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讓他們走路比誰都快,一上馬就成了軟腳蝦了!”
陳默卻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回憶了片刻,他蹲下身子,就地撿了根樹枝,
緊接着,卻是在泥地上畫出了一個半弧形的古怪圖樣......
就像是個封了口的半圓環。
張飛湊過去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二哥,你畫的這不就是足踏麼?軍中早已經都有了,
而且尋常的足踏那都是皮索做的,你畫的這個……怎麼還封了口?
看着又重又硬的......這要用何物所制?”
“三弟好眼力。”陳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身爲歷史系博士生的他自然知道,漢末時期也有形狀像是馬鐙的東西,但其實只是某種皮質或繩制的軟邊足踏,專門給人上馬的時候踩着用的。
而他畫的,卻是真正意義上的雙邊金屬馬鐙。
陳默笑着解釋道:“尋常的皮質足踏質地太軟,只能在上馬時借個力,騎馬的時候用不上。
而我畫的這個,名叫馬鐙,必須用精鐵打造,使其堅固難移!”
他看着張飛依舊疑惑的眼神,繼續道,
“你想想,若有了這堅固鐵鐙,騎馬之人的雙腳便有了支撐,
得以人馬合一,在奔馳之時便能徹底解放雙手。
屆時,無論是開弓放箭,還是持矛衝鋒,都將如履平地!
其戰力,必將倍於當世常軍!”
張飛聽得半信半疑,撓了撓頭:“就這麼個小鐵環,真能有這麼大用處?”
陳默笑而不言。
當夜,他便召集了流民中招攬來的幾名鐵匠親信,將圖紙交給他們,並詳細解釋了其構造與用途。
“此鐙形似環,懸於馬鞍兩側,
騎士只需將雙腳踏於其上,便可借力穩住身形,
打製並不困難,只需幾斤精鐵即可。”
“只是眼下營中精鐵不足,你們先傾力打造一副出來,給翼德的坐騎試用。”
匠人們領命而去。
入夜之後。
當操練的喧囂聲漸漸平息,營地另一角的簡陋學棚中,卻響起了斷斷續續的讀書之聲。
陳默前些時日,便下令建立了啓蒙學舍。
十幾個孩童正坐在一排排小木樁上,跟着幾位識字的逃亡書生,一字一句的念着。
有趣的是,在孩童中間,還混着幾個主動前來學認字的年輕新兵。
他們擠在孩子堆裏,人高馬大的,看到陳默走進來巡視,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陳默搖頭笑笑,示意無礙:
“人若不識字,便不明事理,
不明事理,便不知何爲忠義,何爲軍紀。”
他走到木棚前,在一塊充當黑板的木板上,用炭寫下了忠、信二字,讓腥烁琶枘 �
學棚外,
婦人們坐在月光下,一邊藉着燭火縫補軍士們的衣衫,一邊側耳聽着裏面的讀書聲,臉上帶着安然笑意,
幾位老者則蹲在一旁,用小刀削着竹片,爲孩子們製作竹筆......
簡易歸簡易,能用就行。
於是,在這片破敗的荒原之上,第一次響起了文明的絃音。
第40章 虎狼
之後幾日,
春雨砸在爛泥裏,發出吧嗒吧嗒的碎響。
陳默一腳從泥裏踩了過去,寒風挾着水汽朝臉上直撲而來。
天色半黑不亮的,
陳默帶着幾個親衛,又繞過了一座剛搭起來的土窩棚。
火光昏黃,從門縫裏漏出來,
王家阿婆佝僂着,手裏端了個豁了口的陶碗,
自己碗底的粟米粥也剩的不多,可還是被她小心翼翼的撥出了一半,遞給旁邊一雙髒乎乎的小手。
隔壁這孤兒剛死了爹孃,大家活得都不容易......
老太太腳下邁着碎步從屋裏出來,嘴裏還在絮絮叨叨的:
“子障壬f了,營中皆爲一家,有餘者當濟不足,這都是咱營裏的規矩。”
不遠處的牆根底下蹲着個年輕的新兵,手裏拽着根破麻繩,正補着自己草鞋上的洞。
可嘴裏,卻還神經質般的嘟囔着什麼,湊近了才聽出是幾個生澀的發音:
“仁、義、禮、智、信……”
那新兵突的停住手,黑糊糊的臉上咧出一個笑:
“總算是都給認全了。”
雨落得越發密集,沿着茅草搭建的屋檐流淌而下,在泥地上砸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坑。
李二狗一家子縮在屋裏,身下坐的是土炕,乾爽溫熱。
二狗的大手老繭橫生,倒正搓着兒子那雙小手上的凍瘡,
粗壯的漢子一邊搓着,一邊念着,聲音像是夢囈似的:
“老天爺總算是開眼了,俺這輩子,頭一回下雨天能睡上一個熱乎炕頭......”
“二狗叔!”
隔壁土牆後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女童咧着嘴,笑得驕傲極了:
“二狗叔!陳先生說明年開春就教我們寫自己的名字!
他還誇我字寫得好呢!”
火光,雨聲,絮語。
陳默將腳步停了下來,劉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的身旁。
雨夜徽种校瑒涞哪抗庖粋�個的,掃過那些亮着暖色光芒的泥屋。
良久,聲音沙啞道:
“吾觀營中氣象,已遠勝尋常郡縣了。”
而就在他們營地五里之外,季玄所轄的縣兵營地,卻是另一番光景,
營裏頭的人又冷又餓,幾十名兵士爲了一鍋稀得都能照見人影的糠麩粥而出言大罵,彼此之間相互推搡着廝打起來。
一名老兵直餓的前胸貼後背,望着涿西那邊騰起的炊煙,低聲對同伴嘆道:
“你聞聞,咱們這隔着雨都能聞着......
劉都尉那邊,聽說連新來的流民,隔三差五都有肉湯喝......”
練兵七日後,陳默再次召集全軍,
他於廣場之上,讓周滄正式宣佈了新制:
“全軍行月度考覈,三月一比武!
優者,官升一級,餉銀加半!
怠者,降爲後勤,逐出戰兵之列!”
此制一出,全營震動,
所有士卒都明白了,
在這裏,只要你肯下力氣操練,就有機會出人頭地,
若敢偷奸耍滑,必被無情淘汰!
周滄在軍前將條令朗聲唸完,三百兵卒爆發出震天的吼聲:“諾!”
就在此時,周滄話鋒一轉,稟報道:
“啓稟軍佐!前日步兵演練之中,第五隊伍長王六麾下一名士卒,名爲鍾九四,
其人偷懶裝病,意圖逃避操練,已被同伍兄弟當場指認!”
陳默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他走到那名低着頭,滿臉羞愧的士卒面前,當袉柕溃骸翱芍铮俊�
那人不敢抬頭,聲音細若蚊蠅:“知......知罪。”
“好。”陳默的語氣依舊平靜,“我今日,卻不罰你一人。”
他猛的轉身,面向全營將士,厲聲道:
“傳我軍令!鍾九四所在的第五隊第一伍,全伍連坐,共同受罰!
攜長短兵,披甲繞營,
負重奔行十里!”
“同伍即爲兄弟,當同享榮耀,共擔恥辱!
此後,若有一人犯錯,全伍皆罰!
若有一人立功,全伍皆賞!”
聽到這話,那個犯了錯誤的士卒鍾九四突然間猛的抬起了頭,臉上滿都是震驚和愧疚,
諸多神情,混在了一起,
他側頭看了看身旁四個並未犯錯,卻要和自己一同受罰的兄弟,再看看始終面無表情的伍長王六......
鍾九四嘴脣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待得當日跑完之後,他“噗通”一聲跪倒在陳默面前,嚎啕大哭,一邊磕頭一邊請求再訓,
陳默只是抬了抬手,淡淡道:
“你若真知悔改,明日操練,第一個到場便可。”
第二天,天還未亮,那名叫鍾九四的士卒果然第一個出現在了校場上,身形站得筆直,
三百人望着其人背影,皆肅然起敬,
在這一刻,紀律,從單純的恐懼,開始向着一種名爲“集體榮譽”的信仰悄然轉變,
夜裏,劉備與陳默在帳中對飲,
劉備舉杯嘆道:“賢弟此制,恩威並濟,義軍已具強兵之形矣。”
陳默放下酒杯,微笑道:“有形易,有魂難,
軍魂者,信也,
你我兄弟,當以信義立軍,方能得天下歸心。”
上一篇:吞噬星空:同时穿越了99个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