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他隨即板起臉龐,威嚴宣判道:
“議郎曹操,殿前失儀,毆打當朝御史,本當下廷尉問罪!
念其事出有因,且前有平定青州之功,即日褫奪議郎之職,
免冠收印,驅逐還鄉,令其閉門思過!”
處理完曹操,劉宏頓了頓,一錘定音道:
“鉅鹿太守陳默,擅殺名流,本當問罪。
然其星夜平叛,保全社稷,有大功於國!功過相抵!
朕念陳默鎮撫冀南,勞苦功高,特加封陳默爲廮陶亭侯!
仍領太守之職,督管鉅鹿軍政!
亂臣僮釉S攸,梟首示校瑐魇咎煜拢�
尚書檯,即刻擬詔,就這樣罷!”
說罷,劉宏似是耗盡了精神,擺了擺手。
值殿的內侍當即上前一步,雙手交疊,高聲尖喝:
“退朝——!”
德陽殿內,滿朝文武心思各異,卻也只能齊齊斂去神色,
皆是手持玉笏,深躬下拜:
“臣等,恭送陛下!”
【求月票】第567章 大夢初醒!被逼上絕路的梟雄
羣臣魚貫退出德陽殿,皇城外的青石板上響起車馬嘈雜之聲。
朝堂之中發生的一切,也迅速傳開至了各個府邸。
大將軍府內,大多數人都在慶賀這清流士人的巨大勝利,
正所謂......不費吹灰之力,便攬得冀州軍心。
但這羣彈冠相慶的人裏,卻不包括何進的心腹幕僚,袁紹,袁本初。
在隨口敷衍了幾句之後,袁紹就藉口身體抱恙,步履匆匆的離開了前院,
徑直走回了自己位於大將軍府不遠的私人宅邸。
進了宅邸,下人們一路紛紛避讓。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今日的袁本初,與往日那個溫潤如玉、逢人三分笑的世家公子判若兩人。
只因,袁紹的臉色,當真......陰沉得有些可怕了。
“郎君……”
宅邸書房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心腹质糠昙o,見袁紹走來,連忙迎上前去想要說些什麼。
但當逢紀看清袁紹眼神的那一瞬間,他的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裏。
悲傷?痛失摯友許攸的苦楚?倒也不盡然。
逢紀在袁紹眼裏看到的,更多是深深的......幾欲要將人吞噬的無力感!
不得不說,逢紀從未見過,這個譽爲天下士族楷模的年輕人眼裏,曾經出現過這等神色。
至少過去這幾年的歲月裏,從來沒有。
袁紹對逢紀點了點頭,徑直推開書房的木門,走了進去。
“砰!”
房門被從裏面重重關閉。
書房之中,光線昏暗,四周安靜無聲。
袁紹一身外袍帶灰,就直直的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案几後面,泥塑木雕一般,脫力坐下。
案几上,擺滿了從京城以外,各地匯聚而來的絕密簡牘。
袁紹看着那些密報,突然嗤的一聲笑。
而後,這間書房裏的時間就像是凝固了。
從正午,到未時,再到申時。
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在青磚地面上緩慢的移動着。
空氣中懸浮的塵埃,在光柱中漫無目的,四散飛舞。
這座書房裏,袁紹整整枯坐了兩個半時辰。
腦海之中,似是有畫面在無數次回放着。
高幹帶回來的那段描述......
雷雨交加之夜,腰斬許攸的神魔一刀。
朝堂之上,看似感恩戴德的那封......爲汝南袁氏所寫的“保命信”。
袁紹總感覺,這世道,像是有什麼東西變了似的......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
什麼時候......人們居然開始習以爲常了......
當絕對的暴力,可以凌駕於世家門閥的引以爲傲的清流名望,與朝堂制衡之上了?
是因爲閹黨與世人的爭鬥所致嗎?可能吧......
袁紹只感覺,這世道里,有什麼事情已經不知不覺間......改變了,
只是各家都還沒有意識到。
卻看那陳默,就像是老叟戲頑童一般,先是把他最親近的友人剁成了泥,狠狠把袁家的臉面抽了個粉碎。
然後,又能這麼居高臨下地扔過來一顆甜棗,用“保全袁家”作爲籌碼,
逼着堂堂汝南袁氏,只能打碎了牙齒和着血,硬生生的把這道氣吞進肚子裏。
這不對勁吧?
甚至,身爲三公的袁逢,在朝堂上,還得捏着鼻子,去認下他陳默的這份“救命之恩”?!
荒謬!屈辱!
但卻無可奈何!
爲什麼?
到底是爲什麼?
黃昏時分,殘陽透過窗欞,斜斜的打在袁紹那張隱沒在陰影中的臉龐上。
半張臉被照得通紅,猶如浴血。
袁紹終是伸出有些僵硬的雙手,用力的揉了揉眉心,聲音嘶啞得如同乾枯樹皮一般:
“元圖。”
一直守在門外的逢紀,聽到這聲呼喚,心頭陡然一鬆,
他連忙推開房門,滿臉擔憂的走了進來:
“郎君......已枯坐半日,千萬保重貴體……”
袁紹點了點頭。
他緩緩的站起身,揹負着雙手,走到窗前,直視着那輪仿若滴血的殘陽。
此時此刻的袁紹,身上那股溫雅如玉、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氣質,已經蕩然散盡。
卻似是有什麼微妙的野性與瘋狂之意,自體內陡然而出。
“元圖,汝可知今日朝堂之上,鉅鹿太守陳默所修的那封表文?”
袁紹淡淡的道,
“其分寸拿捏如此精準……
元圖你且說,陳默不過一郡太守,何敢刀斬子遠,復又上書以全吾族?”
逢紀一愣:“郎君的意思......”
袁紹突然笑了,像是在說一件與他自己無關的事:
“蓋因他陳默需要吾等,
彼輩欲留我袁氏清流之名,鎮於雒陽,以擋十常侍之暗箭。
而其身則退保冀州,作壁上觀,陰蓄甲兵,以圖......大業耳。”
“大業?!”逢紀動作登時一僵。
袁紹似是想明瞭其間道理,不疾不徐地接着道:
“如今雒陽暗流湧動,朝野皆私傳......陛下聖躬違和,恐染沉痾。
白地塢諸人,並陳默、劉備之流,素與安平王交厚。
彼等陰蓄兵馬,所种拢瑹o非是待朝局有變,欲求擁立之功罷了。”
逢紀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身爲頂尖质浚允且稽c就透:
“既求擁立,必先安穩冀州後方。
陳默乃欲以我汝南袁氏,爲彼守門戶之犬乎?!”
“然也。”
袁紹轉過身,直視逢紀,眼中再無半點溫吞之意,“陳默今日,實授吾以要害。”
“吾昔日以爲,蓄死士,結清流,養海內人望,
即可令羣雄俯首,盡誅閹豎。”
袁紹冷笑道:
“陳默此刀劈下,方令吾大夢初醒!
劉備、陳默二人,當真乃世之梟雄也!
彼輩所郑贡任岬冗�要深上一層。
今日他們借我等世家之名,去擋閹黨的明槍暗箭,
異日若雒陽生亂,彼輩突起發難,擁安平王叩關進京,
我等空有清流虛名,便是防不勝防!
若不早做籌郑溻吠┲杏行闹顺纱舜髣�......我袁氏一門,危矣!”
他突的低聲道:
“傳吾密令,將我等這數載之間,外散的遊俠暗子、門生故吏,即刻全數啓用,
令彼等潛赴北方諸州,暗中結交各地將佐!
尤以手握重兵、出身寒微的悍將爲先......譬如右北平公孫瓚之流。
金珠、美姬、官秩,但彼等所欲,盡傾我袁氏財力,以饜其心!”
【求月票】第568章 刺史府的人都敢剁,還有什麼他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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