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但你也知道,現任太守劉衛在任期間,府庫虧空嚴重。
加之朝廷今年對幽州的撥餉……呃,稍有遲滯。”
“所以,郭使君的意思是,這官職你是坐實了。
但這官餉嘛……”盧觀伸出三根手指,在陳默面前晃了晃,
“暫按三百石發放。”
“啥?!”一聲炸雷似的怒吼瞬間自身後響起。
張飛瞪圓了環眼,滿臉不可置信的道:
“半餉?
俺大哥二哥拼死拼活打了這麼多勝仗,結果給個官還要扣一半錢?
這朝廷是不是也太摳門了些?!”
“翼德!休得胡言!”劉備立刻回頭,嚴厲的喝止了張飛。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劉備眼中也閃過一絲無言。
盧觀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目光看向陳默,像是在等這位年輕人的反應。
是憤怒?委屈?還是當場撂挑子?
可陳默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表情絲毫未變,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三百石便三百石。”陳默神色平靜,雙手接過任命文書,淡淡一笑:
“如今國事艱難,幽州更是百廢待興。
默既受此職,便是爲了做事,而非爲了那幾石粟米。
只要能給默一個爲百姓做事的身份,便是無餉,默亦甘之如飴。”
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大義凜然。
就連平日裏最是恪守禮數,沉穩持重的牽招,
此刻也再按捺不住激盪心緒,
他不自覺重重一掌拍在腰間刀柄之上,脫口讚道:
“壯哉!子招帜苏鎳恳玻 �
盧觀更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欣賞之色。
“好!好一個甘之如飴!”
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語氣裏又親近了幾分,
“子绽系埽托n你這番話,盧某沒看錯人!
來來來,咱們後堂敘話,今日必當一醉方休!”
說罷,盧觀大笑着拂袖先行。
卻在側身引路的剎那,藉着背對腥说慕嵌龋�
極隱晦的朝劉備與陳默二人遞了個眼色。
……
後堂之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屏退了左右,屋中只剩下劉備,陳默與盧觀三人。
沒了外人,盧觀那副秉公直斷的架子也就卸了下來。
幾杯烈酒下肚,他的話匣子也隨之打開。
第118章 千金
“子绽系馨�......”濃郁的酒酸氣直撲到了面龐之上。
盧觀的身體往一側歪斜着,手中的酒爵磕在了案幾的邊上,哐的一響。
他打出了個長長的酒嗝,笑看着陳默:
“哥哥我剛纔在大廳上......那是沒辦法,公事公辦嘛。”
陳默提壺,酒液傾瀉,爲盧觀再度滿上一杯:
“盧兄何出此言?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麼說道?”
“說道?嘿,這裏面的說道可大着呢!”
盧觀盯着那杯新滿上的酒,冷不丁笑了一聲,
“方纔只說......讓你拿三百石的餉,那確實是委屈了你了。
但這說辭吧,不過是循例而已……都是虛應故事罷了。”
盧觀有些醉眼惺忪的看了眼陳默,又指了指劉備,
“如今這世道,什麼是真的?
兵是真的!權是真的!地盤是真的!
至於那點死俸?那是給那些只知讀死書的蠢人看的!”
他湊近了一些,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聲音裏,卻透着一股精明老練之意:
“老弟你是行郡丞事,管的是什麼?
是一郡的錢糧調度,是刑獄,是文書往來!
且不說別的,單是這‘公車’、‘傳舍’......
也就是傳驛置郵、迎來送往的開支,便是一筆糊塗賬。
你若是出門辦事,這車馬費、驛站費,還不是你大筆一揮的事兒?”
盧觀嘿嘿一笑,眼神變的有些促狹:“再說了,如今亂世,剿匪亦是頭等大事。
大軍一動,黃金萬兩。
而這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咚瓦^程中的火耗,這軍械的折損……
只要面子上過的去,別做的太難看,郭使君那邊答應了……
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到這裏,盧觀拍了拍桌子,語重心長的總結道:
“子眨掳。銈円靼住�
給你們這個位置,就是給了你們一把金鑰匙。
至於你們能從裏面拿多少,那是你的本事。
朝廷雖然發不出餉,但朝廷給了你權啊!
在這亂世裏,權……就是最大的錢!”
劉備在一旁聽着,雖然面上依舊掛着微笑,但放在膝蓋下的手卻微微攥緊。
他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對於官場之中這很多不良的習性,他從本能上便生出厭惡之感。
但他也是個在底層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
他知道,盧觀說的是實話。
是大實話。
若不懂這些,在這個爛透了的官場裏,寸步難行。
陳默倒是反應的很快。
作爲一名現代人,他雖然不願同流,但也深知:
官場之上,必須和光同塵。
他心下自認,自己並非海瑞海剛峯那般的人物。
這漢末的時候,也並非是大一統的太平之世。
要是你過分的剛正不阿,那別的某些人便會將你視作異己和絆腳石來予以剷除。
陳默自知,只能儘量做到約束己身,但不能表現出任何牴觸之意。
他舉起酒杯,敬了盧觀一杯,
臉上始終掛着招牌式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多謝盧兄點撥。
默,受教了。
日後這涿郡的一應事務,還需盧兄在郭使君面前多多美言。
至於該有的孝敬……白地塢絕不會少了盧兄那一份。”
“哎!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
盧觀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一刻,雙方的關係,纔算是真正從公事公辦變成了利益同盟。
……
酒宴散去,已是黃昏。
白地塢的塢門外,卻發生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亂。
數輛裝飾頗爲考究的馬車停在塢外,
十幾名身着逡碌募遗龑ψ攀亻T的義軍士卒大聲叫嚷。
“讓開!都讓開!”
爲首的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趾高氣揚的揮舞着手中名帖,
“我們是季家的!奉家主之命,來接我家女君回府!
這乃是我們季家的家務事,你們這羣當兵的有什麼資格攔着?
還不快去把女君請出來?!”
今日負責巡查正門的將官正是周滄。
這位昔日的黃巾流卒,如今已是義軍執掌步軍的千人佐官,
他正像尊鐵塔一樣堵在門口,抱着膀子,冷冷的看着這羣跳樑小醜。
“沒有劉軍侯與陳軍佐的手令,誰也不許進,誰也不許出。
什麼季家李家,男君女君的?老子沒聽說過。
再敢喧譁,老子把你扔進護塢河裏喂王八。”
“你!粗鄙武夫……”那管家氣得渾身發抖,正欲發作。
“何事喧譁?”一道聲音從塢門內傳來。
陳默負手而出,身後跟着幾名親衛。
他剛剛陪同劉備,送別盧觀回到前廳,便聽聞此處動靜。
見到陳默,那管家氣焰頓時矮了三分。
如今這涿郡誰不知道,
當下,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瞧着文文氣氣的模樣,但他可是個厲害的角色......據說就連太行山上的倏芏寄苋繗⒔^了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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