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殺怪爆屬性,現實肉身成聖人 第98章

作者:明月照影

  【王區長現在的狀況好像越來越差了,希望他能撐住吧。】

  【在這末世,華國沒了他,第七區沒了他,真的會倒的……】

  江陽看着這篇充滿了憤怒與憂慮的日記,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政治傾軋,黨同伐異。

  這是人類最可悲的劣根性。

  哪怕是在面臨着滅族絕種的深淵危機前,只要稍微給他們一點喘息的空間,那些習慣了玩弄權術的政客,依然會把槍口對準自己人。

  江洋在西平市的“零犯罪”,不可避免地觸動了中央安全區某些權貴在地方上的利益輸送,他們不敢去殺外面的邪神,卻有無數的精力來算計一個拼死守城的前線指揮官。

  而王明陽,就是擋在江洋和這羣政客之間的最後一道防火牆。,但這道防火牆,經過了幾十年的末日消磨,已經快要燃燒殆盡了。

  江陽的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預感到,這本日記,即將迎來它最黑暗、最讓人絕望的終章。

  江陽屏住呼吸,手指微微用力,翻開了下一頁。

  日期的跨度,直接來到了四年後。

  【2048年10月1日。】

  【今天,本來應該是和平年代舉國同慶的國慶日。但在廢土上,今天只是一個極其普通的、死了幾千人的防線收縮日。】

  【王區長今天獨自一人來找我了。】

  【這一次,他是祕密前來的,連他的貼身警衛都沒有帶。】

  【當我看到他走進總指揮室的那一刻,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現在他……真的已經很老很老了。】

  【老到讓我覺得,一陣稍微大一點的風,就能把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統帥吹倒,他必須依靠着一套微型外骨骼裝甲才能勉強維持站立的姿態,他的呼吸聲短促微弱。】

  【我立刻走過去扶住他,我幾乎是哀求地勸他,求他把手裏的權限放一放,回中央安全區的裏多休息一陣子,第七區有我們在,天塌不下來。】

  【但他推開了我的手。】

  【他坐在沙發上,用那雙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看着我,苦澀地搖了搖頭。】

  【他說:“江洋啊,你以爲我不想休息嗎?但我不敢啊。如果我多休息一天,那些爲了爭權奪利而在防線物資上動手腳的政客,就會讓華國多死幾萬人。第七區的那些小夥子們,就會因爲彈藥補給不到位,而死在前線。我必須醒着,我必須盯着他們。我不敢歇息啊……”】

  【那一刻,我又落淚了。】

  【我們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已經大亮了,久到早晨的陽光刺痛了眼睛,我們都沒有察覺。】

  【王區長沒有跟我談任何關於當前戰局的具體部署,他大大小小事無鉅細地把他這大半輩子在第七區經營的所有人脈、暗樁、以及中央安全區那些政客的致命把柄,全部囑託給我。】

  【他甚至交給了我一把極其特殊的密匙,那是調動第七區直屬王牌斬首部隊的唯一憑證。】

  【他交代這一切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就像……】

  【希望我的感覺是錯的吧,求求你,讓我的直覺錯一次吧。】

  一代雄獅,終至暮年。

  王明陽那句“我如果多休息一天,華國可能就多死幾萬人,我不敢歇息啊”,不斷刺痛着江陽的心臟。

  這就是人類在末世裏的領袖!

  江陽很清楚,王明陽這次的祕密託孤,意味着什麼。

  那意味着這把庇護了江洋十年的巨傘,馬上就要徹底崩塌了。

  一旦王明陽倒下,那些早就對江洋恨之入骨的高層政客們,絕對會鋪天蓋地地撲向西平市,將這個孤立無援的“暴君”撕得粉碎。

第149章 日記8(“用戶14006397”的加更章,還欠1章)

  日記新的一頁,透着一股徹骨的悲涼。

  【2049年8月2日。】

  【今天,我把西平市的防務暫時交給了副官,祕密乘坐專機,去了中央安全區最高級別的軍方特護醫院,去看望王區長。】

  【當我走進那間被重重無菌玻璃隔離的重症監護室時,我甚至不敢相信躺在牀上的那個人是他。】

  【他太虛弱了。】

  【他全身插滿了粗細不一的管子,周圍擺滿了最先進的生命維持儀器。那些冰冷的儀器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彷彿是在爲他的生命進行着最後的倒計時。】

  【各種極其珍稀的藥材提取物和最高濃度的基因營養液,順着那些管子,源源不斷地打進他枯槁的血管裏,僅僅只是爲了強行留住他最後的一絲呼吸。】

  【聽到我進來的腳步聲,他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着我,眼神已經渾濁得看不清太多的光亮,但他還是強扯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他摘下了高壓氧氣罩,用微弱的聲音對我說,他快撐不住了,他希望,等他走後,能由我來帶領整個第七區,接下他手裏的重擔,扛起華國對抗污染的半壁江山。】

  【我站在他的牀邊,看着這個爲了人類燃盡了最後一滴血的老人,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我只是一個靠着極端手段治理一城的暴君,我沒有他那種海納百川的胸襟,也沒有他那種能在各方勢力中遊刃有餘的威望,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起整個第七區這面大旗。】

  【但我還是答應了他。】

  【因爲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讓這位老人的眼裏閃過一絲絕望。】

  【看到我點頭,他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他明明已經虛弱到了連呼吸都難以進行的地步,卻用盡全身力氣拍了拍牀沿,讓我坐在他的旁邊。】

  【他那隻只剩下皮包骨、滿是針孔的手,抓着我的手腕,一點一點艱難地給我傳授組織領導第七區的經驗。】

  【他告訴我第七區直屬王牌部隊的幾個將領的性格弱點,告訴我中央安全區物資調配的潛規則,告訴我怎麼去平衡世家門閥和底層覺醒者之間的利益衝突……】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甚至嘴角開始溢出鮮血。】

  【特護醫生衝了進來,紅着眼睛跪在地上求他,勸他停下來,求他不要再開口說話了,說他的肺部已經快要徹底衰竭了。】

  【但他不肯停。】

  【他把醫生趕了出,他死死抓着我,用他生命中最後燃燒的光亮,爲我照亮前方的路。】

  【那天下午,我在他的病牀前坐了五個小時。】

  【這五個小時,他把第七區,交到了我的手裏。】

  江陽看到這裏,眼眸中翻湧着難以言喻的敬重與哀慟。

  王明陽,這位華國的脊樑,終究還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沒有交代家事,沒有緬懷過去,而是像一臺永不停止的機器,在榨乾自己最後一絲剩餘的價值。

  他在用命,給江洋這個他最看重的後輩鋪路。

  江陽能夠深刻地體會到江洋在寫下這篇日記時的那種窒息感,那個曾經在絕境中給了江洋方向,在政治風暴中替江洋遮風擋雨的領袖,就要永遠地閉上眼睛了。

  這一頁的紙張,有着明顯的發皺痕跡,似乎被什麼液體滴落過,又被小心翼翼地撫平。

  日記往後翻,時間來到了五個月後,江陽看到了王明陽的死訊。

  這也意味着,王明陽靠着那些機器和藥物,在極度的痛苦中,又硬生生替華國、替第七區多熬了五個月。

  【2050年1月2日。】

  【天空飄着黑色的灰燼。】

  【王區長,終究還是離開了。】

  【第七區全軍掛孝,華國降旗。】

  【在他的國葬典禮上,中央安全區的那些高層政客、各大家族的掌門人、甚至平時根本見不到面的所謂大人物,全都來了。】

  【典禮極其宏大,極其莊嚴肅穆。那些政客們穿着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在王區長的靈柩前,低垂着頭,甚至有的人還在假惺惺地抹着眼淚,發表着感人肺腑的悼詞。】

  【但我站在人羣裏,看着他們那一張張臉,只覺得無比的作嘔和悲哀。】

  【因爲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們看我的眼神不一樣。】

  【以前王區長在的時候,他們看我是帶着忌憚和收斂的。而現在,王區長剛閉上眼睛,他的骨灰甚至都還沒有冷卻,這羣人看向我、看向第七區那些高級將領的眼神裏,就已經毫不掩飾地充滿了貪婪和算計。】

  【我知道那是爲什麼。】

  【因爲我沒有聽過他們的話,我沒有收過他們送來的基因藥劑,我沒有對他們安插在西平市的利益鏈條網開一面,我沒有受他們的掌控。】

  【在他們眼裏,我不屬於任何派系,我是一把不會受他們操縱的刀。既然不能爲他們所用,那就是他們必須除掉的敵人。】

  【真是可悲啊……】

  【人類都已經到了這般瀕臨滅絕的地步,外面的污染每天都在吞噬着我們的同胞,可這羣高高在上的所謂精英,卻依舊在王區長的靈柩前,爲了那一點點權力的真空期,爲了那一點點可憐的利益,在暗中勾心鬥角,磨刀霍霍!】

  【他們甚至連裝都不願意多裝一天。】

  【我在葬禮上沒有掉一滴眼淚,我盯着這羣蛀蟲,我真想拔出槍,把他們那虛僞的腦袋全部打爆!】

  【但我忍住了,我要接手第七區,我要完成王區長的遺願,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們留下任何把柄。】

  在這個末法時代,當唯一能鎮住場子的雄獅倒下後,剩下的那羣鬣狗便會圍上來!

第150章 日記(完)(“用戶14006397”的加更章)

  江陽繼續翻看着。

  【2050年1月28日。】

  【僅僅一個月。】

  【王區長屍骨未寒,一個月的時間,天就徹底變了。】

  【王區長臨終前,原定讓我全面接管指揮第七區的遺命,被中央安全區最高委員會以‘不符合緊急戰時人事流程’爲由,強行凍結。】

  【緊接着,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政治分贓,第七區的直屬兵權,被他們以‘直屬總部統一調配’的名義,直接奪走。】

  【這還不夠。】

  【昨天上午,一紙調令發到了西平市。他們不僅奪走了第七區的控制權,甚至還以我在西平市執政期間‘行事作風極度殘暴、不具人道主義精神、引發嚴重社會恐慌’爲理由,直接下掉了我西平市總指揮的職位。】

  【他們剝奪了我所有的軍權,收回了我調動前線部隊的密匙。】

  【我就這樣,成了一個空殼子。】

  【昨天晚上,那個在國葬上哭得最傷心、也是彈劾我最狠的一箇中央高層,竟然祕密來到了西平市,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他坐在那張原本屬於我的總指揮椅上,抽着昂貴的雪茄,用一種施捨般的眼神看着我。】

  【他告訴我,只要我能夠向他們低頭,只要我願意簽署一份效忠協議,承認他們的既得利益,聽從他們的安排,成爲他們手裏的一把刀。那麼,這第七區總負責人的位置,他們可以咦鳎钺徇�是能讓我來當。】

  【他們甚至還承諾,會給我提供足以讓我延壽的頂級資源。】

  【呵呵。】

  【我聽着他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看着他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我突然覺得很想笑。】

  【我十二年寒窗苦讀,在無天賦的絕望中殺出一條血路,是爲了什麼?】

  【我是爲了代替你,成爲這座城市的守護神!】

  【我是爲了接替王區長,成爲人類防線最乾淨的底座!】

  【我江洋,就是從地獄的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孤魂野鬼,我這輩子,只跪過救我命的恩人,只敬過爲國捐軀的先烈!】

  【讓我去給這羣吸食人血饅頭的蛀蟲當狗?讓我去攀附這種趴在老百姓屍體上吸血的垃圾?】

  【做他的春秋大夢!】

  【我沒有拔槍殺他,因爲殺了他,會有更噁心的人來接替,我只是指着大門,讓他滾。】

  【我告訴他:我寧願站着死,也絕不跪着生。】

  【我知道,拒絕了他們,會有什麼下場。】

  【我失去了兵權,失去了職位,我也失去了最後的一層保護傘。他們不會放過我的,那些曾經被我鎮壓的地下勢力和政客的爪牙,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但那又怎樣?】

  【老子在西平市總指揮的位子上坐了十年,我殺絕了這座城市的罪犯,我護了這座城十年安穩!我問心無愧!】

  【你還在天上看着我呢,對吧?】

  【我不能給你丟臉啊。】

  【來吧,我倒要看看,這羣垃圾,能有什麼動作!】

  日記,到這裏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