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489章

作者:余弦公式

王禎面色陡然一沉,將手中冷茶重重的頓在檀木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緩緩抬起頭,一雙陰鷙的眸子盯着耿銳,冷哼一聲:

“趾Υ鬂h國相?汝自尋死路便罷,休要牽連老夫夷滅三族。

爾等潁川來的亡命之徒,休將這大漢藩國,當成了任爾等逞兇鬥狠的草莽之地!”

王禎頓了一頓,將聲音壓低,不忘再次嚴厲警告一句道:

“劉玄德乃朝廷明旨冊封之安北中郎將、常山相,

更兼皇室宗親之名,師從當朝尚書盧子幹!

此等人物,豈容擅殺?

暴斃府衙......爾倒是敢想。

若是他劉備在這元氏城內死得不明不白,單是那盧子乾的門生故吏,與朝野清流口誅筆伐,

便足以令整個元氏城......令我王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第482章 老狗狂吠,殺神叩關(感謝“我永遠喜歡墨小菊”的舵主打賞)

說至此處,老族長面色愈發陰沉,陰聲呵斥道:

“這常山之事,自在老夫把控之內。老夫明告爾等,休要妄作非爲!

常山自有常山之規矩,冀州更有冀州之法度。

老夫今日之所以肯容留爾等,甚至替爾等遮掩那些......南來的犯禁甲弩,

皆是瞧在魏郡審正南的面薄,念及冀州士林同氣連枝、共誅閹豎之大局!

但這絕非老夫縱容爾等胡作非爲的倚仗!

欲要行刺國相,拉上我王氏一族陪葬?癡心妄想!”

王禎這番呵斥,疾言厲色,亦是讓耿銳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若是換作其他副本......以他早已突破二十點、開啓了修行門徑的武力值屬性,早就一巴掌把眼前這個聒噪的NPC老頭拍成肉泥了。

但他此刻,卻不得不硬生生的將這股殺意壓了下去。

此次他們五十人前來北方,他的頂頭上司,寅家三房那位親信副官特意提醒過每一個人:時刻切記,這是史實級副本。

只憑個人武勇,在地方勢力盤根錯節之下,作用微乎其微。

先前強如地榜正式榜前百的降臨者孟烈,都死在北方軍陣之中,萬事務必小心謹慎纔行。

耿銳強壓心中狠意:“奶奶的,一個不知死活的臭老登,還擱這兒跟我擺上什麼門閥規矩、大漢律法了?

要不是三房那位少主在幽州折了孟烈,再加上這史實副本的壓制實在太狠,不得不靠你們這幫地頭蛇暗中提供補給……老子早特麼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尿壺了。

也就算你這老東西邭夂茫屇阍傺b個幾天。

等我們把常山的水攪渾,先把少主派下的‘斬劉備、誅陳默’的任務搞定。

待到那時,你們這幫自以爲是的老狗就沒用了......

等着吧,今天這筆舊賬,老子非連本帶利從你們這羣老狗身上剮下來不可!”

一念至此,耿銳強行將眼底的戾氣收斂。

他做出一副被王禎氣勢所攝的忌憚模樣,往後退了半步,甕聲甕氣,拱了拱手道:

“太公息怒。吾等亦圖早爲太公拔此眼中之釘。

既太公以爲此計欠妥,那依太公之見,吾等當下當如何計較?”

見耿銳開口服軟,王禎這才冷哼一聲,理了理胸前衣襟,神態裏再次恢復了先前那種掌控一切的傲慢與從容。

而王禎心中,自然也同樣在打着他自己的算盤:

“此輩潁川異人,空負蓋世武勇,實則不過皆是無止阎牵直善シ蛄T了

正合當入吾等冀州世家彀中,爲老夫隨意提線撥弄,視作掌中玩物。

他日,只須驅使這羣蠢物,引鄉勇重重圍困太守府,斷絕那劉玄德的內外聲氣,老夫再於暗中施以雷霆重壓。

不出半月,劉備縱有下山猛虎之威,亦必被熬作檻內病犬,銳氣盡喪。

屆時,再逼劉玄德交還常山兵權政柄,吾王家再聯合秦、李諸族,自可名正言順,獨攬常山大權。

至於眼前這羣兇險異人……若劉備當真被逼得狗急跳牆,抑或這羣匹夫按捺不住性子強闖府衙行刺,那才真是天助我也。

老夫大可袖手旁觀,待其兩敗俱傷,再打出勤王救駕、誅殺刺客之大旗,將這羣潁川武夫盡數剿殺於府衙,傳首京師以表微功!

如此,既除劉備之患,又落朝廷忠臣之名,豈不美哉?

哼......區區一把借來之刀,也配反客爲主,與執刀之人妄論長短?”

這一老一少,一主一客,就這般在此昏暗房間之中。

表面上虛與委蛇、稱兄道弟,實則各自心懷鬼胎,皆將對方視作隨時可拋的棄子,亦或是日後頂罪擋災的替死鬼罷了。

……

次日,午後,太陽斜掛當空。

時維夏末秋初,本該是天高雲淡、秋風送爽的時節,但天地間卻似是始終悶着一股燥熱。

常山國治所,元氏城南門。

因爲近日常山幾大豪族聯合下達了嚴密盤查過往行商的命令,城門處的氣氛比以往緊張了些。

但此時畢竟是午後,來往客商並不算太多。

幾名守門的城防郡卒,正懶洋洋的靠在女牆邊上。

他們穿着大漢的軍服,可卻本就是王、秦幾家的子弟,乃至家丁護院的親屬。

漢軍的紀律?根本不必太當一回事。

“直娘伲@幾日竟連個油水豐厚的闊商也未曾逢着……”

一名臉上有刀疤的守卒吐了口唾沫,抱怨道。

但他的話還沒完全講完。

只聽得,南方的地平線上忽然間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響,那聲響十分沉悶,好似有雷聲自大地上滾動過來一般。

幾名守卒登時愣住,本能的全都直起了身子,眯起眼睛朝南方望去。

只見天地交界之處,黃塵漫天,如滔天巨浪一般,正以極令人膽寒的速度,朝着元氏城門席捲而來!

而後,大地開始不可抑制的顫抖,土牆上的灰泥也在這劇烈震動下簌簌掉落。

“敵……敵襲?!莫非是黑山倏芊妇骋浚 �

那刀疤臉的守卒臉色慘白,驚恐的高叫起來,

“關城門!速關城門!!”

但很快,當那支隊伍衝破重重煙塵,出現在他們視野中時,所有的守卒都看到了其軍陣正中,那杆飄揚在空的巨大牙旗。

不是黑山�......

百餘玄甲精騎,全副武裝,幾欲凝爲實質的駭人煞氣沖天而起!

爲首一騎,一襲青衫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

陳默雙目赤紅,眼底血絲密佈,已是數個日夜未曾閤眼。

一張原本清俊的面龐上,早已冰冷的像是不再有一絲人類情感,帶着殺意掃向城頭。

在他身側,關羽鳳眼圓睜,倒提青龍長刀,譚青則是單臂高擎着那面殘破的“大漢鉅鹿太守”玄旗!

而立刻有眼尖的城門守卒看到......

這羣騎兵戰馬的馬鞍旁,或都掛着一長串不斷晃動的,血肉模糊之物。

人頭!

元氏城的守卒本就是烏合之校菚r有人嚇得肝膽俱裂,幾乎屎尿齊流。

是幾十上百顆被面目猙獰、死不瞑目的人頭!

正是在泜水河畔被鐵騎斬殺的“山匪”的首級!

首級之上,鮮血早已乾涸成了黑色,在午後的陽光照射下,觸目驚心。

【求月票】第483章 百顆人頭震元氏,提劍笑迎滿院妖!

“大漢鉅鹿陳府君在此!奉常山相軍令,速速開城接應!

敢有阻攔者,與偻,立斬無赦!!”

譚青咦銡饬Γ暼艉殓姷呐鸪雎暋�

城門的守卒們,本就被這支騎兵的煞氣,和那百十顆恐怖人頭嚇破了膽。

而且明面上,他們哪裏敢閉城阻攔一位手握太守印信、剛剛大開殺戒歸來的朝廷大員?

那豈不是意圖址磫幔�

“速……速開城門!退避!都退避!!”兩旁守卒倉皇將城門推開。

“駕!”

城門既開,陳默不作片刻停留。

他也根本不屑去理會這些守軍,雙腿猛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攜着那百餘殺神,如狂風捲入城中。

長街之上,所有豪族鄉勇......

眼線也好,暗樁也罷,在看到那百十顆晃動的人頭,和陳默帶着森然殺意的眼神時,皆是膽寒避讓,根本生不出半點阻攔的念頭。

百餘鐵騎,縱馬馳騁,長驅直入,直撲國相府衙!

……

常山國相府,內宅之中,氛圍沉重。

外圍的街道之上,王家以及幾大豪族所派來的護衛鄉勇,早已待了數日的時間。

他們倒也沒有強圍府衙,做的太過難看,只是隱隱腰佩利刃,在府衙四周巡視、監看。

內宅大門緊緊關閉着。

最後十幾名白地塢的親衛,全部收縮,留駐其中。

統統盡是身着甲冑,連弩上匣,眼帶警惕,死死盯着每一處高牆與院落死角之處。

庭院之中,劉備亦是披着一身軟甲,腰懸雙劍,負手而立。

就在方纔,他似乎聽到外圍鄉勇那邊發生了某種騷動,隱隱更有嘈雜的驚呼聲音傳來,但因爲府衙被封鎖,他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那羣世家偃耍K是按捺不住,要動手了嗎?”

劉備的眼底冷厲決然。

那就試試我寶劍......是否鋒利罷!

恰在此時。

府衙門外,一陣密集的戰靴踏地之聲,朝着這邊迅速而來。

“明公!似是有大隊兵馬,直驅府衙而來!”

一名守在牆頭的親衛什長厲聲高呼,手中的連弩已然對準了宅邸大門外的巷道。

劉備猛的拔出腰間雙劍,沉聲大喝:

“袑⑹柯犃睿‰S我結陣迎敵!”

但下一刻,那牆頭的親衛卻是驚喜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