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事實?真僞?無人在意,也沒人敢去深究。
他們只知道,公孫瓚用張氏滿門的鮮血,向整個幽州宣告了他的意志,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別的不說,光是那份清單上的兵甲數量,甚至比某些小家族的全部家底都加在一起還要多......
這究竟是在清算張家,還是在震懾其他所有潛在的“張家”?
腥诵闹敲鳎瑓s無人敢言。
“屠夫將軍”的名號帶着煞意與森寒,傳遍了幽州每個角落。
自此,整個幽州表面上都是一片恭順,再無半點違逆之聲,暗地裏卻是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各大世家豪族都緊閉起了塢堡大門,急調家丁護院,加強守衛,
連平素裏最以清談風骨自傲的士人,此刻也都有些噤若寒蟬,不敢再議論軍政,
白馬義從的鐵蹄這次踏碎的,可不僅僅只是張氏的塢堡......
更終於,就此擊破了幽州大族心中那份百年傳承的安穩與驕傲。
……
窗外寒風呼嘯,猶如鬼哭。
宴席散後這幾日,劉氏族老劉元起徹夜難眠。
他與范陽張氏的家主張晏交情不算深厚,但也曾在幾次郡中集會上同席飲酒。
可如今,那顆曾與自己推杯換盞的頭顱就高高懸掛在涿郡西門之上,任由風吹雨淋。
這是殺雞儆猴。
殺張晏這隻雞...儆他劉元起這隻猴!
“公孫伯圭……此人真是個瘋子!”劉元起喃喃自語。
當初,確實是經由他劉元起的手,將“張氏疑似通敵”的消息祕密呈報上去的。
但按他本意,只是想借公孫瓚這把刀,狠狠地敲打一下同郡豪強張家,挫其銳氣,削其羽翼。
他設想過的結果,最多就是公孫瓚派兵圍了張氏塢堡。
逼其交出兵甲錢糧,再治他張晏一個“治家不嚴”之罪,讓范陽張氏從此一蹶不振。
可劉元起怎麼也想不到,公孫瓚竟會如此狠絕。
連夜突襲,不留活口。
竟是將一個傳承百年的士族連根拔起,屠戮殆盡!
事後,公孫瓚給出的說法是“亂世用重典,當以雷霆之勢,肅清奸邪”。
可……劉元起心中一片冰涼,幽州尚未大亂啊!
黃巾主力遠在冀州,邊境的鮮卑也暫時不敢妄動。
這所謂的“亂”,究竟是天下之亂,還是他公孫瓚自己要作亂?
然而,無論心中如何腹誹,一想到那夜沖天而起的火光,一想到那支如銀色洪流般無可阻擋的白甲騎軍......
劉元起便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張氏經營數代,固若金湯的塢堡尚且在一夜間化爲焦土。
他們這些護衛力量更弱的家族,又如何能抵擋?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所有的道理與規矩都顯得蒼白可笑。
劉元起心中終於明白,公孫瓚這條餓狼已經下定決心入主幽州,指望他發善心是不可能的,
若想自保,唯有自己手中也握有一支能戰,也敢戰的武裝力量,
思來想去,他的腦海中最終還是浮現出自家那位名聲漸起的遠房子侄,
劉備,劉玄德。
此人雖出身微末,卻尚有漢室宗親之名,便是有了天然的旗幟,
他又以區區數十步卒,於關外大破鮮卑遊騎,斬首三十餘,證明其頗有軍事才能。
而後......更是“替天行道”,去親手截殺了張氏嫡子張炬,證明此人手段果決,做事毫不拖泥帶水。
最重要的是,他對劉氏族人來說.....
是自己人!
……
數日後,劉氏宗族的祠堂之內,再次紅燭高燃,暖意融融,
劉元起親自設下宴席,以宗族家主的最高禮節,將劉備與陳默迎至首席。
這一次,連張飛都不再被視作侍立一旁的護衛,被允許攜佩刀入席,與二人並坐。
能在宗族祠堂內帶刀而入,這在注重禮制的幽州士族之中,已是獨一份的殊榮與敬意,
這象徵着,對方已將他們視作真正能夠捍衛家族的武力。
席間,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元起放下酒杯,終是收起了掛在臉上的那副笑容,肅然正色。
“玄德賢侄,”他沉聲道,
“你忠義可嘉,破儆泄Γ瑢嵞宋覄⑹现狻�
如今幽州不靖,黃巾倏莒赌希r卑胡虜在北,百姓多難,
老朽與郡中各族的幾位家主商議過了,願共同推舉賢侄爲‘剿匪護鄉都尉’。
協同諸族,招募鄉勇,以靖地方禍亂!”
他話音剛落,旁邊立刻有人跟着起身,拱手附和道:
“劉公所言極是!有玄德爲護鄉都尉,再請陳默義士爲軍佐,何愁鄉里不寧?”
此言一出,腥思娂姺Q善,言辭懇切,像是真是爲了幽州百姓的安危着想。
陳默聽着這話,也是低笑一聲。
他知道,“剿匪護鄉都尉”這名號聽起來倒是威風,實際上就只是個唬人的由頭,
這可不是公孫瓚那種由朝廷正式任命,官秩高達‘比二千石’級別的騎都尉,只是一個不上官府名冊的“虛銜”罷了,甚至都領不到朝廷的俸祿。
但它所帶來的“實權”,卻是劉氏義軍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可以在本縣之內,名正言順地劃地屯田,招募兵馬,設置防務。
這些老狐狸打的算盤,陳默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表面上是擁立劉備“護鄉保民”,實際上是想讓劉備做一堵擋在他們與公孫瓚之間......乃至於所有潛在危險之間的牆。
以上報太守“剿匪護鄉”的名義,這些豪族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從官府庫房裏要錢要糧,
而後再層層盤剝,將大頭分潤,落入自己囊中,只分給護鄉義軍一點殘羹冷飯,
這一切,只看豪族們打算怎麼做而已。
劉備顯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盤算,卻依舊整理衣衫,站起身來,對着劉元起與在座腥斯е斠欢Y,
“備,德薄能鮮,蒙諸位宗親父老錯愛,敢不效死力!”
這,本就是陳默的計劃之一。
知曉歷史的陳默比誰都清楚,
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能得到一個“合法”聚兵的名義,是何等千載難逢的良機。
第31章 駐地
席間,有人順勢提起,
說太守劉衛正督促涿郡校尉鄒靖在臨近幾個縣招募郡兵,以防備冀州黃巾。
若劉備願意投效,以他的功績,至少也能得一個軍侯之職,領一份正式的郡兵編制。
此言一出,劉元起卻立刻皺起了眉頭:
“不可!鄒靖所募乃公孫伯圭麾下之軍,雖爲郡兵,實則聽命於薊縣。
若入其列,則我等之鄉勇,與那白馬義從何異?皆是受制於人!”
腥寺勓裕娂婞c頭稱是。
他們推舉劉備募兵的真正目的,就是要組建一支屬於“自己人”的武裝,用來防備公孫瓚。
可並不是要去給那公孫瓚做炮灰,替他前去冀州邊境和黃巾軍死磕,平白的犧牲了去。
陳默坐在一旁靜靜聽着,心中暗自感嘆。
這其實就是幽州本土士族在絕望之下,玩的一出“以俜蕾”的把戲。
他們扶持劉備,只是一場賭上家族命叩耐顿Y罷了,可並不是他們真的有多信任劉備。
他們是賭劉備羽翼未豐,尚能控制。
是賭劉備念及宗族情分,不會反噬。
而至於前面有人提到的“太守劉衛”......
陳默記得,光和七年,也就是黃巾之亂爆發的這一年,負責管理涿郡與廣陽幾郡的太守正是此人。
史書上說劉衛爲官尚可,但後來......
陳默總覺得關於此人的記憶裏,有一絲不太對勁的違和感。
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席上的討論聲打斷了。
當提到這至關重要的軍需糧草問題的時候,場上的氛圍在瞬間就變的有些沉悶起來。
方纔還慷慨激昂的幾家士族,此刻都開始支支吾吾,紛紛推說年景不好,家中也沒有多少餘糧。
最終,還是劉元起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我等幾家,願共同出些錢財,將公孫將軍發賣的張家舊地買下。
劃其西北最遠的那數千畝荒田,贈予玄德賢侄屯墾。
兵民自養,老朽可做主上報縣裏,免去你們三年的稅賦。”
此言一出,腥巳玑屩刎摚娂姺Q善叫好,一副做出了天大讓步的模樣。
可當家僕將繪製着田產的輿圖在桌案上攤開時,陳默只是掃了一眼,心中便是暗笑。
張家舊田?倒還真是會選啊......就真的挑了一塊最荒涼的給我們?
陳默又不是沒去過那地方。
那一整片地都是雜草叢生,而且地勢的傾斜坡度還很大,好多地方都得要重新再作開墾。
而且這片地再往西邊,那可就是太行山脈了。
換句話說,隔壁鄰居就是太行山伲S時可能下山劫你一波。
再朝着東北方向一看,正好又就是薊縣州府,是公孫瓚的白馬義從的地盤。
夾在這兩尊大神中間,堪稱一個裏外不是人。
不論哪邊過來找茬,第一個倒黴的,必然是駐紮在這片土地上的劉氏義軍。
當然了,從表面的情況來看,倒是有幾千畝田地的耕種權,還免除了三年的賦稅......
也真還算是一份“厚禮”了。
廳堂之中,安靜了片刻。
十幾雙眼睛,就這麼齊刷刷的看着劉備。
上一篇:吞噬星空:同时穿越了99个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