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嗯。”李大眼有些含糊的哼了一聲,正要抬手去拿旁邊的酒囊,
“對了,說到這個,小弟突然想起……”楊鳳忽然上前一步,
右手猛的從袖中探出,寒光乍現!
“黑山褚燕當家派小弟來……向大眼哥借樣東西。”
李大眼心頭猛的一跳,
多年以來那種刀口舔血所培養出來的直覺,讓他不自覺的想要做出躲避的動作,
但太晚了,
楊鳳話音未落,刀光如練!
一柄鋒利無比的短刀,帶着積蓄已久的殺意,精準無比的從李大眼後頸處劃過!
“噗嗤——!!”
溫熱腥紅的血柱沖天而起,濺了楊鳳一身一臉,
“借大眼哥項上人頭一用!爲我楊鳳部弟兄們……
忠粭l升官發財的好路!”
第100章 殺局
李大眼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那一雙滿是不解的牛眼瞪得溜圓,
碩大的腦袋在脖頸上轉了半圈,斜斜的歪倒在胸前,倒是正對着他還端坐在馬紮上的屍身。
“動手!!”隨着楊鳳一聲厲喝。
帳外早已潛伏多時,偷偷紮上了黑色布條的心腹親衛們暴起發難!
“殺!!”
刀鋒入肉聲瞬間響成一片。
帳外那些原本屬於李大眼的死忠親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就被身邊的戰友從背後捅了刀子。
不過數十息功夫,這處臨時的指揮軍帳內外便已被清洗一空。
楊鳳面無表情的彎下腰,將李大眼那顆還在滴血的腦袋切下抓起。
用衣袖隨意擦了擦臉上的血,他提着人頭大步走出了主帳。
帳外,千來名屬於李大眼和楊鳳的混編俦蠖嘁舱寐劼曏s來,一臉茫然地看向這邊。
楊鳳高舉頭顱,聲音帶着煞意:
“李大眼剛愎自用,不聽號令!
且就在剛纔山上巨響,又是黑煙四起,
不出意外,咱們身後的鬼見愁棧道很可能已被斬斷!
這便是於毒那廝……就此斷了你我兄弟後路!
是要拿咱們這幾千兄弟當炮灰!要咱們死在這個絕地裏!”
楊鳳口中說着,心裏倒也並未確認此事。
但無所謂,他此行早就與黑山褚燕相盟,什麼山上巨響......不過只是藉口罷了。
山外起事之前,他與褚燕就是歃血兄弟,只是進山後各自立寨,並未將此事告知過他人。
人羣中當即發出了一陣騷動。
“路斷了?!”
“那我們豈不是回不去了?!”
“想活命的!”楊鳳猛地將手中人頭扔在地上,一腳踩住,
手中長刀指向義軍營地完全相反的方向:
“就跟着老子走!老子帶你們殺出一條活路來!”
……
“殺!!!”
另一邊的戰場上,戰鬥已經全面爆發。
黑鱗終於還是沒能沉住氣。
眼看着義軍的工事越修越堅固,對方斥候也已經摸到了鼻子底下,他被迫下令發動了強攻。
兩千黑鱗軍如同一股山崩洪流,怪叫着衝出了密林,撲向了白地義軍的營寨。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場噩夢。
“放箭!!”陳默站在一輛輜重車頂,手中令旗猛地揮下。
“崩崩崩崩——!!”
早已蓄力多時的義軍弓弩手,從拒馬和輜重車的縫隙中扣動了懸刀。
這些弓弩,是陳默在幾個月時間裏,動用了白地塢卸噘Y源囤積下來的大殺器。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箭矢密集,瞬間割倒了一大片衝在最前面的俦�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
最前面一批的俦暱涕g就成排成排的倒了下去,全都填進了壕溝。
要說,黑鱗軍雖然甲冑齊全,也一向悍勇無畏,
但在這種泥濘地形下,面對早已構築好的壕溝和拒馬,也根本衝殺不起來。
作爲前鋒的上百人就像是一羣撞在礁石上的浪頭,
除了粉身碎骨,毫無作用。
不知不覺間,第一道壕溝裏已經填滿了屍體。
而義軍的防線,依舊穩如泰山。
“給我衝!不許退!後退者斬!”
黑鱗雙眼赤紅,提着刀在後面督戰,一連砍翻了兩個想要後退的偻健�
“頂住!都給老子他孃的頂住!!”
他高聲大罵着,心裏頭卻是直髮涼。
這種攻堅戰,第一波沒能衝下來,後面就是純粹的以命換命。
但這可都是他手下的親信部隊,死一個就少一個。
這樣打下去就算打贏了,自己這邊也會是損失慘重。
他孃的,不是說這支義軍不堪一擊嗎?說是肥羊嗎?!
肥羊能特麼有這麼多把弩?!
“他孃的!他孃的!說好的援軍呢?!李大眼那購P又他孃的死到哪去了?!”
黑鱗絕望的看向西側,心中一時間全是憤恨。
就在這時......
“殺——!!”戰場的西側邊緣,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黑鱗驚喜回頭。
只見那片山林之中,無數旌旗招展!
一面嶄新的大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上面赫然寫着一個斗大的“楊”字,旁邊還有一面代表着“黑山部”的飛燕旗!
“援軍?!是援軍到了!!”黑鱗眼淚都差點要掉下來了。
他甚至顧不上去想爲什麼援軍沒有李大眼的旗號,只覺得應該是楊鳳帶人先到了。
“兄弟們!給老子撐住!援軍來了!!”黑鱗舉刀狂吼,嗓子都喊破了音,
“兩面夾擊!殺光這羣狗官軍!!”
原本已經士氣瀕臨崩潰的黑鱗軍,見到援軍抵達,
頓時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重新發起了衝鋒。
陳默站在高處,看着那支突然殺出的太行僭姡种信e起了另一支令旗。
“終於來了麼……於毒的後手。”他喃喃自語。
在他的身後,義軍大營的左側翼,只有一片連綿的輜重帳篷,連壕溝拒馬都沒來得及佈設。
看上去,這裏就是整個方陣最致命的軟肋,一捅即破。
然而,那些帳篷裏,藏着的......
卻是連人帶馬,整裝待發的張飛部數百鐙騎精銳,
全員銜枚噤聲,埋伏其中。
豪賭。
以步卒死守正面,誘敵側翼包抄,再以鐙騎兵破帳而出,近距離鑿穿敵陣。
勝,則重創敵軍。
敗,則王牌盡去,騎兵折損慘重。
在這個缺馬少甲,勢力初創的艱難時期,
每一匹戰馬,每一位騎卒都是白地義軍的心頭肉。
若非時間不足以在側面挖好壕溝,完全立營,
陳默也絕不想如此兵行險着,動用這張底牌去跟敵方軍陣正面對沖。
“五百步……”
“三百步……”
陳默手臂肌肉緊繃,因用力而輕微顫抖着。
只要令旗揮下,便是雷霆萬鈞。
然而,就在下一剎那,
他的動作,卻硬生生的......收停在了半空。
大地在狂震。
另一邊的黑鱗,臉上依舊留存着那狂喜的神情,
眼角處的笑意還沒散掉,眼珠子卻忽然間圓睜了起來。
太行山的援軍是到了......但那騎兵洪流卻是摧枯拉朽般的,直逼他這邊毫無防備的後心而來!
楊鳳跨騎在戰馬之上,衝於最前,馬蹄濺起泥漿翻飛,
正亮起了環首刀,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黑鱗的眼角幾乎瞪得裂開,他聲音驚怒的吼着:
“楊鳳!你給我看準了!官軍在那邊!”
對面,馬蹄聲卻是陡然加急,蓋過了一切。
“噗嗤——”
熾熱的血水向着黑鱗的面龐,噴了過來。
身前,士卒的頭顱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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