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一個灰暗許久的頭像亮起。
「擺渡人」:“@滄州趙玖,多謝趙兄出手相救,
白雀部上下,永銘此恩!”
整個羣聊,當即安靜了一瞬。
所有的討論全都停了下來。
又是......長達數秒的死寂。
下一刻,所有的重點都匯聚向了陳默的身上!
「烽火殘陽」:“臥槽?!擺渡兄?!你......你還活着?
你從於毒部的包圍圈裏殺出來了?!”
「中原老白」也幾乎是秒回,打出了一連串的感嘆號:
“!!!我的天!擺渡兄你真的活下來了?!趙玖老哥真把你給撈出來了?!
這......你這人情可欠大了去了!”
「潁川書生」:“我就說趙玖兄深不可測!於毒啊,那可是太行山裏有名的大寇,手底下部卸际巧先f計的,
能從他們手裏救人,這手段簡直通了天了!”
「秋水清釀」發了個雙手合十的表情:“可喜可賀,平安是福。”
面對羣裏瞬間爆發的恭維與驚歎,陳默沒有立刻回應,
他不喜歡這種被腥瞬毮康母杏X,
片刻後,他才平平淡淡的回覆了一句,
「滄州趙玖」:“能活着回來就好。”
“擺渡人”的頭像閃爍了幾秒,似乎在猶豫什麼,
很快,陳默便收到了一個獨立的私聊請求。
私聊窗口彈出,
「擺渡人」:“趙兄,大恩不言謝,我欠你一條命!
若不是你當初定下聯絡褚燕的妙計,又在暗中協調相助,
恐怕此刻,我早已是太行山中一具枯骨了!”
「擺渡人」:“白雀首領也親口說了,若有機會,她定要親自登門,向趙兄你謝此存亡之恩!
趙兄,以後但凡有任何用的上我們白雀部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等絕無二話!”
陳默搖頭一笑,
根本就沒有什麼他的“暗中協調相助”,
他能猜到,這件事情的解決恐怕沒那麼簡單,
說服聯合只是第一步,
真正讓於毒部投鼠忌器的,恐怕還是因爲裹挾了黑山部,是因爲褚燕本人,
黑山褚燕,也就是張燕,此人能在日後接替張牛角成爲太行之主,絕非易與之輩,
他與張牛角之間,或許有着更深層次的關係,
這才迫使於毒部不敢痛下殺手,順帶着也讓白雀部逃過一劫,
甚至後世有野史傳,張燕很可能是張牛角的某位遠房親戚,甚至是親外甥,
當然,這些深層的原因,陳默沒必要向“擺渡人”解釋,
「滄州趙玖」:“事情解決了就行,
於毒部後來如何?當真退兵撤圍了?”
「擺渡人」:“退倒未退,只是發生了一件有些古怪的事:他們忽然改變了主攻方向,
我們部族本已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可誰知,幾天前於毒部的大軍忽然收隊集結,說是要出山‘北掠’,
我們起初以爲他們是要集中兵力,先去攻打實力更強的黑山部,
結果最新的探子回報,說他們......
他們竟然真的一路北上出山了。”
陳默隔空虛點的指尖,猛然一頓,
北上...出山?!
「滄州趙玖」:“他們是何時出發的?目標何處?”
「擺渡人」:“具體時日不詳......但聽探子說,他們的大部隊,是幾天前就已經出發了,
按沿路‘掛角’的方向......似乎是往幽州那邊去了......”
“幽州......幾天前......”
陳默的腦海中,一道電光石火轟然劈過!
那不正是季玄率領縣兵,與自己在山中巡視前後的時日?!
他猛的閉上雙眼,紛亂的線索在腦中飛速的串聯,推演。
擺渡人所謂“掛角”一說,陳默心裏清楚,
這是太行山中流傳已久的古老習俗,
於毒部,畢竟也是太行山諸部之一,
後漢史書有零星記載:“太行之伲嘁耘=菭懱枴!�
山中諸部爲了在混戰中便於識別敵我,常將打磨過的牛角插於頭盔兩側,以示勇烈,
後來,這個習俗漸漸演化,成爲一種血腥的預兆:
“掛角示寇”。
倏艽筌妬硪u之前,其先頭部隊會將牛角掛在途經的道旁,村口,
這“掛角”有兩重含義:
首先便是作爲路標,爲後續主力標明行軍方向,
而另外的那一重含義,就是當做向山偌{了貢金,交了保護費之後的平安符。
但凡掛了牛角,就證明這一家是太行俚拿擞眩徇^路的俦簿筒粫賮眚}擾劫掠。
所以在幽冀這兩地的民間,也因此有了“見角而避”的說法。
但對周邊其他的村落而言,山下有地方掛了牛角......這就是大軍壓境、屠刀將至的意思了!
黑暗之中,陳默驀地站起身來,裏衣已經被冷汗給溼透了。
季玄之前的種種異樣......
死盯着營地周遭的巡邏路線,主動提出要去看暗哨位置......
還有那夜,不顧勸阻,執意帶兵一頭扎進密林深處,卻精準無誤的踩進了倏艿陌鼑Α�
冒進?還是約好了去接頭的?
“望下次再見之時,先生依舊是在這涿郡之內……”
季玄臨行前的輕語,尚在耳旁迴響。
在這暗示什麼呢!
如果於毒部真的已經北上......而且幾天前就已經出發了的話!
能避開所有官軍崗哨,在深山老林裏給太行倬珳室�......
那個引他們前來涿郡的人……
陳默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季玄……好膽!”
砰的一聲,帳簾被他粗暴的一掀而開。
陳默緊攥起長刀,邁步朝着外面的夜風中走去。
帳外,寒風像是刀子一般呼呼地颳着,吹打在臉上割的人刺痛。
守夜的譚青迎面撞上滿臉殺氣的陳默,心頭一跳:“軍佐?”
“備馬!”陳默眼神裏帶着煞意,
“立刻點齊幾十騎精銳,跟我去隔壁的縣兵營!”
必須立刻拿下季玄!
“去季典吏那邊?”譚青愣住了,看了眼漆黑的天色,“軍佐,此刻天色已晚,恐有不妥……”
“照做!”
陳默只吐出了兩個字,譚青當即不敢再多說半分,轉頭就去跑着傳達命令。
火把撕裂夜色。
幾十匹快馬從營地之中衝了出來,朝着幾里外的縣兵營地疾馳而去。
路程不遠,幾乎是一下子就到了。
但是縱馬行於最前的陳默,卻在季玄的營盤外,忽的把戰馬繮繩用力一勒。
戰馬嘶聲,揚起了前蹄。
死一般的寂靜。
眼前的營盤,安靜得令人頭皮發麻。
幾十個火堆早就不知道滅了多久,地上滿是慘白的死灰。
木柵欄的營門大開着,遠處山崗上的哨卡同樣是黑洞洞的一片。
整座大營,竟已成了一座空營!
“戒備!”譚青只感覺背後的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當即翻身下了馬,拉弓搭箭,箭簇直直的朝着黑暗深處對了過去。
陳默面色鐵青,兩腿用力一夾馬肚子,徑直穿過了那大開着的營門。
晚風拂過營地,將一個個空蕩蕩的帳篷門簾向上捲了起來。
忽然,陳默的視線陡然一僵。
月光斜斜地打過去,他看見,
每一座營帳門口,搖晃着的粗麻繩上,
都齊齊整整的,掛着一頂......
牛角帽!
第48章 掛角
月光之下。
“吱呀——吱呀——”
生牛皮的繩索晃盪着,綁着牛角帽掛在半空,瘮人的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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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營地,空了。
坐騎不安地刨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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