了西側太行山脈的某個邊緣之處:
“塢堡初立,根基尚湥瑓s也不能坐以待斃。”
火盆的光在陳默眼底跳動,
“待新兵操練一兩月後,我意,
先拿盤踞在山腳下的那幾處於毒俪查_刀,以試兵鋒。”
劉備聽到這話,也是湊了過來,盯着輿圖看了一會,眉頭卻稍稍擰了起來:
“備所慮者,乃是身後。”
他的目光於帳中挪移,隔空向北望了過去:
“季玄所屬的烏桓騎兵就駐紮在側,距此不足十里,
此人新募兵馬,若察覺我等動兵剿伲瑝]堡空虛,難保他不會藉機挑釁生事。”
“季玄此人陰鷙貪婪,確實不可不防,不過......”陳默搖了搖頭,笑道:
“暗中下絆與明面舉兵,終究還是兩碼事,
季玄雖是公孫瓚心腹,卻也是大漢朝廷任命的正式官僚,
如今黃巾未平,咱們與他名義上同爲太守麾下管轄,皆是漢家兵馬,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帶着官軍攻擊友軍,
此乃帜娲笞铮珜O瓚也保不住他,
不如說,以那位公孫伯圭的性子,根本就不會保他。”
說到此處,陳默頓了頓:
“季玄若想動手作亂,就只能等我們犯錯......
他必須要尋一個我們勾結倏埽蛘呱闷疬呩叺目趯崱�
可我們只要不給他這個藉口就好了。”
話說到這裏,陳默在自己的懷裏摸索了一會兒,卻是找出了一張羊皮地圖。
整張羊皮卷被一下抖弄了開來,揚起一大片灰塵。
這正是之前陳默跟季玄去探山的時候,親手繪製的那張地圖。
其上,被他用硃砂畫滿了紅圈,這也都是他先前帶着人在山中一點點摸出來的,諸多密林、暗道之類的險要之處。
手指順着山勢挪動了一下,陳默思慮片刻,最後朝着那地圖的西南角一敲:
“此處,乃是於毒部在山外的一處舊塢,
據哨探觀察,其內糧草儲存不多,
想來不過是個臨時的落腳點,所以倏芊纻湟蚕鄬Ρ∪酢�
若能得其詳細圖樣,出其不意,一舉破之,
便能拔掉於毒所部在山外的這顆釘子,絕了偃诉M一步覬覦平原的念頭。”
可話雖如此,圖上的標記終究只是個大概。
要拔掉這處舊塢,那塢裏到底有多深?裏面又有多少的滾木礌石?幾重暗哨?
全都不知道......
這可都是要命的窟窿,圖上看着簡單,打起來就得拿兄弟們的性命去填。
送別劉備之後,陳默坐在帳中,未回住處。
冷風順着簾布上的破洞,直往帳篷裏灌。
吹得陳默一個激靈,卻是突然想起來了一個人。
對啊!他不正認識一位太行山裏的地頭蛇,活地圖嘛!
陳默當即屏退左右,之後便意念一動。
眼前,幽藍色的冷光亮起,無名羣的界面陡然展開。
他在羣內找到了“擺渡人”的那純黑色的頭像,切換至了私聊頻道:
「滄州趙玖」:“擺渡小哥,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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