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574章

作者:余弦公式

  但那白波軍的首領卻是機靈,知道依託本地豪族,更時不時行那劫富濟貧之事。

  這幾年來,甚至河內地區很多良家子弟都仰慕其行事,加入了白波軍中,都幾乎算是州匪了。”

  田豐頓了頓,

  “這次確實鬧大了。

  這回他們沿途攻城拔寨,打出的旗號更是‘抗拒新幣,誅殺閹黨’。

  如今其勢已成燎原之火,兵鋒直逼司隸,前鋒幾乎推進到了黃河口,洛陽震動!”

  “白波軍……真會找機會啊。”

  陳默上次在幷州,與神話公會對峙過之後,專門派人去查了這支白波軍的底細。

  在原本的歷史上,白波軍確實存在,而且是黃巾餘部中戰鬥力最強,存活時間最長的一支殘部。

  主要統領便是張角的親傳弟子郭太,以及楊奉、徐晃等人。

  現今楊奉被他斬殺。徐晃被他納入麾下,可白波黃巾卻依舊蓬勃肆虐,這當然引起了陳默的注意。

  而經過他探查,卻發現這白波軍的背後站着一個他算是熟悉,卻沒見過面的人。

  就在上次神話公會進軍幷州的時候,當時的中部戰區三大副總指揮出現了意見上的分歧。

  其中一個名爲「神話-翊聖真君」的副總指揮,本名衛恪,

  被另外幾個高層排擠,毅然帶着本部一萬精銳南下去了呂梁山。

  他此行,還裹挾了張角大弟子郭太和張角的女兒張寧,更還迎娶了這位黃巾聖女,

  藉此掌握了正統法理,統一了整個殘部的軍心。

  此人手段倒是了得……陳默暗歎一聲。

  要說另外幾個副總指揮,除了托塔天王之外,其餘幾個都被自己送回去泡溫泉了。

  現在,衛恪以白波黃巾的名義,第一個舉起“反抗新幣”的旗號,

  便等於是將這波沸騰的天下民怨全都收入了囊中,名望值恐怕要衝天飛漲了。

  “府君,而且不只是河內。”

  田豐放下了手中的戰報,又拿起了另外一份文書:

  “南邊傳來消息,青州、徐州兩地亦是同時爆發了大規模的黃巾復起。

  要說,原本駐紮濟南國的國相曹操曹孟德,本負責鎮壓青州,

  可因其半年前已辭官回鄉,青徐兩地的黃巾殘黨也藉着新幣的由頭再起,據說已然糜爛數郡。”

  田豐頓了頓,繼續道,

  “朝廷震怒,急令青州當地,濟南騎都尉田衡率本部精兵出戰。

  然據戰報所言,那田都尉雖出身幽州,素有悍勇之名,

  此番出城,卻竟在平原一帶遭遇佘姺鼡簦痛舜髷。�

  三千精銳全軍覆沒,田都尉本人亦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如今,青徐兩地已徹底失去制衡,

  官府崩壞,亂民四起。”

? 【求月票】第592章 都在演戲!(感謝“十一男80”的盟主)

  田衡兵敗?下落不明?

  陳默聽得一愣,旋即輕笑。

  這笑聲引得正在彙報的田豐就此抬頭,愕然看來。

  “無妨,長史且繼續。”陳默擺了擺手。

  田衡那傢伙會就此敗亡?

  陳默是半個字都不信的。

  這位神話公會雙璧之一,叛逃出神話公會的北斗星君,

  其人極度利己、精於算計、冷酷無情。

  當初連同公會的季玄都能隨手坑殺掉……世間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只是利益罷了。

  這樣的人,不可能打沒有把握的仗。

  青州流寇雖多,號稱幾十萬,但終究是烏合之小�

  說田衡被他們一戰覆滅?

  講到這裏,陳默大概是猜到了田衡可能的想法。

  這位北斗星君,養寇自重的把戲玩的一向熟絡。

  他怕是卡在了騎都尉的這個官職上,尋不到途徑晉升了。

  在正當下這個局勢,若是他雷厲風行地平定了青州黃巾,朝廷也會把他當成救火隊員,讓他到處帶兵去剿匪。

  可那樣又會因爲功勞太大受到閹黨猜忌……最終也不過就是個皇甫嵩的下場。

  畢竟田衡可不像劉備一樣,揹着個救了宗親王的功勞,本身自己還姓劉。

  外姓將領手握重權,受到天子猜忌太正常了。

  陳默估計,田衡是看到了張燕封中郎將的先例,

  正好,趁着當下大漢各地火起。喫着一場假的敗仗,讓他自己下落不明。

  而後便可以躲在暗處,任由青徐兩地的黃巾軍將世家大族、刺史太守什麼的殺個乾乾淨淨。

  他自手握幾千披甲精銳,割據一方。

  等到青徐兩地徹底糜爛,朝廷束手無策,火燒眉毛的時候,

  他田衡再以着救世主的姿態出場,收攏清剿這些黃巾,力挽狂瀾……

  就像黑山張燕之前所做的一般無二。

  這位還真是個機會主義者,選的時間節點太完美了。

  陳默不由得感嘆道。

  這時機挑的,他甚至都會以爲田衡也像他一樣知道歷史似的。

  果然,地榜前百的老東西們,沒有一個是喫乾飯的啊。

  可卻有些不對勁……陳默卻又是皺起了眉。

  江夏兵變、河內白波軍、青州田衡失蹤……

  如果說後兩者都和神話公會的前成員有所關聯,那江夏的兵變會不會……

  陳默思來想去,只想到大半年前,江夏、南陽一帶曾有那個古老組織“無何有之鄉”的活動軌跡。

  他們曾在南陽搬走了本地富戶糧庫裏一半的糧食,還各自留下了一塊木牌。

  連小魚乾的何家都被搶了去,還導致小魚乾被家裏親衛打暈了抓回洛陽……

  也不知這次江夏叛亂口號裏的“無糧無錢”,是否會跟此事有關?

  可不對呀,「翊聖真君」衛恪和「北斗星君」田衡,他們總不能都和無何有之鄉有關係吧?

  陳默笑嘆一聲。

  他感覺自己有點疑神疑鬼了,好像都開始瞎猜了。

  總之,劉宏的這個四出五銖的新政令,遠比前世歷史上引發的動亂要大得多得多。

  沒辦法,這個世界潛伏的玩家裏,聰明人和陰旨姨嗔恕�

  這些玩家勢力全都第一時間看出了這個幣制新政的巨大漏洞,頓時都像是聞到了血味一樣,同時露出了獠牙,狠狠咬了過來。

  “府君?”

  旁邊的田豐見陳默久久不語,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元皓先生,那便傳我之令。”陳默這才抬起頭,

  “自今日起,幽冀邊境守備再嚴一倍,

  且於新幣的過境損耗與補銖錢,額外再升五成。

  春耕過後,勤練新軍,廣積糧械。

  我等便坐鎮高牆之後,觀此中原發展。”

  ……

  與此同時,這天下風暴的中心,洛陽城內。

  長秋宮,天子寢殿中,盡是死氣。

  寢殿正中央,天子劉宏癱臥在龍榻之上,身子早已形銷骨立。

  長久的縱慾,又有方士所獻的虎狼丹藥,早將他的身體消耗的幾乎垮掉了。

  他臉色看着病態灰白,眼窩深陷,眼底更是帶着烏青之色。

  此時的御階之下,

  十常侍張讓、趙忠等人,正跪伏在青磚之上,額頭緊緊貼着地面,瑟瑟發抖。

  地上,胡亂丟了一大片來自各州郡的告急文書和竹簡。

  “咳咳……咳咳咳……”

  劉宏一陣猛咳,顫抖着手又抓起一卷軍報,強撐開眼皮看去。

  “江夏兵變......南陽太守秦頡被斬於街市,懸首城門......荊襄大亂,饑民從僬呤N萬......”

  將這卷竹簡砸在地上,又抓起一封:

  “急!白波偈仔l恪,率精銳數萬,連陷三縣。

  傩張‘誅殺閹豎’之旗,已逼近黃河渡口......”

  又是一封:

  “徐州急報……”

  “隴西急報,西涼夙n遂率偈N萬……”

  “啪!”竹簡這次被摔的散了架。劉宏再不敢看了。

  他眼裏全是血絲,死盯着跪在階下的張讓和趙忠。

  “此即爾等爲朕所獻之良策乎?!四出五銖,廢舊鑄新?!”

  劉宏猛烈喘着,

  “爾等妄言,此幣一出,天下財富便若百川歸海,充盈朕之西園!

  今又何如?錢在何處?!

  朕之天下將傾了!!

  朕之大漢江山,便將斷送於爾等閹狗之手!!”

  劉宏想不明白,他登基以來,這種事情做了不少次了吧?

  賣官鬻爵、加徵賦稅,天下百姓哪一次不是乖乖的把錢糧交上來?

  怎麼就這一次……這次分明自己還做的名正言順的,都沒有明着加徵稅錢,怎麼突然就不行了呢?

  “陛下息怒!

  伏乞陛下保重龍體啊!”

  張讓嚇得魂飛魄散,卻仍是在連連磕頭,砸在青磚上砰砰地作響,直磕得流出了血,看過去便是一副忠臣模樣,

  “此事皆是……那些人本就爲亂臣僮樱�

  狼子野心,不識天恩也。

  下臣……下臣亦是一片忠心,皆爲陛下、爲國庫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