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這個提議，完美解開了徐晃心中的死結。
既能保家衛國，又能盡孝膝下，更有明主賞識。
得遇知己如此，再復何求？
徐晃胸膛劇烈起伏，直視陳默雙眼，再無半點遲疑。
推金山倒玉柱，單膝跪地，抱拳過頂：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晃，誓死爲郡丞，
守住這太行大門！！”
【求月票】第243章 收穫結算
三日後，榆次城外。
秋高氣爽。
“把那羣畜生的腦袋，給老子掛高點！！”
城頭上，馬驍一身戎裝，
正在指揮着士卒，將那些已經用石灰處理過的倏艿念^顱，一個接着一個的懸掛到女牆的外面。
整整三百餘顆人頭，鮮血早已乾涸變成了紫黑色，
隨風晃動，面目猙獰。
皆是在山坳裏被指認出來、作惡多端的太行悍匪的腦袋！
這等血腥景象，若是旁人看了定覺驚悚，
可在城牆之下，聚集着的足有數千之多的幷州百姓心目中，
這情形，比那過年時候的社火還要更讓他們感覺親切無比。
“兒啊！你看到了嗎？！官軍給咱們家報仇了！
那遭天殺的惡伲K於懸首城門了啊！”
一名老嫗跪在城牆根下，
指着其中一顆人頭，哭的聲嘶力竭。
無數被解救回來的婦孺及其家屬，亦是紛紛跪伏在地，
他們向着城樓的方向叩首謝恩，聲浪高高湧起。
在人羣的外圍，
官道旁，數十口大釜一字排開，
粟米粥香氣四溢。
“大家莫擠！排好隊！”
“涿郡陳郡丞、西河馬司馬有令！
今日開倉賑濟，無論老幼，皆有一勺稠粥！”
這便是陳默承諾的“還糧於民”。
而相對的，在太守的官邸之內，氛圍和其他地方又是不太相同。
太原王氏、祁縣溫氏等豪族的管事們，正看着自家被“安然送回”的女眷，
雖然人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可此次一併被搶走的金銀細軟、地契田契，
卻是連個影兒都沒見着。
腥艘粋�個的，面色皆是頗爲難看，如同喫了蒼蠅一般。
“這……馬司馬，
族中被偃藫屓サ哪切┙疸y田契……
還有我家夫人車隊隨身帶的兩箱絲綢飾物……”
一名管事壯着膽子開口。
馬驍大馬金刀的踞坐於主位之上
邊漫不經心的擺弄着腰間環首刀，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哎呀，諸位。
當時戰況慘烈，刀劍無眼。
我部將士爲了從俑C裏救出各位的家眷，
那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啊！”
“至於那些身外之物……嗨，說來慚愧。
偃颂优軙r一把火燒了，
要麼就是滾落山崖了，哪還顧的上找？
能把人平平安安帶回來，已是祖宗積德。
諸位莫非覺得，貴府家眷的性命，還抵不過那點區區俗物？”
豪族們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
誰都知道那些錢是被這支官軍給吞了，
但如今對方攜大勝之威，民意沸騰，又手握重兵，
加之黨錮初解，幷州豪族在朝野間的人脈尚顯單薄，
此刻即便是將牙齒咬的粉碎，也只能夠連帶着和血一道吞嚥下去，心裏面敢怒而不敢言。
至於上書雒陽控告鳴冤？也自然是要籌值摹�
只不過如今的太守趙昌，乃是中常侍趙忠親侄，
這樁公案呈遞上去，
大概也就只會被雒陽城裏的很多人，當作是清流名士和宦官勢力的又一輪爭鬥，彼此相互指責、攻訐傾軋罷了。
而近幾天，陳默的這一連番手段下來。
收民心，立軍威，充軍資。
開倉賑濟、護送婦孺歸鄉，乃至隨後一連串的舉措，
讓陳默與馬驍在太原南部，頗受民械膼鄞鳎曂Ψ�......
具體尊崇到了什麼地步？反正，差不多被本地民挟斪髁松衩饕话憧创�
而城頭高懸的三百偈祝瑒t是赫赫兵威，足以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宵小之徒。
至於強褫豪族的財富充作軍資，更讓兩人今後有了招兵買馬的雄厚底氣。
名利雙收，贏麻了。
太守府後堂內。
陳默斜斜的倚靠在軟榻之上，正悠然自得的品味着剛剛端送上來的陽羨茶的茶湯。
恰逢馬驍處理完外面的俗務，揉着笑僵了的臉走了進來，
一屁股坐在對面，長嘆一口氣。
“得……”
馬驍在外頭應付的口乾舌燥，
此番卻也顧不得嫌棄這漢代茶湯苦澀，
端起耳杯一飲而盡，長舒了一口濁氣，滿臉感慨：
“趙兄，我是真服了。徹徹底底的服了。
你這一趟來幷州，
不僅幫我拿下了榆次城，送了我馬家一個太守的實缺，
還順手把這幷州南部的民心給聚攏了。
現在連那些世家的錢袋子都成了咱們的軍費。
最離譜的是，
我現在莫名其妙，竟是也當了一把‘大漢忠臣’了？”
馬驍看着陳默，語氣中帶着幾分敬佩，又有幾分無奈：
“趙兄啊，你這回算是徹底把我綁上你的戰車了。
我這欠你的人情，這輩子……
怕是真還不完了。”
……
幾日後。
榆次城，太守府書舍。
薰香嫋嫋。
馬驍提筆懸腕，絹帛之上的奏報已近尾聲：
“……西河太守趙勝，忠勇體國，
驚聞太行巨寇張牛角進犯，率軍於陽邑與贈Q死，
傩三萬，其勢浩大，
趙府君身先士卒，力戰不退，
終因寡不敵校c隨軍騎都尉楊奉等一干將校，先後壯烈殉國……”
寫到此處，馬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轉頭看向陳默：
“趙兄，你說這大漢朝的文書，是不是都這麼寫出來的？
那趙勝明明是個貪生怕死、禍害百姓的膏粱之徒，
楊奉更是個殺主求榮的叛將，
如今筆鋒一轉，倒都成了一門忠烈。”
陳默輕輕吹散茶湯上的浮沫，神色平靜道：
“史書，本就是寫給活人看的。
死人不需要名聲，但活人需要這塊遮羞布。”
他放下耳杯，目光落在那份墨跡未乾的絹帛上，
“朝廷所企望的是太原尚在、幷州未亂的這般表面的安靖之態......要的是這份體面。
十常侍趙忠要的是他族人沒有喪師辱國，畏敵如虎的臉面。
而你馬伯烈，要的是這‘力挽狂瀾、奪回府君屍首’的戰功。
各取所需罷了。
至於趙勝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在如今這世道里，又有誰真正在乎呢？”
“天下皆伲裆鷶_攘。
哪隻是我們區區千百人能保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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