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殺怪爆屬性,現實肉身成聖人 第96章

作者:明月照影

  接下來的日子,高中學業極其繁重,日記的更新頻率降到了最低。

  很多時候,大半年纔有一篇簡短的記錄。

  內容極度剋制,不再寫任何關於日常的情緒,連曾經的抱怨、疲憊和感慨都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冷冰冰的成績通告和戰略推演。

  【2037年4月10日。】

  【全市聯考,第一。】

  【我申請了跳級,高中的這些基礎戰術理論已經完全無法滿足我的沙盤推演需求了,我需要更高階的戰略指揮權限,我需要接觸真正的戰場數據。】

  【2037年12月5日。】

  【今天在市級的高階模擬沙盤演練中,我遭遇了城市被高危污染源包圍的死局。】

  【我下令炸燬了東區的三座橋樑,切斷了十萬平民的退路,用他們作爲誘餌吸引了畸變體主力,換取了主力部隊突圍和全局的最終勝利。】

  【導師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他說我太冷血,不配作爲人類的指揮官。】

  【我沒有反駁。】

  【慈不掌兵,在末世裏講仁慈,就是對全人類的殘忍,只要能贏,只要能把怪物殺乾淨,十萬人算什麼,哪怕把我填進去,也是值得的。】

  【我要的是絕對的勝利,而不是帶着虛僞的道德底線去死。】

  看着這段冷酷到了極點的文字,江陽的眼神有些發燙。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世人對江洋的評價會如此兩極分化。這個孩子,早已經把自己異化成了一臺精密咿D的殺戮計算器。

  他剝離了所有普通人的情感軟弱,只爲了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夠坐上那個最高的位置,去兌現他日記裏的諾言。

  日記一頁頁翻過。

  【2038年6月24日。】

  【哈哈哈!】

  【這是我這三年來,唯一一次想笑。】

  【高考成績出了,沒想到啊,在全是超凡者的第一高中,我一個沒有半點天賦的凡人,竟然文武雙科都考了全省第一。】

  【我就說嘛,如果不能使用那些花裏胡哨的天賦能力,單靠最純粹的戰鬥技巧,我誰都不怕!】

  【現在要好好選一下專業了,聽說清平大學的最高戰略指揮專業是全國最好的,是直屬第七區總部的搖籃,我得好好看看。】

  ……

  【2038年6月28日。】

  【今天突然有人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邊說是華國最高指揮部的,他們看到了我的沙盤推演錄像,問我願不願意破格,不讀大學,直接進入最高指揮部進行實戰學習。】

  【我當然同意了。】

  【這十二年來,我一直在各個渠道拼命詢問關於你的消息,但得到的結果,永遠都是冷冰冰的“最高保密權限,你無權查閱”。】

  【現在,我終於爬到了這一步,或許進了這個最高指揮部,獲得了更高的權限,就能獲得關於你的消息了。】

  【等我,我來找你了。】

第145章 日記4

  透過這字裏行間,江陽依稀可以感受到那個十八歲青年在寫下這句話時,那種抑制不住的激動與意氣風發。

  文武雙科全省第一,被華國最高指揮部破格錄取。

  對於一個沒有任何超凡天賦的孤兒來說,這十二年他喫了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苦,才終於給自己殺出了一條通往最高殿堂的血路。

  江陽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了一抹輕微的笑意。

  他真爲這個孩子感到高興,也爲他感到驕傲。

  帶着這抹欣慰,輕輕翻開了下一頁。

  然而,當書頁翻轉過來的那一剎那,江陽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這是一頁幾乎被徹底摧毀的紙張,整頁紙皺巴巴的,佈滿了揉捏後又被重新攤平的摺痕。

  紙面的纖維已經被磨得發起了毛邊,上面沒有任何端正的字體,只有幾行彷彿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的狂亂字跡。

  那字跡,透着一股足以讓人窒息的崩潰與絕望。

  【2038年9月1日。】

  【爲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你已經……】

  【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我……】

  日記到這裏戛然而止,最後一個“我”字後面拖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彷彿是握筆的人在寫下這個字後,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乾,筆尖無力地滑落。

  江陽默默地看着這幾行潦草的字跡,眼眸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苦楚。

  苦等十二年,拼命十二年,支撐着他咬牙活下來的唯一信仰,卻在那一天,化作了一份冰冷的的死亡通知書。

  “沒辦法……” 江陽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在這空曠的檔案室裏發出了一聲嘆息,“你以爲老子想死嗎……我也想活着看你出人頭地啊,傻小子。”

  那種眼睜睜看着信仰在眼前崩塌的痛苦,江陽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這一幕,但順着這皺巴巴的紙張,他彷彿聽到了孩子在檔案櫃前,那種絕望無助的嗚咽。

  江陽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一絲苦澀壓回心底,繼續往後翻,他想知道,在經歷了信仰崩塌的打擊後,這個孩子是如何重新站起來的。

  日記中間空了幾個月,這幾個月裏,江洋似乎將自己徹底封閉了起來,再次出現的字跡,已經沒有了從前的任何銳氣與希望,只剩下猶如一潭死水般的枯寂。

  【2038年12月15日。】

  【我沒有退學。】

  【每天除了在沙盤前進行戰略推演,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教官說我的戰術風格變了,變得極度危險。我不關心,只要能把圖紙上的那些紅色污染源全部抹除,用什麼代價都無所謂。】

  【我找不到活着的意義,但我還不能死。我要替他看着這個世界。】

  翻過這篇簡短的過渡,下一篇日記的日期,讓江陽的目光再次一沉。

  【2039年1月3日。】

  【楊琳走了……】

  【拖太久了,哪怕我現在進入了最高指揮部,用我的權限拿到了核心區最好的特效藥,依舊沒能把她救回來。】

  【她的肺部干擾早就徹底惡化,一直是靠着藥劑吊着命,她臨走前,緊緊抓着我的手,說她終於可以不用再喫那些苦藥了。】

  【你走了,楊琳也走了,當年收容所裏的其他夥伴,大部分都還在前線。】

  【我把楊琳的骨灰葬在了西平市的公墓裏。】

  【站在墓碑前,風很大,吹的我眼睛疼。】

  【我突然發現,這座幾千萬人口的城市裏,好像只剩我一個人了……】

  江陽看着“只剩我一個人了”這幾個字,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刺痛了一下。

  那個曾經在2026年的日記裏,因爲楊琳偷偷塞給他半個雞腿而高興地畫上感嘆號的男孩,那個爲了給生病的楊琳賺取營養液,在地下黑市被流氓打斷肋骨的少年。

  如今徹底失去了在這世上最後的一個羈絆。

  死亡與離別,是末日裏最冰冷的必修課。

  而江洋,被迫以最優異的成績,修完了這門課。

  【2039年5月10日。】

  【高級戰略指揮考覈,滿分。】

  【我已經看透了那些污染源的行動邏輯,它們看似瘋狂,實則是在遵循着一種毀滅的本能。只要是本能,就可以被計算,被利用,被坑殺。】

  【2039年8月28日。】

  【今天,第七區的總負責人,王明陽區長竟然親自來最高指揮部找我了!】

  【他看起來很威嚴,但眼神卻透着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他說,他查過我的底細,知道我是當年你從古安村救出來的那個孩子。他說,我這段時間在最高指揮部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裏。】

  【他沒有像那些學院派的導師一樣批評我,他只給了我兩個選項。】

  【第一個,留在中央安全區,進入最高行政崗位,以我的成績,在那裏可以安穩地度過一生,永遠不用直面污染的恐怖。】

  【第二個,加入第七區,去最危險的前線做一名基層指揮員。】

  【我沒有任何猶豫,選擇了後者。】

  【我不想待在那個安全得讓人作嘔的溫室裏苟活,我要去第七區,因爲……那裏畢竟是你曾經存在過、戰鬥過的地方。】

  看到王明陽的名字出現,江陽的眼神微微一閃。

  那個在分支記憶中,曾經力排凶h,給了自己極大支持和信任的老人。

  原來在這個時間線裏,也是他,在江洋最迷茫的時候,親自將他拉進了第七區。

  一種奇妙的宿命傳承感在江陽心頭縈繞。

  接下來的大半年裏,日記記錄的都是江洋在第七區基層擔任指揮員的經歷。他的每一次戰術佈置都精準得可怕,以極小的傷亡代價,拔除掉了一個又一個危險的污染源。

  他的名字,開始在第七區內部悄然傳播。

第146章 日記5

  【2040年3月1日。】

  【第七區駐西平市的總指揮,陳明長官,在一次清剿行動中遭遇高階畸變體,重度污染身亡了。】

  【王區長把我叫到了辦公室,他問我有沒有意向接任西平市總指揮的位置。】

  【我知道這個位置是個火坑,西平市作爲對抗污染的前沿陣地,內部勢力盤根錯節,外部畸變體虎視眈眈,但我同意了。】

  【因爲,這裏是你曾經生活過、拼死守護過的地方,我要管理好這裏,我絕對不允許這座城市毀在任何人、任何怪物的手裏!】

  日記翻到這裏,字跡中的那股枯寂被一種極其強大的責任感所取代,江洋似乎終於找到了替恩人活下去的方式。

  守護這座城!

  然而,命咚坪鯊膩聿豢陷p易放過這個苦命的年輕人。

  【2040年5月4日。】

  【今天是第七區正式任命我爲西平市總指揮的日子。】

  【我穿上了嶄新的高級將官制服,但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就在昨天夜裏,我當年在收容所裏最後活下來的那幾個夥伴,在西郊執行常規清剿任務時遇害了。】

  【是七宗門?還是濁影教?現場有極度殘忍的虐殺痕跡,這是那些邪教徒的慣用手段。】

  【明明……明明上個月通電話的時候,他們還笑着對我說,等我正式上任的那一天,要請假回來,大家一塊兒在夜市的排擋上好好喝一頓的。】

  【怎麼……怎麼今天等來的,卻是你們被拼湊在裹屍袋裏、殘缺不全的屍體?】

  【晚上的就職聚會,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舉行,燈紅酒綠,衣香鬢影,賓客如雲。】

  【大廳裏,全部都是那些衣冠楚楚、端着酒杯來巴結我的政客和權貴,他們滿臉堆笑,用虛僞的詞彙讚美着我的年少有爲,卻對昨天夜裏死在前線的戰士閉口不談。他們身上昂貴的香水味,讓我感到作嘔。】

  【我不喜歡,所以我早早就退場了。】

  【我提着兩瓶最烈的白酒,去了第七區的停屍房。】

  【我坐在你們的停屍臺旁邊,拔開酒塞,給你們倒酒。】

  【冰冷的福爾馬林氣味刺鼻,我一杯一杯地倒,但你們也不喝。】

  【你們爲什麼不喝啊……】

  【我就這麼坐在地上,喝了一整夜。】

  【我……好像真的,只剩一個人了。】

  江陽 在這段文字裏,他沒有看到聲嘶力竭的控訴,也沒有看到憤怒的咆哮,只有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冰冷。