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60章

作者:余弦公式

這等只需享樂、不問政事的提線傀儡差事,

於他這等胸無大志之人而言,

簡直是求之不得的美差。

而與此同時,

與前堂的紙醉金迷,喧囂震天不同,

太守府後堂,滿是靜謐與肅殺之意。

後堂暗室之內,燭火幽深,

四周早早屏退了侍女僕役,

唯有數十披甲親衛手按環首刀,在外圍肅立巡梭,

庭院內闃然無聲,唯聞檐下秋風穿堂。

陳默一身素色衣袍,盤膝坐於矮榻之上,

他手中端着一隻漆耳杯,正不緊不慢的撇去茶湯麪上的浮沫,

坐在他對面的,是同樣隻身着一身玄色常服的馬驍,

“趙兄,前廳那位,眼下可是被這幫地方豪強捧得找不着北了。”

馬驍端起案上的漆耳杯,溸攘艘豢冢�

便嫌棄的皺了皺眉,隨即將杯子擱了回去,

似是實在喫不慣這漢代加了蔥姜薤蒜同煮的茶湯滋味,

“這幷州世家見風使舵的本事,屬實爐火純青,

前腳還在給趙勝當搖尾之犬,

後腳就能跪伏在這趙昌腳下,似是要認祖歸宗一般。”

“不論何處,豪族都是一個模樣。”

陳默輕輕抿了一口茶,神色平淡無波,

“至於那趙昌,此人看似愚蠢,實則心思剔透,

他自知胸無大志,卻又難捨享樂,就只能傍上他人,

也好,他願意聽話,你我自可讓他這太守之位坐得舒服。”

說罷,陳默放下耳杯,

從身側拖過一個用黑綢緊緊包裹的方木匣,

以及一枚沾有血跡的青銅印綬,

將這兩樣東西,緩緩推到了馬驍的面前,

“這是……”

馬驍目光一凝,鼻尖已經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西河郡守的印綬。”

陳默指了指那枚銅印,隨後又拍了拍那個木匣,

語氣輕描淡寫,

“還有......趙勝的腦袋。”

馬驍的目光猛的一凝。

在這遊戲裏,

他親手斬下的敵軍首級,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如同眼前這般,分量足以撬動一州軍政格局的太守頭顱,

他還是頭一回碰見,

他瞬間明白,

陳默這是在將這兩樣東西背後所代表的......

沉甸甸的政治籌碼,給予自己,

“趙兄,你……”

馬驍抬起眼,目光中透着幾分感動,

陳默微微一笑,身子微微前傾,

一字一頓的,定下了接下來上表朝廷的官方口徑:

“西河太守趙勝,憂國憂民,

爲剿太行巨寇張牛角,率大軍於陽邑鄉與三萬傩主力遭遇,

賱莺拼螅w府君力戰不敵,

與隨軍騎都尉楊奉等一干將校,盡數壯烈殉國。”

“而你,榆次太守趙昌麾下,

護匈奴中郎將帳下別部司馬,馬驍馬伯烈,

聽聞噩耗,悲憤交加,

率領本部兵馬,拼死出城,與倏苎獞饠祱觯�

九死一生之下,方纔從倏荜囍校瑩尰亓粟w府君的遺體與首級,

保全了漢家郡守的最後顏面!”

陳默每說一句,馬驍的眼睛就多亮上一分,

這套說辭,顧及到了朝中每一派勢力的臉面,

不僅把趙勝那個老貪官洗成了爲國捐軀的烈士,

完美堵住了朝中閹宦,十常侍趙忠那一系的嘴,

而西河大軍覆沒,主將戰死的罪責,

則被順理成章的,盡數推到了太行巨寇張牛角的頭上。

最關鍵的是!

血戰護城,擊退三萬入境佘姡�

並以一己之力,奪回戰死上官的首級,

這在漢末講究“忠義”二字的官場上,是何等巨大的政治資本?!

滔天大功啊!

有了這份天大的功勞,再加上趙昌那個中常侍侄子的名頭壓陣,

他馬驍,就能在幷州這塊土地上,徹底站穩腳跟,

再加上他背後扶風馬氏的門第蔭庇,

此番咦飨聛�......他馬驍甚至有可能一躍成爲幷州首屈一指的實權武將!

“趙兄……”

馬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按在那裝有趙勝首級的木匣上,

他早已收起往日裏那副嬉皮笑臉的輕佻模樣,

臉上,只剩下一種極其罕見的鄭重意味,

“趙玖老哥,你這波忙裏忙外的,髒活累活全都自己幹了……

最後啥功勞都不要,純是在幫兄弟我鋪路啊?

我這人情,可是欠得太大了,

以後就算是拿命還你,怕是都不夠填的。”

即便以玩家的視角來看,這也是觸及幷州主線級大事件的頂級收穫。

馬驍閉着眼睛都能猜到,

待這份定調的奏表遞入雒陽,一旦朝廷恩賞落實,

系統結算的名望獎勵與陣營聲望,必然是一個駭人的數字,

陳默卻眼皮都不眨一下,全盤送給了他,

“拿命還就不必了,

大家都是羣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陳默聞言,輕笑出聲。

第238章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只需在這奏表上,順筆提上一句,

‘涿郡都尉劉備麾下,郡丞陳默引軍於側翼夾擊傩,從旁協助’便可。

有這一筆偏師之功,

我拿回幽州,也足以應付皇甫嵩的差遣了。”

說話間,他狀若隨意地將手探入袖袍之中,

摸索了片刻,抽出一卷早已寫好的竹簡,遞給馬驍。

馬驍有些好奇的打開看去。

只見竹簡上,洋洋灑灑地寫着一長串人名。

有些人名後面,還特意用小字標註了表字或者籍貫,

但更多的人名後面,則是一片空白。

倒也並非陳默刻意漏掉這些人的表字。

身爲寫簡之人,他縱然熟知漢末大勢,

也實在難以將這些將領早年的微末出身記個全貌。

“侯成、宋憲、魏續、成廉、郝萌、曹性、高順……

最後兩個名字,卻是足夠詳盡:

“張遼,字文遠,雁門馬邑人。”

“呂布,字奉先,五原九原人。”

“趙兄,你這是……”

馬驍指着竹簡,語帶疑惑,

“這竹簡上所寫之人,都是何人?

只有這呂布勇武,我略有耳聞。

其餘諸人,我身在幷州,竟是一個都沒聽說過?”

陳默笑了笑,裝若隨口道:

“烽火兄也知,我所在幽州,乃是苦寒之地。

且多鮮卑、烏桓等邊患。

此次麾下雖帶來幾百死士,但終究缺兵少將,難以成軍。

來幷州的這一路上,我常在逆旅客舍之中,

聽聞往來商賈,流民吹噓本地的遊俠與底層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