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勒住繮繩,並沒有下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季督郵,客套話就免了。
老子是伲闶枪佟�
官俨粌闪ⅲ氵@一口一個英雄,也不怕閃了舌頭?”
“大當家說笑了!”
季玄一臉苦相,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什麼官伲窟@世道,手裏有兵纔是王!
在下也不過是想在這亂世裏混口飯喫。
那劉備不識抬舉,非要跟大當家作對,那是他找死。
在下可是招恼意想跟大當家交個朋友,這不……
專門來給大當家讓路了嘛!”
說着,季玄對着身後一揮手。
只見原本嚴陣以待的官軍方陣,竟然真的向兩側緩緩退去,
讓出了那條通往涿郡腹地的官道。
“大當家請看!”
季玄指着那條大道,一臉討好:
“只要大當家幫我收拾了劉備那廝,這大路……您儘管走!
在下保證,我手下的弟兄眼都是瞎的,啥也看不見!”
於毒眯起眼睛,看着那條敞開的大道。
誘人。
太誘人了。
只要衝過去,就是一馬平川的涿郡富庶之地。
但他並沒有立刻下令進軍。
“季督郵倒是大方。”
於毒忽然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向前猛躥幾步,直接衝到了季玄面前。
“鏘——!”
一聲脆響,寒光乍現。
於毒手中長刀瞬間出鞘,刀尖穩穩地停在了季玄的咽喉前半寸處。
刀鋒上的寒氣,激得季玄脖子上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大......大當家!這是何意?!”
季玄嚇得渾身一哆嗦,雙腿一軟,差點沒直接跪在泥地裏,
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何意?”
於毒獰笑着,刀尖微微往前送了送,幾乎刺破了季玄的皮膚:
“你這讓路讓得太痛快了,痛快得讓老子心裏不踏實啊。
萬一老子的人走到一半,你這官軍突然把兩頭一堵,來個關門打……打你爺爺,
那我於毒豈不是成了這太行山上的笑話?”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季玄舉起雙手,額頭上冷汗混着泥水向下滑落,連聲音都在顫抖:
“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算計大當家啊!
您說,在下這點兵馬,給大當家您塞牙縫都不夠啊!
若是大當家不信……在下這裏有投名狀!投名狀!”
說着,季玄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冊子,
雙手顫抖着奉上。
一旁的親兵接過來,遞給於毒。
於毒用刀尖挑開油紙,隨意翻看了幾眼,眉尖微微一挑。
那上面赫然是涿縣城內幾家富戶暗通黃巾的通信記錄,
以及一張詳細到極點的涿縣城防佈防圖!
甚至連圖中幾處暗哨的標註,都與他細作先前探得的情報分毫不差!
這可都是掉腦袋的東西。
季玄把這些東西交出來,等於就是把自己的把柄乃至整個涿縣的身家性命,
都捏在了於毒手裏。
“這……這下大當家該信了吧?”
季玄臉上的皮肉艱難抽動了一下,硬生生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佝僂着背,聲音發顫:
“在下還特意備了幾車酒肉,就在路邊,給弟兄們解解饞渴……
只求大當家高抬貴手,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於毒盯着眼前季玄這副畏縮的模樣,又瞧了瞧手中那個要命的物件,最後那一點疑慮也完全散了去。
接着,就是一股子壓都壓不下去的狂妄,自心底膨脹滋生了起來。
大漢的官?
呸!一羣沒卵子的軟骨頭!
“唰——”
刀鋒砸回刀鞘!
“哈哈哈哈!”於毒猛的仰起脖子,笑聲震得人耳朵生疼,
“好!季督郵!果然是識時務者爲俊傑!”
黑影驟然罩了下來。
於毒彎下了腰,一雙帶着泥水的大手,啪!啪!兩下,
重重的拍在了季玄的官袍之上,留下了兩個黑乎乎的髒手印。
“既然季老弟這麼有找�......”於毒咧嘴露出森森黃牙,
“那這朋友,老子交了!
放心,等滅了劉備,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大當家!多謝大當家!”季玄點頭如搗蒜,一臉的感激涕零。
“傳令!”
於毒直起身,大喝一聲:
“中軍老營壓住陣腳,暫且不動!
給我把這姓季的盯死了!
左髭丈八,你帶着白雀、黑山幾部先行開拔,給老子打個頭陣!
過路!”
……
看着太行俚南阮^部隊開始亂哄哄地湧入官道,
季玄依舊保持着那副躬身行禮的姿勢,退到了路旁的泥地裏。
沒有人注意到,在他低下頭的一瞬間,
眼睛裏究竟還有什麼表情。
第95章 假面
太行俦娟囍校瑹焿m未定。
於毒策馬迴歸中軍,卻見左髭丈八的人馬仍在原地亂哄哄的。
左髭丈八那一臉橫肉正左顧右盼,似是在假裝整隊。
可過了良久,隊伍不僅沒動,反而隱隱有往後縮的架勢。
見於毒回來,這莽漢眼珠子一轉,湊上前去,滿臉不解地問道:
“剛纔那小白臉就在您刀口底下,您咋不手腕子一抖,順手給他咔嚓了?”
左髭丈八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您瞧那官軍本來就慫,
要是當場沒了頭領,剩下那羣軟腳蝦豈不是當場就得炸了窩?
到時候咱們順勢掩殺過去,豈不省事?
何必還要費這勁過路?”
“蠢貨!”於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
那季玄不過是個拿筆桿子的督郵,是個不知兵的文官,官軍有他在反而更好對付。
你動腦子想想,如今這羣官軍之所以是一盤散沙,全因那姓季的帶頭認慫,想保命求活。
可若是老子剛纔一刀宰了他們主將……”
於毒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
“那就是徹底絕了他們的生路。”
“這人吶,一旦沒了活路,那是會拼命的。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到時候幾千哀兵紅了眼跟咱們死磕,跟咱們玩命。
咱們就算贏了,得死多少弟兄?
這賠本的買賣,只有你這種豬腦子纔想得出來。”
說到這裏,於毒挺直了腰桿,臉上竟露出一絲傲然神色:
“再者說,兩軍陣前,主將答話不動刀兵,那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老子雖然落草爲寇,那是被這狗日的世道逼的!
咱太行山聚義,那是爲了替天行道,
可不是那起子沒皮沒臉,不知信義的下三濫蟊伲 �
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四周:
“殺降不祥,殺使不武。
若是我在談判之時暴起傷人,傳出去,
這河北地界上,誰還把老子當號人物?老子的臉往哪擱?”
左髭丈八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心裏雖然不以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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