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335章

作者:余弦公式

“竟有此事?!”

“傩數萬?!”

“幽州州治被圍?!”

“何至於此?!!”

剛剛纔稍微安靜下來一點的南宮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絕無可能!張純只是一介中山國相,安得數萬之校浚 �

“公綦校尉手握邊塞重兵,豈會不足七日便力戰殉國?!”

滿朝文武驚駭欲絕,一張張養尊處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前有黃巾肆虐中原,後有涼州羌胡兵逼長安,

現在倒好,連一向安穩的北方大門幽州,竟然也被人從裏面給徹底撬開了!

大漢的天下,這是要四分五裂不成?!

劉宏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險些從御座上栽倒下來。

“逆佟允悄娉假子!”

劉宏面色鐵青,咬牙切齒:

“傳詔!急令皇甫嵩,暫緩圍困廣宗張梁!

速分精銳一部,星夜挺進中山國,務必遏制叛軍側翼!”

“陛下!不可!”

立刻有一位老臣站了出來,此人乃是當朝太尉鄧盛,

“皇甫將軍去幽州數百里,且春融道濘,遠水難救近火!

若黃巾倏艹讼斗磽洌街莘谰�必潰矣!”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激烈的辯論與無休止的扯皮之中。

最終,谐计D難地達成了一個共識:

皇甫嵩的威懾是必須的。

但幽州本地,必須立刻冊封一位能鎮得住場面,同樣持有朝廷節鉞的統帥,

來收攏殘軍,就地抵抗叛軍!

“陛下,臣以爲,幽州騎都尉公孫瓚,

久戍邊塞,威震塞外,

麾下尤有‘白馬義從’之銳,堪當此任!”

一位朝臣顯然與公孫瓚在暗地裏早有利益勾連,當即出列提名。

然而,話音未落,立刻遭到了其政敵的無情駁斥:

“荒謬!公孫瓚前有薊縣未救之失,

今又以防備白災爲辭,屯重兵於盧龍塞!

此乃擁兵自重,坐觀成敗耳!

若望其今日救援薊縣,只恐薊城早作齏粉矣!”

朝堂之上,頓時又是一陣吵嚷之聲。

就在這時。

天子的目光,再次穿過一谐迹�

落在了大殿之下,依舊保持着跪坐俯首姿勢的皇甫微身上。

“皇甫家女郎,卿以爲何如?”

劉宏聲音低沉,其中另有其試探意味。

這便是帝王之心術。

他倒要看看,這個剛剛展現出驚人戰略眼光的將門之女,

在這個關鍵時刻,會將權力的天平傾斜向何方。

這同樣也是在試探皇甫家這等老牌軍事世家,在地方勢力之中的政治傾向。

“爾皇甫氏,督師幽冀數月,最諳彼處局勢。

依卿之見,這偌大幽州,今有何人可挽此狂瀾?”

大殿內的喧譁聲再次平息。

皇甫微低垂着頭。

在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單純的漢末女將皇甫微。

她還是玩家「秋水清釀」。

“趙兄,你將天下大勢算計至此。

我便賭你能挽此天傾,救亂世於水火之中。

今日,便助你與白地塢,藉此風雲,直上青天!”

皇甫微深吸一口氣,恭敬地叩首一拜。

清脆的聲音在南宮大殿內迴盪,

拋出了那個註定要在這場朝會之後,響徹整個天下的名字:

“回陛下!下官以爲,幽州亂局,非一人不可解!

此人若出,定可收攏幽州潰兵,力挽狂瀾於既倒!”

“哦?何人?”劉宏急切追問。

“此人乃大漢皇室血脈,中山靖王之後!

現任當朝良鄉侯!

曾在去歲秋時,於幽州黑風口救下安平王。

更於寒冬之日,施展絕世奇帧�

以數百之校笃泣S巾五千倏埽⑾聰荡纹瀑救王之不世奇功......”

皇甫微抬起頭,眼神亮如星辰:

“涿郡都尉,劉備,劉玄德!”

“譁——”

朝堂之上,再次掀起一陣低聲騷動。

“劉備?莫非彼涿郡之落魄宗親?”

“陛下!不可!”

一聲如破鑼般沙啞的陰戾叫聲,驟然自御座側方響起。

深受天子寵信的中常侍趙忠,急急踏出半步。

他那張敷着厚粉的老臉滿布焦惶,伏地急聲道:

“陛下!那劉備不過區區一郡都尉,

位卑言輕,麾下能有幾何殘兵?

彼何德何能,可鎮撫地方驕兵悍將?

使之將兵,實同兒戲!恐墜我朝廷威嚴!”

就在趙忠發難的同時。

班列之中,此前早已收受過張純兄弟重金賄賂的當朝司徒崔烈,

此刻卻是死死低着頭,只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本受張氏兄弟之託,近月來每日都在朝堂之上構陷劉備。

他甚至連今日要呈上的奏表都寫好了,

本欲痛斥劉備暗通太行羣佟⑺綄等f流民編入齊民之籍,

大扣“養寇自重”之罪名。

第313章 賜節督軍,先斬後奏

崔烈甚至想好了一句絕妙之語,

欲要在殿上聲稱幽州士紳皆恨劉備入骨,私下皆鄙詈其爲“大耳佟保�

然而今日,突聞皇甫微上殿急報,

張純兄弟竟是突然......反了?!

崔烈這時候腦袋之中一陣“嗡嗡”的響着,原本想要用來構陷劉備的話語,硬是又自己給吞回到了肚子裏面去了。

開什麼玩笑!

此時此刻,他巴不得和張氏兄弟立刻撇清干係,哪裏還敢出頭去蹚這趟渾水?

他慌忙將那份寫滿構陷之詞的奏疏,往寬大的袍袖深處死死塞緊,

屏氣斂息,半點聲響也不敢發出。

朝堂一時僵持無聲。

驟然間,一聲厲喝自百官前列的士人朝班中突兀響起!

“荒謬至極!”

就看見一個身着紅色朝服、精神昂揚的侍御史,氣沖沖的從朝班隊伍當中走了出來。

此人乃是尚書盧植門生,涿郡大儒高誘。

他戟指趙忠,厲聲斥責道:

“趙常侍!爾等閹豎,安敢於天子明堂之上妄言輕薄,折辱國之棟樑!

爾言劉玄德位卑言輕?

昔日黑風口之役,安平王殿下親睹其狀!

劉玄德所部拼力死戰,碧血染雪,方護得宗藩周全!

此等忠義無雙、百戰披血之舉,

豈是爾這等只知諂媚惑主、蠹政害民之徒所能妄議?!

更不提去歲冬日,劉玄德僅憑數百郡兵,便能火燒五千黃巾。

其白地塢所部,皆是以一當十之百戰銳士!

此等強兵,爾竟敢妄稱‘殘兵’?!”

高誘倏然轉身,面朝御座深深一揖,慷慨陳詞:

“陛下!至於趙忠所言其無法鎮撫地方?更是無稽之談!

劉玄德乃我大漢宗室之英,中山靖王之後!

且其師承當朝尚書盧公,深諳經略。

彼於涿郡撫境安民,安輯流民數萬,此乃化贍懗嘧又收�

若論將兵無能,敢問趙常侍,爾可敢親率一軍,北上以平數萬叛軍?!

爾若無膽親冒矢石,便休要在此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