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03章

作者:余弦公式

清晰得連傻子都能看懂的賬目表,徹底服了。

這表上甚至考慮到大多山俨煌ㄎ淖郑阅c計數。

不認識字,數數總會吧?

張牛角站在高臺之上,眼中原本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

“真乃大才!真乃大才!”

對於他們這種草臺班子來說。

能打仗殺人的猛人或許不缺。

但這種能把亂成一鍋粥的內務理順,能讓手下人心服口服的高人。

那真是比金子還要稀缺!

而這種“高人”,白地塢一帶就帶來了十幾個!

“郡丞麾下……實在是藏龍臥虎。”

張牛角走下臺階,對着陳默抱拳一禮,連稱呼都變了。

張白騎也收起了先前那副桀驁的模樣,有些勉強的拱了拱手。

陳默微微一笑,還了一禮: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不過,您這裏的賬算清楚了,

但恕默直言,真正的問題怕是還沒解決吧?”

陳默指了指周圍那些面帶菜色的山伲龅脑掍h一轉道:

“東西分得再清楚,若是總共只有這麼點數額……”

“大當家,山寨裏大幾萬人,

這個冬天過去,怕是要餓死一大半吧?”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張牛角的死穴。

他招了招手,引陳默等人回到大廳,

廳內再次屏退左右,只剩下幾名核心首領。

張牛角頹然坐回虎皮軟榻上,長嘆一聲:

“郡丞看得準。”

“不瞞陳郡丞,咱們寨子裏早就斷頓了。”

“這些金銀,在山裏就是些沒用的石頭。”

“咱們想下山去買糧,但那個新來的皇甫嵩太狠了,

他把路都封死了,而且拒不受降。

咱們下山的弟兄被他抓到,直接都是梟首示校翢o和緩餘地。”

“與其坐着餓死,不如拼了!”

張白騎咬牙切齒,眼中隱有瘋狂之意閃過,

“我已經和冀州南邊的幾個大渠帥商量好了。”

“過幾天,咱們集結三萬人馬,全軍下山!”

“直撲癭陶!

那裏是鉅鹿的治所,城裏有大糧倉!”

“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搶一口吃的回來!”

“此言大謬。”

陳默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你說什麼?!”張白騎大怒,手按劍柄。

“我說,此乃取死之道。”

陳默毫不退讓,直視着張白騎的眼睛,

“癭陶城高池深,守軍精良。

更何況,皇甫嵩正愁你們縮在山中,找不到你們的主力決戰。

你們這三萬人下了山,

無異於飛蛾撲火,自投羅網,唯有一死字而已。”

“那郡丞你說怎麼辦?!”

張牛角也是急了,一拳砸在桌子上,

“難不成讓我們就這麼在山上等死?!”

陳默沉默了片刻。

“寨中可有輿圖?”

“自然是有的。”張牛角一揮手,

立刻有小頭目叫人去取了張羊皮輿圖,攤在桌上。

陳默手指順着太行山脈蜿蜒向南,重重一點。

“誰言你們落草之人,便只能劫掠爲生?

一定要當道搶劫纔能有飯喫嗎?”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

“殺雞取卵,不過下下之策。

默卻是有一條路,可令黑崖寨無需刀口舔血。

二位當家不僅不用死人,還能讓兄弟們喫上飽飯。

甚至……還能借此發點小財。”

“何計?”張白騎身子前傾,急聲問道。

陳默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

這是由蘇雙請他幫忙轉交的,代表冀州商盟信譽的銅令。

“通商,易貨。

也就是......做生意。”

陳默將令牌拍在案几上,清脆作響。

“其一,設暗市。

不用再派人下山去縣城。

你我雙方於太行山北麓擇一隱祕山谷。

此事可交於褚燕與白雀二位大當家操辦,你們也能放心。

黑崖寨所得之金銀珠寶、古玩字畫,

白地塢可以照單全收。

我方以精糧、細鹽、布匹折價交換,

且給你們的價格,可依市價上浮一成,童叟無欺。

二位儘可遣人下山打探市價,

若有虛言,那這買賣自可作罷。”

張牛角和張白騎對視一眼,

皆是喉頭滾動,顯然已是動心。

“另就是,”

陳默頓了頓,

“二位當家與其做伲蝗缫讕脿憽o路義從’。”

“護路?”

“沒錯。

不久以後,白地塢商隊南下雒陽販馬,

乃至日後西進幷州,都必會經過二位的南太行山。

只需二位保我商隊在太行境內暢行無阻,不受其他小股流寇的騷擾。

每趟行商之利,黑崖寨可抽一成作爲護路資費。”

“一成利?!”

張白騎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數目,但他知道販馬的生意能做到多大。

更何況,是由一郡長官親自操辦的販馬生意!

他先前有不少親友自雒陽來,自然知曉一些細節。

據說,一匹配好鞍具的西涼大宛、鮮卑良馬,在雒陽甚至能賣出百萬錢的價格!

現下若是能分潤一成利,那將是何等驚人的財富?!

若是他們自己動手去搶,

不僅是涸澤而漁之舉,更是絕對沒有可能賣去雒陽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

不用拼命!不用死人!

只需要在自己的地盤上溜達一圈,

嚇唬嚇唬其他山頭那些不長眼的小毛倬托辛耍�

天底下,竟還有這種好事?

“坐地分金,細水長流。

這便是默給二位當家的……活路。”

陳默重新坐回軟榻上,端起茶湯,輕輕抿了一口,

“二位當家,這筆買賣。

你們……接嗎?”

大廳內一片死寂。

只能聽到張牛角和張白騎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

張牛角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碗,仰頭一飲而盡。

隨後,他猛地將茶碗頓在案上:

“這買賣,我們黑崖寨接了!”

……

南太行的夜,黑得如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張牛角的拍板應允,讓寨中偻脚c官軍之間的氣氛不再那麼緊繃。

但陳默心裏清楚,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太行山脈各部山頭林立,張牛角雖是總當家,

但這種鬆散的綠林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