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401章

作者:余弦公式

重重印在了那份名爲聯軍,實爲......賣國之契的絹帛之上。

而後,張舉站起身,

走出暗室,步入正堂。

“傳吾之令。”

他目光越過窗欞,望向北面羣山,

“撤去漁陽北塞悉數駐軍,調沿途各關守軍,盡數回漁陽縣城固守。

盧龍塞處,爲公孫瓚所部留一必經之路,

令其與我,共賞此戲。”

“另......”

他頓了頓,乾笑一聲:

“遣人將漁陽城外,

張氏宗族周遭之拒馬、壕溝,盡數填平。

發族中府庫之餘糧、草料,

悉數堆於官道兩側,以爲烏桓大軍之資。”

第376章 順天者存,逆天者亡(感謝百步還陽的10000點舵主打賞)

“告之烏桓丘力居,且盡......下馬劫掠。

吾張氏一力承擔其全軍耗用,唯求其……

速進,再速進。

孤,要看着這幽燕千里,燃盡烽煙。”

……

幽州邊境,漁陽北關塞。

初春的塞外,草場枯黃,夜風如刀一般凜冽。

此處,是大漢抵禦北境胡虜的第一道關卡。

山勢連綿,被古長城與關隘強行銜接,

一路自盧龍塞起始,直至居庸關。

這道屏障,守望了幽燕百姓數百年的安寧。

然而,在這一夜。

屏障,崩塌。

月黑風高之下,

漁陽北塞的粗木門閂,被幾名面無表情的張氏私兵合力抬起。

伴隨着一陣沉悶的摩擦聲,

千里雄關的厚重城門,被悄然推開。

城牆上,原本駐守的漁陽本地郡兵,

早已被張舉以“調防薊縣”爲名,悉數撤走。

此刻的漁陽北關內,只留下張家死士、私兵數十。

城塞牆頭,更是空空如也,

唯餘幾點被風吹得明滅不定的殘火。

“唏律律——!!!”

城門外,曠野深處。

先是一聲穿透力極強的戰馬嘶鳴,陡然炸響。

緊接着,大地開始震顫。

萬蹄奔騰的轟鳴,自遠而近,

如黑潮過境,奔湧而至。

丘力居勒住胯下純黑戰馬,在完全敞開的城門前,緩步停下。

他以佈滿老繭的粗壯手指,輕輕扶正頭頂象徵大單于之位的穹廬皮冠。

月光灑在他如石刻一般,滿是風霜的臉上,神色複雜。

“單于,漢人果真大開城門。”

身側,一名烏桓萬騎長策馬上前,

眼神如狼般猙獰,而貪婪。

“張舉老兒,竟當真將祖宗基業拱手相送。”

丘力居冷笑一聲,

手中彎刀在月光之下,泛起一抹冰冷。

“漢家之王侯,爲圖值畚唬貋磉B生父亦可鬻之。

張氏兄弟欲借吾之刀以屠白地塢,以平劉備、陳默二伲瑑H此而已。”

他猛的揮刀前指,嗓音如雷:

“傳令全軍!不入漁陽縣城,自其兩側關塞長驅而入!

張氏既於沿途備妥糧草,且令戰馬飽食,

更令勇士們肆意大掠,所過皆屠。

給吾將廣陽、涿郡攪個天翻地覆!!”

“嗬——!!!”

近萬烏桓突騎齊聲發出戾吼尖嘯,就此不再掩飾行蹤。

如黑洪決堤,

順着這道被漢人親手打開的缺口,

漫過燕山天險,呼嘯入關!

……

這一場入寇,與以往任何一次邊關劫掠都截然不同。

以往胡人入塞,

需先攻城拔寨,需擔憂補給,

更需提防漢軍關隘的銜接,以防後路被斷。

但這一次,張舉與張純爲他們鋪平了所有的道路。

在張氏兄弟近乎癲狂的賣國之契下,

漁陽郡北境的數個鄉紳莊園、豪族糧倉,

竟然在胡騎抵達前,就被張氏的私兵先行“接管”。

藏匿在深宅大院裏,本該成爲漢軍輜重的萬石存糧,

此時卻餵了胡人戰馬,烏桓餓狼。

而張純本人,

此時正披着一件黑色鶴氅,立在漁陽縣城,那處最高的望樓之上。

他極目遠眺,

看着北方官道上,如流星般蔓延的火把長龍,

看着象徵毀滅的煙塵,在自家領地之上,依次......升騰而起。

“明公……”身旁佐官,聲音微顫,

“此乃吾張氏百年之基業……

莊中佃戶,皆是吾張氏立足之根本啊……”

“根本?”張純緩緩轉過頭,眼眸深處,滿是赤紅血絲。

他神情扭曲,猙獰道,

“陳默破吾中山,毀吾防線,逼老夫如喪家之犬!

若無此等糧秣爲餌,丘力居安肯爲我等死戰?

哼,是他白地塢斷我後路,使得老夫至此絕地!

老夫既不能在這幽州安坐,

那這幽州,便爲老夫殉葬,一同化作屍山血海罷!

他劉備、陳默二俨皇撬貝凼召I人心,常懷悲天憫人之態麼?

老夫倒要看看,待腥風血雨漫卷涿郡,

劉、陳二倌屈c可憐仁德,填不填得滿這數萬胡騎之慾壑!”

然而,沒人注意到的是。

說話間,張純五指亦是緊緊摳在石欄之上,

指甲崩裂出血,卻渾然不覺,

“爾且速去!傳語丘力居,請其不必於漁陽......過多延宕劫掠。

廣陽沃野千里,涿郡府庫充足,方有其所欲之物!”

胡騎在漁陽境內,幾乎沒有過多停歇。

他們一路劫掠補給,而後迅速越過本地城池,快馬一路南襲。

有張氏家族作爲指引,更憑藉滿溢的糧草補給,

丘力居所部胡騎,機動性被拉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這正是薊縣孟家,與張氏兄弟所值目膳轮帯�

常人根本無法預料,漁陽張氏會放開自己領地,讓胡人劫掠而過!

若無意外,

這將會是一場單方面的突襲,與......

屠殺!

……

薊縣西北,昌平關。

這裏是阻斷北境胡騎進入廣陽腹地的最後一道關隘。

守將鮮于銀,乃是幽州本土宿將。

此時他正立於城頭,面色陰沉如鐵。

南面,由冀州黃巾接管的薊縣,

數日來一直以“勞軍”爲名,欲行細作之事,對昌平關進行滲透,

皆被鮮于銀識破,並連根拔除。

北面,則是突如其來的......不知從何處入關的胡人鐵騎。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