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539章

作者:余弦公式

陳默坐在黑暗之中,如此想到。

許攸失去了審家這個至關重要的倚靠,卻又心有不甘,不願就這樣從冀州的謩澁斨芯痛送顺觥�

審配死了,但審家幾代所豢養的死士、私兵,還有那數量卸嗟呢敻唬瑏K沒有跟着一同消失。

有一股隱藏在暗地裏的勢力,把這些都給取走了。

許攸想要這筆遺產!

他想要把審家的死士和兵力都吞下來,化爲己用,以此來重新配合冀州刺史王芬,實現他們廢立天子的大計!

此人......何等執拗?!

可是,那股盤踞進入深山裏的勢力,吸納了一定的審家兵力,自然也並不好惹,

許攸光靠自己手頭那些刺史府的郡兵,一是兵力不夠,二是也不方便大規模加以調動。

那麼,他想借一把刀......

放眼整個冀州,還有誰比剛剛蕩平了常山王氏、威震太行的白地塢......更適合當這把刀呢?

“許子遠,好手段。”

陳默終於站起身來,

“而你的目的,真的只有這一個嗎?

只是欲要借我白地塢之利刃,剿山中倏埽諠O翁之利?

亦或是,你之所圖,本就是想要將我白地塢精銳盡數調離北境......乃至於調出廮陶,行那調虎離山之計?”

陳默知道,歷史上的許攸就是個老千層餅了。

思考此人的計郑肋h不能只想第一層。

會不會是......調虎離山?

要知道,自己先前已經命令張飛,將所部輕騎全部調來了鉅鹿境內。

一旦自己率領這支重兵南下,深陷在了魏郡與鉅鹿交界的莽莽大山之中,與那股繼承了審家遺產的勢力死磕。

那麼,後方的鉅鹿郡治所廮陶城,乃至於更北邊的、劉備駐紮的新白地塢,就會變得空虛無比。

屆時,許攸無論是有什麼後續的謩潱紝⑦[刃有餘。

那若想要達成這全部的事情,那就得擁有一個極度完美的誘餌。

一個能讓陳默深信不疑,甚至即使識破此事之後,也不得不出兵的誘餌。

所以,那個寒門縣令死了。

所以,那個滿身泥濘、號稱拼死逃出重圍的老衙役,跪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提前給我立了一個靶子啊……”陳默閉起雙眼,

“好一齣苦肉計,不出意外的話……”

果然,下一刻,房門被從外面推開。

譚青回到了房中,臉色鐵青,單膝跪地,拱手請罪道:

“明府恕罪!卑職遲了一步,城中安置信使的傳舍中......已空無一人。”

“細細說來。”陳默點了點頭,這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許攸做的安排,那必定是環環相扣,不會留下任何破綻。

“那僮咏器锂惓!�

幾個時辰以前,他詭稱瘡痛需敷藥,遣開了門外伺候的傳舍驛卒。

彼時還未得明府嚴令,驛卒亦只當其是前來報信的功臣,未加防備。

卻是讓其翻出客房後窗外,尋到一廢棄陰溝,

趁夜雨滂沱,緣溝遁去,

且觀其行跡,早有圖郑峭獗赜蟹鼧督討�

恐已趁暮鼓淨街、城門落鎖之前,暗遁出城去了。”

譚青咬着牙,恨恨地說道。

陳默聽完,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老衙役既然敢來,許攸必爲他留有退路。

今追之不及,徒勞耳。”

“許攸?”譚青滿心憤懣:

“明府,這老衙役竟是其派來的細作不成?那平鄉縣令之死……”

“我等,皆已墮入算計之中矣。”陳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欞。

瞬間,秋雨冰冷,夾雜着狂風撲面而來,打溼了陳默的衣襟,卻也讓他徹底冷靜了下來。

“譚青,速簡精銳機警之暗衛數人,喬裝行商流民,倍道兼行,暗赴平鄉。”

陳默的目光投入黑夜的雨幕之中,緩緩的開口道:

“務必徹查平鄉縣令暴亡之事的前後始末。

且那老衙役既滿口誑語,縣中仵作所言亦不可盡信。

爾等此去,再帶上幾個咱們府內可靠的仵作,重驗屍首,辨明死因。

此外,再暗中查訪,近日除縣令外,縣中可還有無故橫死或失蹤之人……

務必循着這蛛絲馬跡,給本府挖出些真東西來!”

“喏!”譚青重重的一個抱拳,披起蓑衣,轉身大步邁入雨中。

……

兩天後。

這一場秋雨,接連不休的下着。

這幾日裏,自從陳默得知幕後黑手是許攸那一刻起,他便就此停下了“摧城·藏鋒”的蓄力狀態。

他不再節食,只保持在了儘量不讓鋒銳值每天下降太多的狀態。

局勢已到了最爲波詭雲譎的時刻,他需要絕對清醒的頭腦和與足夠充沛的體能。

當下,雙方已經是圖窮匕見,

與許攸爲敵,不能有任何的判斷失誤。

第548章 常山趙子龍!一年之約已至(求月票)

當日下午,幾匹快馬自平鄉縣的方向,疾馳而回,入了廮陶城的太守府衙。

暗衛統領渾身上下都淋的溼透,泥水順着他那件蓑衣不斷向下滴着水,直接被人帶進了後宅的書房。

“明府神算!”

暗衛統領單膝跪地,從懷裏掏出一個被油紙包的頗爲嚴實的物件,雙手奉上,

“卑職等人,潛入平鄉密查此事。

因連日陰雨,縣令屍體已殯葬入土,不便再開棺重驗。

但卑職拿住了先前驗屍的那老仵作,嚴加拷問,

彼不勝楚痛,具言吐露實情。

縣令實乃是中了某種奇毒而亡,絕命之際,軀幹僵直,雙目盡赤,狀若受驚暴卒。

且縣令死後的次日,縣中另有三名差役,素與前番來報信的那老衙役交好,

這幾人,亦相繼暴斃於酒肆之中,對外皆訛稱醉死,

然據那老吏所言,這幾人的死狀與縣令無二,顯系偃藲⑷藴缈凇!�

陳默靜靜的聽着,而後伸出手接過那個油紙包,慢慢的把它拆開。

其中,赫然可見一卷已經泛黃,略微還有點發脆的羊皮古舊地圖。

“此爲何物?”陳默挑了挑眉。

“乃是於那衙役老偎拢碎_青磚所得。似是其人遁逃倉皇,留下此圖。”暗衛統領答道。

遁逃倉皇?留下此圖?陳默突然怒極反笑。

是那縣令先前查探山中偃藭r,用的百年地圖?

看來,這便是許攸特意留下來,誘他陳默出城南下的誘餌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暗衛統領可以退下了。

他將那張古舊圖幅平整的放置於案几之上,又取案頭的銅鎮壓住四角。

一張冀州南境的山脈地圖之上,在其間一處形似葫蘆的深谷位置,被人以硃砂畫了一個圈。

這回真是連裝都不裝了......

陳默冷笑着搖了搖頭。

“許子遠啊許子遠,真乃詭計百出之徒……你可當真是貪婪無度,蛇蠍心腸。”

陳默抬手捏了捏眉心,心中已是瞭然。

那老衙役既有前來欺騙自己的膽量,又有能在驛卒眼皮子底下借病遁逃的身手,

又豈會將這般要緊的物事,隨隨便便的遺落在榻下的青磚之中?

這分明是有人刻意留下的餌!

許攸大概,是把那老衙役也當成了誘餌,一併給賣了吧?

想來,定是那老衙役先是奉命帶人害了縣令,竊取了這張真圖交予許攸。

而後,許攸又命人暗中將此圖,藏於了那老衙役住處的榻下青磚之中,再讓老衙役自廮陶逃出生天後,南下入山去接收那批審家的死士。

那老衙役本以爲自己領了樁天大的功勞,準備藉着這機會,接收兵權,一舉躋身爲許攸麾下的得力干將,

卻根本不知道,他自己作爲趾ζ洁l縣令的兇手之一,早就被許攸二度出賣,當成了引誘陳默出城的誘餌。

許攸篤定以陳默智慮周全的性子,必然會派人回平鄉徹查,就故意用這種形式,把這幅真圖漏給陳默。

他就是賭陳默,不會輕易的讓趾ζ洁l縣令的兇手逍遙法外,放那老衙役如此輕易的逃了去,必然會循着地圖追殺進山!

到時候只要陳默的大軍一到,葫蘆谷裏玉石俱焚,死無對證。

許攸既借刀殺人,除掉了謯Z審家的那個勢力,就此從容接下審家遺產,又徹底抹平了自己插手此事的全部痕跡。

只是......

“許子遠啊許子遠,這便是你最大的破綻了,

你想要調虎離山的意圖實在太重了,重到了......甚至不惜把這口飯硬喂到我嘴邊的地步。”

陳默很明顯的感覺到,除了想借白地塢這把刀去剿滅異己之外,

許攸,非常想把自己和白地塢的主力順勢調離廮陶!

“你既想把這老狗當誘餌送給我殺……”

陳默豁然起身,“那我便照單全收了。”

但在這之前......

陳默思慮片刻,拿起案几上的毛筆,滿蘸墨汁,快速揮毫,寫好了兩封密信。

“報——!!!”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外面傳來接連幾道通報的聲音。

不多時,譚青推門入內,嗓音之中滿是欣喜。

“稟明府!張翼德軍侯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