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他唯一的樂趣,就是設計各種精巧的陷阱,在不被系統判定爲惡意PK的前提下,害死其他玩家的一命賬號。
他會利用遊戲漏洞,將怪物引到小號聚集的安全區。
他會僞裝成好心人,組隊帶新人去做必死的任務;
又或是假裝做慈善,給小號送揹包,送裝備,藉機召喚高等級怪物(地獄火)害死新人。
最離譜的一次,是“書院三師姐”混進了某個正在開荒的團隊副本。
他趁着其他人還在就地補給的時候,偷偷潛行進龍洞,朝着副本Boss黑龍妹妹丟了一顆手榴彈。
這次引怪直接導致17名滿級玩家殞命當場,三師姐卻利用保命道具“化石合劑”逃出生天。
陳默親眼在論壇上見過無數玩家的血淚控訴。
有人花費了數百個小時,眼看就要滿級,卻被三師姐用一個不起眼的遊戲BUG害死,前功盡棄;
有人甚至是以此維生,靠着手工練級,出售滿級賬號來補貼家用,卻在最後關頭倒在了三師姐的算計之下。
陳默印象最深的一個帖子,是一位單親母親所寫的。
她說自己的孩子身患重病,她沒日沒夜地玩這個遊戲,就是想練一個號賣掉,給孩子湊手術費。
可就在她滿級的前一天,卻在費伍德森林打一個會用“心靈控制”技能的怪物時,被潛伏在旁邊的“書院三師姐”用心控的BUG害死了。
(魔獸世界裏被“心靈控制”的玩家會被標識成敵對單位,可以被其他玩家攻擊。)
陳默那時便明白了。
有些人,和正常人是不一樣的。
他們的快樂,就是建立在摧毀別人幸福之上的。
而虛擬的遊戲世界,正是他們釋放人性之惡,而又不必承擔現實後果的天堂。
可他從未想過,在《洪流》這個世界裏。
這種惡,竟能真正地穿透屏幕,奪人性命。
他定了定神,繼續問道。
「滄州趙玖」:“這種人害了其他玩家性命,就不怕被仇家的親人朋友聯合起來報復嗎?”
「擺渡人」:“狩獵者也是分不同級別的。
真正會使用‘靈魂匕首’,對趾λ诵悦鼪]有任何負擔的狩獵者極爲罕見。
換句話說,心理變態到這種程度的人本就是極少數。
而真正會害人性命的這些狩獵者行事極其謹慎。
每一次得手後,他們都會在副本結算時,花費從受害者那裏掠奪來的鉅額積分,更換掉自己的遊戲ID。
這就像現實中的連環殺人犯,每做一案後便立刻隱姓埋名,遠遁他鄉。
茫茫人海,讓你根本無從找起。”
“而且,他們通常都極有耐心。
他們會在一個副本里潛伏極久,像毒蛇一樣觀察排行榜上的每一個獵物。
只有等到副本即將結束,所有人都賺的盆滿銤M的時候,他們纔會發動致命一擊。
殺完人,他們就會立刻退出結算,留下的線索少之又少。”
原來如此。
陳默心中暗自警惕,將“狩獵者”的威脅等級提到了最高。
「滄州趙玖」:“多謝‘擺渡人’老兄解惑,你這份情報對我至關重要,不知需要什麼作爲報酬?”
「擺渡人」:“不需要。”
對方的回答依舊冷冷的。
“這份情報算是我白送給你的,我只有一個要求。”
“如果,你在未來的某一天遇到了疑似‘狩獵者’的玩家,或者聽到了任何與他們相關的線索,無論真假,都必須在第一時間告訴我。”
「滄州趙玖」:“好,我答應你。”
......
與「擺渡人」的聊天結束,陳默一時難以平靜。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一股來自遊戲規則之外的致命危險,正在暗中窺伺着自己。
但他很快便將這份憂慮壓在心底。
狩獵者是遠慮。
而眼下,他有更現實的“近憂“需要解決。
范陽張氏。
那個被周滄當写虺韶i頭的張姓士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以這種豪族的行事風格,當日之辱,必會用百倍的血腥來償還。
也就是現在這世道還沒亂起來,沒法在城中公然打殺士族子弟。
不然的話,自己當天就將那人給......
陳默冷哼一聲。
他的性格一向很簡單。
朋友來了有好酒;
豺狼來了......有獵槍。
根據從「秋水清釀」那裏得到的情報,范陽張氏疑似早已暗投黃巾,這纔是能夠致他們於死地的真正死穴。
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自己空有情報,卻沒有確鑿的證據。
在這個階級分明的時代,自己作爲“寒家子”,沒有證據就去指控一個地方豪族“通敵”,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這只是按照常理來說......
陳默搖頭輕笑一聲。
他走到桌案前,鋪開一張竹簡。
可誰說,一定要用常規的手段才能辦事?
第24章 山雨
范陽張氏。
一般的手段,對這種地頭蛇可是根本沒有用的。
別的不說,自己這邊連證據都沒有,
就這麼空口白牙的,去指控一個盤根錯節的地頭蛇通敵?
簡直是找死。
張氏的人甚至只需要找個清談會上,搖着摺扇嘆息一句:
“寒門子妄議世家清譽,其言不足爲信,不過又是一小人構陷罷了。”
到時候,馬上就是一個黑白顛倒,
他們這些通敵叛國的偻剑吹故撬查g就都變成了受害者。
不過......用律法條文加以指控,有必要嗎?
都只是些寫在紙上的規矩罷了。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亂世將至,黃巾四起。
在這種時候,壓根兒就沒有什麼所謂的道理了,
誰手裏有刀,誰就是規矩!
而要去剷除張氏這般龐大的家族,有的時候根本就不需要有什麼確鑿的罪名,
只要能讓那些掌握規矩,也就是掌控着刀的人,心裏生出那麼一個小小的疙瘩就可以了。
所以,現在的問題就只有......那個拿刀的人,是誰?
陳默的腦海中,閃電般劃過一個名字......
公孫瓚!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迅速覆盤關於這位“白馬將軍”的所有信息。
公孫瓚,字伯圭,遼西令支人。
他出身貴族,但因母親地位卑賤,早年只在郡中當了個小吏。
此人能說會道,相貌英偉,聲音洪亮,被當時的上司涿郡太守侯氏看中,招爲女婿,並資助他拜在名儒盧植門下,與劉備成爲了同門師兄弟。
這只是公孫瓚光鮮的履歷。
而在履歷之下,隱藏着的,纔是他真正的性格底色。
此人性格剛烈,甚至可以說是暴躁嗜殺!
他早年因在邊境屢破烏桓、鮮卑而聲名鵲起,一手組建的“白馬義從”更是名震塞外,令胡人聞風喪膽。
但他對待異族的手段,只有一個字——殺!
他從不接受投降,常常以血腥的屠戮來震懾對手,甚至以此爲傲。
更關鍵的是,公孫瓚治軍嚴苛,且疑心極重。
歷史上的他發跡之後,與幽州的各大世家豪強關係極爲惡劣,水火不容。
一方面是他看不起這些士族的“清談誤國”,
另一方面,他也極度忌憚,擔心這些豪族盤根錯節的勢力會威脅到他的統治,
因此,在公孫瓚的治下,常常會打出清剿叛亂,打擊不法的名義,藉此打壓地方大族,
強行徵兵,劫掠錢糧,再到爲了擴充自己的勢力不惜羅織罪名,構陷忠良。
可以說,在公孫瓚的眼中,除了他自己麾下的那支嫡系部隊,
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這些人,都是潛在的敵人!
這樣的一個人,會需要確鑿的證據嗎?
陳默輕笑一聲。
不,公孫瓚不需要。
他缺的,僅僅是一個可以讓他動手的藉口。
只要有人將這個由頭遞到他的手上,以公孫瓚對豪強的猜忌和厭惡,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揮起屠刀,
至於范陽張氏到底是真通敵,還是假通敵,對公孫瓚而言壓根兒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機會藉此敲山震虎,甚至直接吞併一個不聽話的地方勢力,壯大自身。
計劃已然成型。
剩下的,便是如何將這把刀,遞得不留痕跡。
夜深,陳默獨自一人來到劉備住處。
此時的劉備正就着昏黃的油燈,仔細擦拭着手中的雙股劍。
一線天之戰的勝利,讓年輕劉備身上的儒雅之氣褪去了幾分。
而隱隱多出來一種被鮮血與烈火淬鍊過的鋒銳。
“子眨钜箒碓L,可是有要事相商?”見到陳默,劉備放下手中的劍。
“殺人。”陳默開門見山。
劉備擦劍的手微微一頓,從陳默平靜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同尋常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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