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陳默心中瞭然。
郭典能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做到太守之位,
自然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精。
他送糧送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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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深層的原因,是他看清了幽州局勢......
說白了,郭典是在審時度勢,
提前爲自己的仕途下注鋪路。
劉備如今手持天子節鉞,代天巡狩,
其背後,更是站着北軍副帥宗員與海內大儒盧植。
白地塢雖然兵力不多,
但在朝野之上,聲勢已然勢不可擋。
郭典這是在極其隱晦的,
要向劉備這一系,暗投籌碼。
“府君厚德,
陳某代幽州父老,銘記五內!”
陳默站起身,
雙手捧起酒樽,一飲而盡。
隨後,
他放下酒樽,
眉頭卻適時的微微蹙起,
故作苦惱,發出了一聲長嘆:
“唉……
府君深明大義,鼎力相助,
陳某感激涕零。
然則,
今某攜數萬流民、百工北歸,
沿途深恐,遭遇胡虜遊騎抄掠。
吾白地塢雖懷抗胡之志,
然防戍綿長,兵力四散。
玄德公亦是停兵北境……萬機待理,
我等帳下,苦無宿將可用,
實感......
實感捉襟見肘也。”
陳默話音落下,
大帳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可郭典何等聰明。
所謂,聽絃歌而知雅意。
陳默連糧草軍械都坦然受了,
唯獨嘆息“手下無將”,
再加上大帳外,
那個眼巴巴站在門口,
據說一大早就帶自家子弟等在官道上的張郃……
這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郭典眯起眼睛。
張郃是個良才,他自然知道。
但如今,
冀州戰局主要集中在廣宗的皇甫嵩那邊。
而郭典本身又無甚野心,只求未來能升官調任雒陽。
張郃這種本地的,又是非嫡系的將領,
在他手裏,也發揮不出太大作用。
如果能用一個閒置的曲長,
換取劉備這位手握節鉞,前途無量的實權都尉的一個天大人情,
這筆買賣,
簡直穩賺不賠!
更何況,
胡虜寇關,
幽州若是破了,
冀州也得跟着遭殃。
說不定,
到時候自己的官路仕途也會一起受影響。
“啪!”
郭典猛的一拍案几,
站起身來。
微胖的身形喝得搖搖晃晃,
臉上卻滿是大義凜然之色:
“賢弟何須憂懷?!
吾鉅鹿戰局雖緊,
然幽州若破,冀州豈有寧日?
脣亡齒寒之理,老夫尚且明瞭!”
郭典搖晃着走到帳外,大聲喚來文書主簿,厲聲道:
“研墨!傳老夫軍令!
麾下北軍曲長張郃,頗具將略,
部下三百河間健兒皆爲精銳。
即刻調張郃所部,移屯河間郡界,
以‘協同防衛’幽州南翼,警戒胡虜南下爲名,
即刻拔營!”
陳默坐在席間,
看着郭典一系列舉措如行雲流水,
陳默不禁撫額搖頭。
看來,郭典也是早就想好了一應說辭,就等陳默主動來提了。
畢竟,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容易想到一起去。
河間郡......
陳默眼帶笑意。
從地理位置上看,
河間郡的北部,恰好緊挨着涿郡。
郭典這份軍令,
既沒有說把張郃送給白地塢......他郭典也沒這個權力。
卻也沒有說,讓張郃跨州作戰,違背漢朝軍制。
他只是讓張郃去防衛河間。
河間太行、黃巾餘黨肆虐,
這份調令,合情合理。
至於張郃到了河間之後,
是怎麼“協同”涿郡防衛的,
又是怎麼聽從持有天子節鉞的劉備“節制調遣”的……
那就是一筆心照不宣的糊塗賬了。
這是一場完全官場默契,卻又天衣無縫。
兩人全程都沒有提“投奔”二字,
更沒有提張郃在官道攔路的事情。
馬上要合作的雙方,又何必讓對方面子上過不去呢?
郭典投桃報李,
順水推舟的把張郃這支精銳的統領之權,
變通律令,“借”給了陳默。
陳默則憑藉白地塢積累的朝野聲望,與之前“封鎖太行”的恩情,
名正言順的收服一員未來的五子良將。
兩人各取所需,心照不宣,正是雙贏之局。
“府君深诌h慮,漳藝笮摇�
陳某,敬府君!”
陳默再次舉杯,與郭典相視大笑。
……
又是幾日之後。
冀幽交界之處,軍隊急行。
將車架與醫工、百姓留給原本作爲後隊的韓忠護送後,
前軍皆是軍卒,可每日急行數十里。
轉眼間,就已踏入涿郡邊界,
距離縣城更是僅剩不到一日路程。
全軍的後隊,又變成了打着“漢”字將旗,
張郃帶領的河間所部。
與郭典敲定事宜後。
張郃便在鉅鹿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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