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578章

作者:余弦公式

  「滄州趙玖」:“書生兄分析的有理,可自導自演倒是不至於。

  說白了,何進還在逼着老白幫他寫供狀,就說明他對這件事也沒有提前做什麼謩潯�

  不然早在事情發生當時,他就拿出一整套提前準備好的證據出來了......

  對了,老白兄,你剛纔說那個自殺的醫官是新來的?”

  「中原老白」:“對,大概才調進太醫署一兩個月,平時也不怎麼說話,所以大家跟他也都不太熟。”

  「滄州趙玖」:“無論如何,這次的事情給我的感覺就是,動手的方式實在太過粗糙了。

  可那藏毒死士的行動又很果決,說自盡就自盡,這種級別的死士又不像是手段粗糙的勢力能培養出來的……”

  陳默突然想起了之前和季玄明爭暗鬥之時,對方也曾派出過一批自殺起來極爲果斷的死士。

  想來也合理,如果死士本身就是玩家所扮的,自殺頂多是消耗一個賬號,當然比尋常死士更容易培養。

  「秋水清釀」:“趙兄的意思,這次襲殺可能是哪個玩家羣體所策劃的?這倒確實是一種可能。

  我這邊得到各地的軍情軍報,最近大漢十三州一下子亂了過半,天子劉宏又聽說身體也越來越差……”

  「潁川書生」:“所以有些潛伏在洛陽的玩家勢力感覺大漢一下子亮了血條了,他們就也按捺不住了,想要直接把天子給弄死……

  這麼一分析的話,他們所屬的勢力一定是整個大漢朝局鉅變的時候能獲得巨大利益的一方,

  於是他們想要加速這個崩塌的過程,好從中取利?”

  「中原老白」:“好傢伙,他們要是真的就想的這麼簡單粗暴……反而難怪我們一開始沒能往這個方向想。

  尤其是他們動手的手段也這麼直接……至少不像是神話的風格,他們的人動手做計劃的時候沒有這麼莽。

  嗯……倒像是山海閣、鐵血這種公會的手筆……也不能排除是問鼎的人,他們走的是朝廷路線,說不準漢朝朝局變化會讓他們得上不少利益。

  等等,所以咱們這會兒搞清了這個事情對我的狀況有什麼幫助嗎?

  明天何進就要來拿供狀了,我總不能跟他去解釋說這可能是哪個玩家勢力搞的事情吧?

  且不提現在咱們都還是在猜測呢。”

  「滄州趙玖」:“老白兄,這個簡單。

  何進要的是能扳倒董太后一派的東西,可這東西並不一定是要是你的供狀。

  對,沒錯......如果直接讓你出一份誣告的供狀,對他來說肯定是最方便的。

  可是現在我們有了對於幕後操縱者的猜測,應對何進那邊的方法也要變一變了。

  明天何進再來的時候,你要跟他說明白我們剛纔分析出來的,這次事件的幾個不合理之處……包括用砒霜作案的事情根本經不起推敲。

  說白了,這事是有真正的幕後真兇的。

  何進心裏也沒譜,這是不是董太后和驃騎將軍董重給他設下的一個陷阱,故意留下了很大的紕漏,引誘他去加以攀咬。

  你只要稍微點上一點,他應該就能想通了。”

  「中原老白」:“是啊,只憑一個口供去攀咬人家董太后,人家也不會坐以待斃啊。

  說不準就會立即抓住這案子裏的破綻和漏洞來反撲,乃至於昭告天下和世族清流,

  說是何進趁着天子昏迷,故意派人在太醫藥箱裏塞進了這砒霜,意圖僞造證據陷害董氏一家,從而獨攬朝綱……

  我懂你的意思了,趙兄。

  可趙兄,我這輩子混政治這麼些年,也知道另一件事兒……就是你跟老闆分析的再多再透,不如給他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要不然這口鍋到最後還是得背在你頭上。

  套用到何進這兒也一樣,咱跟他說再多風險,可這會兒手裏又沒有其他的方案給他,就總歸還是差點意思啊。”

  「秋水清釀」:“其他的方案倒也沒必要是絕對正確的吧?只要能夠引起何進的懷疑就成了。

  要是這樣的話,我倒有一個想法。”

  「滄州趙玖」:“清酒姑娘,咱倆這回可能又想到一塊兒去了。

  要說這宮裏何進最在乎的人……可當真不是那位天子啊。”

  「中原老白」:“最在乎的人?等等,你們的意思是說……大皇子劉辯?何皇后的親生兒子?

  我去,我懂了,清酒姑娘和趙兄機智啊!

  如果我明天告訴何進,那醫官藥箱裏的砒霜不只是用於下毒也太過明顯了,而且那點分量根本就沒可能毒死一個成年男子。

  這毒,從一開始就是衝着去毒孩童的分量去的!”

  正解。陳默心道,這絕對是何進能夠相信的一個解釋。

  何進爲什麼要對付董太后?

  就是因爲董太后支持二皇子劉協,而何進要保自己的外甥大侄子劉辯上位。

  現在刺殺天子的推論和證據全是破綻,可要是轉成了董氏暗地裏派人潛入太醫院,想要毒殺大皇子來奪嫡的邏輯……這倒一下子就完美無缺了。

  而且這可是碰了何進最爲核心的利益,他定不可能當沒看見,當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而老白也可以就此自證清白,獲得一些何進的信任……

  說白了,大皇子要是一死,從何家到天子,乃至於吩咐動手的董家,第一個都是要弄死他這太醫令來背鍋。

  老白怎麼可能自己給自己往死裏坑?

  而有了何進的信任,何進又需要有個人幫他徹查這件事情,又涉及了醫署內部案件和醫理……

  「滄州趙玖」:“老白兄,你這會兒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你得想辦法說服何進,說你可以替他去查這件事情。”

  「中原老白」:“趙兄放心,這不就到了咱的舒適區了嗎?跟別的組談判搶項目這種破事兒,咱可是幹了大半輩子了。

  簡單,他何大將軍想要一份讓董家百口莫辯的證據。

  而我可是熟悉太醫院的每一個咿D的環節,各個醫官的背景什麼的。

  我直接跟他說,這會兒只要他放我出獄,給我個便宜行事的權利,七天之內我就能將這份證據給他查出來。”

  「中原老白」:“各位,我這就去琢磨琢磨,這回真是大恩不言謝啊!”

  眼前的幽藍色散了開來,老白倚靠回了獄中的石壁之上。

  ……

  第二天,入夜時分。

  甬道里又有腳步聲響了起來。

  踏,踏,踏……越走越近,牢門被推了開來。

  何進有些不耐煩地低眼望了過來:

  “一日之期已至,太醫令,你可是思量定了?

  那份供狀……你書,還是不書?”

  老白慢慢的抬起了頭,卻是笑着與他對視了過來:

  “大將軍。

  恕我直言,大將軍要是想憑着這回這粗劣的砒霜之事,去攀咬驃騎將軍和長樂宮。

  下官當是直言……大將軍,大禍臨頭矣。”

  “呵......死到臨頭了,倒還頗是狂妄。”何進垂手輕捏了一下劍柄,

  “汝這般狺狺狂吠,當本將不敢在這牢中斬了你的腦袋嗎?”

  “大將軍要斬下官,那當是易如反掌。

  可接下來……怕就是何氏滿門覆滅了。”老白只是大笑,

  “大將軍不如深思一二。

  那醫官是昨天臨時受的調,又是安得未卜先知,料定今上能氣血昏厥了去?

  又況且,他匣中所夾帶的是生砒霜,

  進了宮內,銀針一試食物當會變黑,中者更是七竅流血,難以僞裝成因病而逝。

  大將軍讓我寫這一篇破綻百出的誣告,到時候長樂宮只要反應過來,倒可以反斥大將軍趁今上昏迷,暗藏了毒藥在太醫匣裏,意圖帜鏄嬒荨�

  再多想幾分,大將軍又何嘗知道,這會不會本就是長樂宮設置的陷阱,引誘大將軍入轂呢?

  等到那個時候,圖植卉墸�僞造證據構陷太后,朝中清流和十常侍哪個又還會站在大將軍這邊?

  腥寺渚率拢问先逡臏纾贿^時間問題罷了。”

  何進的身子僵在原地,臉色有點陰晴不定了。

  “況乎,大將軍可知,以那暗格裏的砒霜分量之微,想要毒殺一成年人……

  縱就是天子當今病弱,也不足以而爲之啊。”老白稍稍放緩了些語氣,

  “可大將軍再想,這等少量劇毒,又能是意欲何爲呢?”

  “不足以毒死成年人?你……此言何意?”何進臉上終是有些抖了起來。

  老白嚴肅道:

  “正如大將軍所想……這毒,恰夠沖齡稚子殞命的量啊。

  大將軍,在這深宮之內,有誰最盼着大皇子殿下夭折呢?

  縱使明示了暗害,只要事成,

  沒了大皇子殿下的威脅,後宮只剩了一位皇嗣,大將軍又還能對他們有什麼威脅呢?”

  何進立在原地,呆站了足足好一會兒。

  突然,他狠狠一拳捶在了牢獄的石壁上,咬牙切齒:

  “董氏老嫗,欺我太甚了!”

  “大將軍可是想得明白了?”老白趁熱打鐵,

  “大皇子要是有了差池,下官身爲太醫令首當其衝……怕不直接是個夷了族的禍事?

  要說全洛陽最不可能做這事的,也就是下官了吧?

  當朝太醫令,夥同偃酥害皇子……下官在大將軍眼裏,不像是心裏生了狂疾的模樣吧?”

  何進背對着老白,大口狠喘着粗氣,腦子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牢房裏,又安靜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何進終是又開了口:

  “太醫令,你既是洞悉了其中的道理,本將且問你,今當如何?

  如你所說,不可用這砒霜之事……破綻過多了,不足以塞天下悠悠之口。

  可本將心裏當真不甘啊,又能有何法子,將那董氏僮诱D殺了去?”

  “大將軍要想是靠大獄酷刑,自是逼不出來什麼。”老白趕忙趁機道,

  “可要是能讓下官出了這獄,當可爲大將軍尋得個一二。

  太醫署上下百餘口,何人推薦而來,又結交了何宮的貴人,下官也都算知曉一些。

  懇請大將軍賜下官便宜行事之權,使下官出獄去查。

  七日,下官只要七日。

  七日之後,下官當能尋根究底,將那死士的底細,並其接頭之人,資財往來之事,盡都查明給大將軍。

  等到那個時候,大將軍手裏有了鐵證,再以此發難,董氏一脈就再沒了反抗之機……”

  何進安靜地聽着。

  突然,他開口打斷:

  “三天,我就給你三天。”

  何進從腰間解下了一塊刻着猛虎圖案的鐵牌子,啪的丟到了老白麪前的枯草上,

  “持此令符,你可在整個太醫署和洛城宮禁內外暢行無阻。

  可本將就寬你這三日的時間。

  三天以後,要是拿不到你說的鐵證……

  本將這大獄還有百般酷刑,等着在你身上都挨個試上一遍。”

  何進轉過了身,大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